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做》苏望舒

6、默契 “你肯定觉

　　晚上徐怀野果然兑现了承诺，点了一堆垃圾食品外卖，说晚上要好好庆祝一下。

　　江照月打开冰箱，寻思自己要不要拿出自己珍藏的酒，左右脑互搏了一下，还是理智战胜了一切。

　　两人现在很不算熟，估计徐怀野也不认为他俩是可以肆无忌惮一起喝酒的关系，还是等以后再熟悉一些，再喝吧！

　　她放下已经拿起来的酒，转而拿出两瓶肥宅快乐水。

　　徐怀野早就看到她买的啤酒，看到她拿出来可乐时，微微挑了挑眉，开口道：“不介意我喝啤酒吧？”

　　吃烧烤没有啤酒算什么？

　　江照月点了点头，她对自己的酒量有清晰的认知，所以才没有贸然拿酒。

　　江照月其实不算是能说会道的人，徐怀野性子也偏冷。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东西，颇有一种“看谁犟得过谁”的既视感。

　　徐怀野喝了一口酒，开口问道：“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江照月咽下口中的牛肉：“江城。”

　　有徐怀野开了头，江照月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你呢？我听祁震说，你是三年前才来这儿开店的。”

　　徐怀野看了她一眼：“你跟祁震都混熟了？”

　　江照月目光闪了闪，心里责怪自己多嘴：“当时想要留在你店里工作，找他问了点你的信息。”

　　徐怀野丝毫不担心祁震会把他的隐私泄露出去，因为他们并不了解他。

　　“我是宜城人，三年前来的桃仙镇，以前就是个厨子，现在还是个厨子。”

　　江照月有点惊讶：“那我们老家还挺近的，我是宁城人。”

　　徐怀野说了两句方言，江照月呆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用方言回敬两句。

　　“方言还是有点区别的，但也不妨碍能听懂。”徐怀野点评了一下，“你之前是做什么的？来桃仙镇是打算长住还是……”

　　江照月脸上的表情淡下来，喝了一口可乐，二氧化碳迫不及待地从口中爆出来，刺啦刺啦地攻击她的味蕾。

　　“我之前是做策划工作的，创意被人偷了，他们反把我打成小偷，我一气之下就辞职出来玩了。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有想好目的地，只是想要找个地方停留一阵子。”

　　江照月突然笑起来，眼睛弯成两个小月亮，“我这两天在店里干活的时候，觉得心里很安宁，就是那种体力劳动带来的踏实感。

　　“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把眼前的顾客服务好就行。

　　“而且，看到他们满意的表情，我心里也会觉得很满足。

　　“不像之前做策划工作，一直在想创意，一直在提案，和甲方斗智斗勇……”

　　徐怀野忍不住给她泼凉水。

　　“你才刚开始两天，一开始做都觉得有意思，等时间久了，遇到那些难搞定的顾客，你就觉得厌烦了。”

　　江照月问他：“那你这里会有难缠的顾客吗？”

　　徐怀野点头：“当然有啊，饭店也是服务业，只要是服务业，就没有不受气的。”

　　江照月往前倾了倾，开始取经：“那你怎么处理？”

　　徐怀野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江照月瘦弱的小身板。

　　明明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江照月却从他眼神里看出来他说了什么。

　　江照月：“……”

　　徐怀野见她无语，换了话题：“你说你之前是做策划的？”

　　江照月嗯了一声，心思还停留在刚刚那个话题，要是以后遇到找茬的顾客，她要怎么处理呢？

　　她还挺擅长讲道理的，那她还是跟人讲讲道理好了。

　　徐怀野道：“做策划是不是都很看重创意？你的创意都从哪里来？”

　　说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江照月话就更多了：“都是平时都积累，多感受，多尝试。

　　“我喜欢听，看，收集，不管有没有价值，觉得有趣的东西都记录下来。

　　“你看我手机里，有很多照片，就是我觉得很有意思的东西。”

　　江照月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开相册的时候，徐怀野从缩略图里看到好几张江照月和男人的合照，两人的动作挺亲密的。

　　没等他看清，江照月已经打开了后面的照片，是一张相当抽象的照片，下午的阳光下，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投影在地上，她拍下了这一团阴影。

　　江照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你肯定觉得很没意思。”

　　徐怀野扫了一眼，随口道：“一只猫啊。”

　　江照月瞪大眼睛，很吃惊地看着他：“你懂！”

　　她往前滑了一张，徐怀野：“……一张鬼脸。”

　　江照月倒吸一口气，惊讶地又划过一张。

　　徐怀野：“……腹肌男。”

　　江照月不淡定了：“你居然！跟我脑洞这么相似！”

　　徐怀野看她这么激动的样子，忍不住逗她：“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做策划了？”

　　江照月一本正经：“也没有那么简单，收集素材只是其中一个技能，还要在合适的条件下，匹配合适的创意才行。”

　　……

　　来“徐家菜馆”工作已经一周了。

　　江照月已经习惯了这里平静的日子，再回想在江城那样的忙碌，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季然联系她，问她这一周都去哪里玩了。

　　江照月说自己每天都很忙了，忙着做服务员。

　　季然很不理解：“你一个金牌策划，怎么会去做体力劳动？”

　　江照月觉得心里很轻松：“我觉得挺好的，每天忙累了就睡觉，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季然听她这么一说，也明白了她的想法：“唉，不得不说，这种随时惦记着事儿没有做完的日子，我也有点厌烦了。”

　　跟季然聊完后，江照月叹了口气，要是自己没有从江城出来，她现在应该也过着每天神经绷紧的日子。

　　她突然有些感谢自己的叛逆。

　　刚刚想到这儿，江照月的手机就响起来。

　　江照月看到备注，那种神经绷紧的感觉又来了。

　　江城的那些负面的情绪再一次席卷了她。

　　江照月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不断跳跃，然后，静默下来。

　　仅仅安静了三秒，那个名字就又跳跃起来。

　　江照月觉得有写头疼，自己母亲的性格，她还是很了解的，要是她一直不接，李舒不会觉得是江照月这时候忙，她应该稍等一会儿，江照月闲下来的时候给她回电话。

　　她只会不停地打。

　　直到江照月接电话为止。

　　江照月深吸一口气，滑到接听。

　　李舒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江照月，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接电话？今天加班？”

　　江照月觉得有点惊讶，林昊没有打电话告诉李舒，她辞职了么？

　　她有点拿不准，现在要是跟李舒说自己辞职分手了，李舒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她决定先按兵不动：“……嗯。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不想在工作这件事上停留，她迅速抛出问题。

　　李舒语气稍稍缓和下来：“你还问我？你都多久没有打电话了？一周多了！要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也想不到给我打电话？

　　“当初你去江城上班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

　　“你要去江城，必须至少每隔三天打个电话回来，不然你就放弃江城的工作，回宁城来，你都忘了是吧？”

　　江照月以前还真没有超过三天不给李舒打电话过，只这一次，她听着这些话就有些烦了。

　　从小到大，只要有什么事让他们夫妻觉得不满意，他们就会责怪她不懂事、不听话。

　　连青春叛逆期，都被他们生生摁死了。

　　江照月揉了揉眉心：“……妈，我这几天真的很忙，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好了。我又不是故意不打电话回去的。”

　　她就是故意的，她还没想好怎么把辞职和分手的消息告诉他们。

　　怕是直接说出来，他俩得离开找到她的位置，直接杀到她眼前。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江照月已经觉得窒息了。

　　李舒到底还是有正事找她，虽然觉得女儿的语气有点不对，但也没有过于追究。

　　“李茹不是刚毕业了吗？这两天要去江城面试，你让她在你那儿住两天。”

　　江照月心里咯噔一下，要是真让刘茹来了，一系列的事就都瞒不住了。

　　一想到大舅家的表妹，她就觉得厌恶。

　　“她自己住青旅不就行了？当初我自己来江城找工作，不也是自己解决的住处吗？”

　　她没忍住，语气也有些冲。

　　李舒愣了一下，随后语气严厉起来：“江照月，你在跟谁说话？

　　“出去上班几年就野了？你就算在外面再怎么厉害，回来也是我的女儿！

　　“你这是什么态度？”

　　江照月攥了一下手：“我不想让李茹来找我。”

　　李舒道：“我已经答应你大舅了，你让我再把自己的话推翻？

　　“李茹是也是你表妹，你就这样没有亲情吗？”

　　江照月听到李舒的声音，就感觉耳膜刺痛，脑袋里像是绷紧了一根弦。

　　“她是我表妹，不是我亲妹妹，从小你就偏袒她，什么都要我让着她，我都不知道，到底我是你女儿，还是她是你女儿！”

　　说完，江照月就把电话挂断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挂断李舒的电话，她觉得很刺激，大快人心。

　　小时候不懂，现在她再回忆，李舒从一开始，就极度偏袒大舅一家，而她父亲江原，则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偏袒叔叔一家。

　　因为叔叔家有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