《钓系美人他失手了》陆大吉

20、第二十章 上班 该干正事了

　　易年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的时候，公司大楼里都还没有几个人。

　　小陈来的时候，看到总监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他愣了一下，走过去看了一眼。
　　“易总监？”

　　易年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蓝色衬衫，脖子上还挂着工牌，他没有坐在办公桌前，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站在窗前小口饮用。
　　听到小陈的声音，他回过头，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啊。”

　　小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是自己平时到达公司的时间没错。
　　他犹豫着问道：“是我今天来晚了吗？”

　　“没有。”易年走回办公桌旁，将手上的咖啡杯放下，“昨晚睡得比较好，今天醒得比较早，就早点来了，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好，”小陈点头，他退去之前又看了两眼已经走到座椅旁的易年，“易总监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易年笑了笑，道：“智畦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心情自然就好了。”

　　“确实，昨天我也把前阵子缺的觉都补回来了。”小陈顿了顿，补充道，“前阵子易总监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大家都很担心你，项目部很多人都来问我发生了什么。”

　　小陈没说的是，其中大部分都是怀着其他心思来关心的，还托他交给易年一点东西，只是他按照易年的意思全部回绝了。

　　“我没事，”易年道，“也替我谢谢他们关心，这段时间我和何姐都在忙智畦的项目，其他项目的压力都是他们扛着，今天你帮我请大家喝点东西吧。”

　　“好。”小陈记下，“那易总监我先去忙了。”

　　“去吧。”

　　结束了突如其来的忙碌之后，易年的工作又恢复到了平时的节奏。

　　他签完最后一份要处理的文件后，抬头看了眼时间，正好距离午休还有十五分钟。

　　易年合上文件夹，放到一旁，等着小陈一会儿进来拿，准备先休息一下再去吃饭。
　　只是他刚闭上眼，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易年拿起一看，是陆亘发来的消息。

　　易年立刻坐直身体，解锁屏幕，生怕智畦方面还有别的要求。

　　他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一条推文分享。
　　标题赫然写着：【今天，我们如何读保罗·策兰？】

　　易年靠回椅背，点开推文随意翻了两下，发现是一篇出版社组织的共读会的分享。

　　他退回聊天框，输入道：【怎么想到给我发这个】

　　对面很快回来了消息：【你说过喜欢他。】

　　易年：【还行，难为你还记得】

　　Logan：【记得。】

　　易年又问道：【你想参加这个共读会吗】

　　Logan：【没有，觉得你会感兴趣。】

　　易年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你不是说不关注文学吗】
　　易年：【怎么找到的这个共读会？】

　　对面的消息隔了一会儿才发过来。
　　Logan：【搜了一下。】

　　易年：【是特意去搜的吗】

　　对面陷入沉默，易年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回应，于是又问道：【是因为我喜欢特意去搜的吗？】

　　对方还是沉默，始终安安静静。

　　易年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又等了一会儿，决定主动给陆亘台阶下。

　　他刚点出键盘，办公室的门被猝不及防地推开。

　　“阿年，今天不忙吧，中午一起出去吃个饭？”

　　易年还没来得及打字，就被周景乾的声音打断，他倒扣下手机屏幕，抬头看向不请自来的人。
　　“确实不忙。”

　　周景乾丝毫没注意到异样，手上拿着汽车钥匙，说道：“那走呗，我看到上次我们吃的那家鮨店上了海胆，我跟厨师约好了两个人到店。”

　　“行啊，他们家确实挺好吃的。”易年起身，顺手揣上手机，“等我一下，我拿个外套。”

　　周景乾退后几步，靠在门边：“现在这个天气就早晚凉，都中午了，拿了也穿不上。”

　　易年想了想：“也是，那就直接走吧。”

　　他和周景乾一起出门的时候，向来都是周景乾开车，这还是从易年买车前就有的习惯，到后来他自己也买了车，这个习惯也没变过。

　　易年等周景乾出了停车位，才上了副驾。
　　刚系完安全带，手机又响了一下。

　　周景乾已经开动车子，正在往车库出口驶去。

　　易年挪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页面还停留在那条没发的消息上。

　　他想发送的消息被周景乾忽然打断，但隔了这几分钟，对话框的那一头却先回了消息。

　　Logan：【嗯。】

　　上一句是易年问他，是不是特意为自己而搜的保罗·策兰。

　　易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车里很安静，还没来得及放音乐，坐在主驾驶位的周景乾注意到这一声音，随口问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易年答道，“刷到一篇公众号推文。”

　　“公众号也那么好看吗？”

　　“还行。”
　　易年说完，也没有再发消息，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头看向眼前挡风玻璃。

　　车子开出地库，正午阳光瞬间涌进来，晒在身上，有些过分的舒心。

　　他随手点开车载音乐的播放键，随机播放的歌曲节奏让他感觉很熟悉。

　　易年愣了一下，但没有想起来这是哪一首歌。

　　直到歌词第一句的“晚风”出来，他才想起，是昨晚他和陆亘在咖啡店里听到的那首歌。

　　易年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景乾缓缓踩下刹车，在红灯前停下，然后他狐疑地扭过头，看到易年双手交叠摁在膝上，什么也没看。
　　“听首歌都那么有意思吗？”

　　易年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褪去，道：“这歌挺好听的。”

　　“再好听也不至于好听成这样吧。”周景乾打量着易年，“你今天还挺不对劲的。”

　　“怎么不对劲？”

　　“之前是持续好几天的低气压，”周景乾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红绿灯上的倒计时，“今天又莫名其妙干什么都乐呵，怎么了，智畦的项目能推进有那么让人高兴吗？”

　　易年反问道：“顺利的话，你能和你哥在周总面前平起平坐，你不高兴吗？”

　　周景乾被他堵住，停顿了几秒。
　　这几秒刚好够红绿灯由红转绿。

　　周景乾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还行吧，这不都是你的功劳。”

　　易年没有再理会他，拿起手机看到没有新的消息后，又将手机重新放了回去。

　　这样悠悠闲闲、还有空外出觅食的日子一连过了两天，因为没有项目在后面追，周末也正常休息。

　　一直到第二周，易年他们才收到智畦方面的消息，约他们在智畦见面。

　　邀约很正式，易年不仅带上了小陈和周景乾，就连何姐跟宋斌都一起去了智畦。

　　秦助理早已在门口等候他们，见到人来，立刻迎上去带着一行人上楼。

　　易年瞥了一眼她摁下的楼层，并不是他们之前去的陆亘办公室那层楼，他便更加笃定今天会议似乎和之前不一样。

　　秦助理领着人穿过走廊，走到一间更大的会议室，她推开门，侧身让出位置。

　　易年刚走进去，看到会议桌，便停住了。

　　“怎么不走？”周景乾纳闷地问了一句，随后顺着易年的视线望过去，脚步同样停住，“……哥？”

　　会议桌正对着门的主位坐着陆亘，还有上次见到过的三个智畦的员工。
　　而另一侧坐着的，正是周景元。

　　周景元也不是一个人来的，易年扫了一圈，认出是周景元的几个手下，经常在公司里打过照面。

　　从周景乾认出他哥的那一刻起，会议室里的空气就像被掐断一样，弥漫着窒息的安静。

　　陆亘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人齐了，请坐。”

　　易年他们走进会议室内，在与周景元一边的位置坐下。

　　待所有人都落座后，他们和周景元中间，空了两个位置，泾渭分明。

　　陆亘环视一圈，面上依旧不苟言笑：“请两位来，是希望这两份方案能合并。”

　　“陆总。”周景元只是在易年他们刚到时瞥了一眼，随后便再也没看过他们，此时周景元正视坐在对面的陆亘道，“这个项目一直是我们团队在跟进，方案已经敲定了，就差最后的佣金，您现在要说合并，我不太明白您合并的是什么。”

　　与此同时，秦助理拿着一沓订好的文件走了过来，在每个人面前各放了两份。

　　陆亘看着秦助理从周景元身边开始发起文件，一直发到了易年桌前，他的视线短暂的停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很快移开。
　　待秦助理空着手重新坐下，他才继续道：“易年团队上周三提交了补充方案。”

　　周景元一份都没有打开，目光直视陆亘：“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坐在陆亘旁边的宋特助解释道：“这份补充方案智畦内部评估过，思路很好，具备可执行性，符合智畦目前需要，周总可以看一下。”

　　周景乾看都没看一眼文件，只道：“我们和智畦从去年年底就开始沟通，所有的前期调研和政策协调都是由我们团队在做。”

　　陆亘面上表情依旧毫无变化，平静道：“这份方案对智畦更有利。”

　　周景元没有回答，但面色逐渐凝重。
　　良久，他手指动了一下，去翻开第二份文件。

　　他一边翻看着，一边头也不抬开口道：“景乾。”

　　周景乾被自己大哥一喊，忽然直了腰背，强撑着镇定道：“……怎么了？”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易总监的主意。”

　　“易年本来就是我的人，这是我们团队一起做出的方案。”

　　周景元三两下把纸张翻到了最后一页，然后抬眸，看向自己弟弟：“确实不错，要我也会心动。”

　　周景乾打量着大哥的神色，定了定心，又道：“这个项目终究还是哥你启动的，我和易年只是在你的基础上补充了一部分内容，到时候爸提起来，夸的还是你。”

　　“你现在说话倒是越来越周全了。”

　　周景乾笑了一下：“爸总说，我做事太浮躁，要我多跟着哥你学习。”

　　“那看来你学得不错。”周景元转过头，又对着陆亘问道，“两周内，周氏资本会将合并后的方案交给智畦。”

　　陆亘看了他一会儿，道：“一周。”

　　周景元顿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好，那就一周，那到时候我们再谈。”

　　他的椅子重重摩擦过地板，划出一道刺耳的闷响，转身就朝会议室门外走去。
　　旁边的助理连忙收起被他落在桌上故意没拿的文件，匆匆挨个打了声招呼：“陆总、乾总，那我们先告辞了。”

　　助理还没来得及追上自己上司，周景乾已经跟着一并起来，追出门外。
　　“哥。”

　　周景元已经走到会议室外，他在门外走廊驻足，回头：“你还有什么事？”

　　周景乾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追上大哥：“我刚说的都是真心的，这个项目最大的功臣还是你的，我们最多就是帮你跑了个腿。”

　　周景元看着他：“就算有易年帮你，你也不可能从我手里抢下这个项目。”

　　“我没想过……”

　　周景元直截了当戳穿道：“你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说罢，他也不等周景乾反应，继续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哥。”周景乾小跑过去，越过周景元，先一步走到电梯前，替大哥摁下电梯按钮。

　　电梯仍停留在这一层，他一摁，电梯门便打开了。

　　周景乾没有进去，一直摁着电梯门不松手。
　　他扭头迎上大哥的目光，道：“我只是不想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