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做》苏望舒

7、喝酒？我俩？ “可以是可

　　江照月又梦见小时候的场景。

　　她十岁生日的时候。

　　宁城的习俗，十岁时需要大办。

　　头天晚上，她就听到李舒和江原讨论。

　　“要花那么多钱，要不还是别办了。”

　　“简办吧！月月还小，她懂什么？之前那丁荣家小子十岁的时候，不也大办了？我们要是不办，那礼钱都收不回来。”

　　“要是办的话，两边都要花费不少……”

　　“你就想着你娘家人，我们自己家的日子不过了？”

　　“你说什么呢？就我想着娘家人？难道你没有想着你弟弟？月月之前生病，你抱着江临那小子去医院，你都不看一眼自己的女儿……”

　　“你还说我！人家给月月的东西，你都拿回去给你大哥家那个女儿，你心里就没有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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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一转，就到了她生日的这一天。

　　因为头天晚上吵架，李舒和江原的表情都不好。

　　江照月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好一些，于是她努力让李茹和江临高兴一些。

　　李茹和江临撺掇江照月拆礼物。

　　江照月说要问一下妈妈，李茹撇嘴，就要现在拆。

　　江照月知道她母亲偏向李茹，父亲偏向江临，就算闹到大人面前，他们也都是帮李茹和江临，她没办法，只好把礼物拆开。

　　李茹和江临挑了一些自己喜欢的，要拿走。

　　江照月不愿意，三个人争吵之下，还是引来了大人。

　　李舒和江原厉色瞪着她：“为什么要跟弟弟妹妹吵架？你是姐姐，不知道要让着他们吗？”

　　徐怀野夜里起来的时候，听到江照月的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这个点，这个声音，大夏天的，徐怀野还是觉得后背一凉。

　　清醒之后，他想起来，这个屋子里还有一个江照月。

　　徐怀野慢慢靠近江照月的房间，她哭得好像很伤心。

　　他抬手想要敲门，忽然想到，她这个点在哭，是不是因为白天会被发现？

　　是不是因为他之前在她手机里看到的那个男人？

　　还是因为她只是在看电视剧？

　　徐怀野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等白天再说。

　　——

　　江照月醒来时，已经快要十点了。

　　这一觉她足足睡了十个多小时。

　　她懵懵地下床，洗漱的时候才发现，她脸上长了两个大桃子。

　　江照月被自己的脸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她揉了揉脸，想到昨晚的梦，叹了口气。

　　徐怀野今天起得比她早，桌上已经放着虾仁蔬菜粥和酥油饼，他坐在桌前吃着早餐。

　　徐怀野之前是不会做早餐的，他宁愿多睡一会儿，之前的几天都是江照月出去买早餐，顺便带上他的份儿。

　　江照月走到冰箱前，拿出两个冰袋，敷眼睛。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江照月一开口，就被自己嘶哑的嗓音吓到了。

　　徐怀野仔细观察了她一下，给她倒了杯水：“我昨天晚上听到你在哭。”

　　江照月道谢，将水一饮而尽：“昨晚上做噩梦了。”

　　梦见那些人，可不就是噩梦吗？

　　徐怀野见她不是很想说，也就没有多问。

　　“我做的早餐，快吃吧！”

　　江照月：“嗯，看起来就很好吃。”

　　徐怀野三两口把剩下的吃完，起身道：“我先去前面把门打开，还要洗菜，你吃完了再过来吧！”

　　顿了顿，他又说，“要是今天不想干活的话，就出去走走，这附近有个春山湖，景色还可以。”

　　江照月胡乱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一口一口喝着虾仁蔬菜粥。

　　虾仁鲜甜，蔬菜清新，加了一点胡椒粉，温度被晾得刚刚好，一点都不烫。

　　一碗粥下去，搭配上咸香的酥油饼，江照月感觉心情都变好了。

　　似乎已经忘了李茹的事。

　　直到李茹发语音信息过来。

　　“江照月，我到了江城了，你住的地方在哪儿？给我发个定位！”

　　江照月正好在饭店里忙着，压根儿没空看手机。

　　也就没看到李茹的这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她就等不下去了，直接给江照月打电话，一个不接，两个，三个……

　　徐怀野从厨房出来凉快会儿，看到江照月的手机在不断震动，上面的名字是“李茹”。

　　他拿起手机，递给在给人点菜的江照月，自己接手了她的工作。

　　江照月看着手机上的名字，眉头打成了死结。

　　她拿起手机，走出店门，滑开接听，就听到李茹尖声责骂。

　　“江照月，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就想让我告诉我小姑是吧？你等着，我等会儿就给我小姑打电话，你欺负我！”

　　江照月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

　　“李茹，你要发疯就回宁城去！别在这儿碍眼。”

　　李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你把你住处的地址发给我，再给我点个外卖，这外面吃饭怎么这么贵啊！”

　　江照月不想搭理她：“我没答应让你住在我这儿，你自己住青旅去吧！

　　“还有，自己去买饭，别指望我。”

　　李茹又尖叫：“江照月，是小姑让你照顾我的！你明明在江城有地方住，还不让我去！”

　　江照月从长出叛逆心的那一刻起，就同之前那个懦弱的自己做了告别，她不会再让自己被欺负。

　　“我有地方住是我的事，我有权利决定谁来住，你还是赶紧找地方住吧，这个季节是江城的旅游旺季，等到下午晚上，你更加订不上房间了。”

　　说完，她就干脆地挂了电话。

　　然后，打开飞行模式。

　　李茹被她挂了电话，第一时间肯定是去找李舒告状。

　　李舒一定会打电话来让她照顾李茹。

　　江照月才不想听她的话，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李舒想要培养的，不过是下一个供李家人吸血的血包。

　　前两年，她刚刚参加工作，工作并不高，李舒就以“你年纪轻轻不会理财”为由，严格规定了她的生活费，多余的钱都要一分不少地打给李舒。

　　后来过年的时候，江照月想要看看自己大半年存了多少钱。

　　李舒一句轻飘飘的“你大舅家房子要装修，我资助了他们一些”打发了江照月。

　　江照月当时就知道，以后自己的钱是不能往李舒手里交了。

　　再后来，江照月就找了借口，说自己搬了家，涨了房租，一个月给她的钱越来越少。

　　李舒没想到江照月对她已经起了防备心，还觉得江照月的公司不行，也不涨工资，好几次都让她回宁城找工作。

　　江照月自然是不愿意，这要是真回宁城，她是一点隐私一点个人空间都没了。

　　手机一直飞行模式也不是个办法，江照月工作的时候可以不看手机，但下班了还是要玩的。

　　她一关闭飞行模式，就有电话打进来。

　　当时她和徐怀野正打算吃员工餐，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江照月的眼神有点复杂。

　　徐怀野见她动作顿住，问她：“怎么了？”

　　江照月摇头。

　　她分手后就把林昊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但两人谈了已经三四年，手机号码还是熟悉的。

　　江照月拒接了电话，沉默地开始吃饭。

　　徐怀野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又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江照月皱眉，扣下手机，继续吃饭：“别管他。”

　　徐怀野眼珠子动了动：“你这两天挺忙啊。”

　　江照月苦笑：“都是家里的事闹的，我要是告诉他们我辞职了，他们得追杀到江城来逮我。”

　　徐怀野：“怎么了，你是什么金饽饽，要把你抢回去？”

　　江照月只摇头，自己家里那些事，她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

　　说话之间，手机又响了。

　　还是林昊。

　　如果不是急事，林昊是不会这样连续打电话给她的，江照月只好接了电话。

　　林昊松了口气：“月月，你总算接电话了。”

　　江照月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渣子：“请称呼我为江小姐。”

　　林昊有点无奈：“……嫣然没有用你的创意，是你误会她了……”

　　江照月不想听他胡言乱语：“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

　　林昊赶紧制止：“别，月月，我打电话是为了告诉你，你妈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她问我你现在住在哪儿，我刚刚去你住的地方看了一眼，你已经搬走了。

　　“你看你，就算跟我们置气，也没必要搬家啊，还不告诉伯母住址……”

　　他说了这么一串，江照月只听到一个重点：“……你说我妈给你打电话了？你有没有告诉她我辞职了？”

　　林昊下意识：“没有，她就问我你的地址，也没提工作这一茬。”

　　江照月很强硬：“既然我们俩已经分手了，那你以后就没有必要接李舒的电话了，你应该去讨好你现在的未来丈母娘，不然顾嫣然会发疯的。”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把手机放下后，江照月还是觉得不安全，李舒知道的她身边的关系太多了，要是联系到顾嫣然，她辞职的消息一定会被顾嫣然透露出去的。

　　江照月忍不住啃指甲。

　　徐望野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江照月接过来：“谢谢啊。”

　　倒是没空啃指甲了。

　　徐怀野抬头看了她一眼。

　　刚刚她打电话的时候，身上倒是有几分强势的气场，跟她唯唯诺诺的样子有点不相符。

　　而且对面那人，还是她的前男友。

　　听她的意思，她前男友的现女友，她也认识。

　　徐怀野感觉到了有八卦，但他不是那种非要听人隐私的人，如果她需要，他可以帮忙，但她若不需要，他也不会主动问。

　　江照月勉强吃了两口饭，想到自己放在冰箱里的酒，有点儿馋了。

　　想到这两天发生的糟心事，她觉得自己需要酒精麻痹一下。

　　但现在显然不是喝酒的好时机，晚上还要上班。

　　她看向徐怀野，幽幽道：“晚上请你喝酒，要不要？”

　　如果顺利，晚上能把他灌醉，说不定她的计划今晚上就可以执行了。

　　徐怀野挑了一下眉：“喝酒？我们俩？”

　　江照月抿了一下嘴，点头。

　　表情里有几分紧张。

　　到底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还是觉得有些抹不开面子。

　　徐怀野看了她一会儿，语气有些沉：“可以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