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做》苏望舒

5、入住 你也是来隐

　　好一会儿之后，她的大脑终于回归，想起自己有徐怀野的联系方式。

　　她打开微信给徐怀野打电话。

　　“……抱歉，你现在在哪儿？刚刚找东西有点入迷了，没有注意到你不见了。”

　　徐怀野语气依旧清清淡淡：“我在收银处，这里可能不太好找，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吧。”

　　江照月觉得太麻烦人了，忙拒绝：“不用不用，你那儿比较好找，我看着指示牌就能找过去，咱俩别你找我我找你的，再错过了。”

　　徐怀野也没有再坚持，醇厚的嗓音响起：“好，我等你。”

　　江照月觉得耳朵有点痒，挂了电话，她挠了挠耳朵。

　　啊，长得在她xp上，连声音也这么让她着迷啊……

　　这个超市的安排确实有点不太合理，江照月按照指示牌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收银处。

　　想到自己刚刚夸下的海口，她又不太好意思跟徐怀野说自己实在找不到，只好问了工作人员，磕磕绊绊地花了十几分钟才摸到自助收银处。

　　徐怀野环抱着双臂，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要么就低头看手机，十分表标准的等人状态。

　　江照月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上前。

　　“不好意思啊，这里真的有点难找，我问了工作人员才找过来的……”

　　徐怀野嗯了一声：“你很厉害，最后还是找到了。”

　　江照月眨眨眼，这算是夸奖吗？

　　听着这语气不像啊……

　　江照月的东西比较多，徐怀野就买了……两件衣服？

　　徐怀野付款的时候，江照月的目光扫到旁边放饮料的冰箱，恰好看到自己很喜欢的一个啤酒牌子出了新的口味。

　　是她喜欢的青提味。

　　江照月吞了一口口水，毫不犹豫地打开冰箱门，拿了两瓶。

　　两瓶酒喝不醉的。

　　她想。

　　她把东西装好袋，付了款，徐怀野就自觉地拎起袋子，等着江照月一起走了。

　　江照月收好手机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发挥的空间了。

　　只好快步跟上徐怀野。

　　“徐老板，你好厉害啊，这么重的东西，你好像没感觉一样！

　　“以后谁跟你结婚那真是有福了！”

　　发现自己在体力上帮不上忙的时候，江照月只好在嘴皮子上给他一点精神上的慰藉。

　　徐怀野掀了掀眼皮：“谢谢。”

　　江照月：“……”

　　徐怀野问她：“现在几点了？”

　　江照月看了一眼手机：“快十一点了。”

　　徐怀野抬头，看了一眼路边的火锅店：“要不要在外面吃完回去？”

　　江照月有点惊讶：“徐老板这么随性的嘛！家里的生意怎么办？”

　　徐怀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没有人等着我回去做饭，还不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休息？”

　　江照月醍醐灌顶，忍不住感叹：“徐老板活得好自由啊！”

　　徐怀野手里提着重物，走到后备箱，让江照月拿钥匙。

　　“钥匙在我裤子口袋，左边。”

　　江照月看了一眼他的裤子，纠结了一会儿，刚想说“要不我还是提着东西吧”，忽然想起来……

　　嗯？

　　她下车不就是为了睡他？

　　还矫情个什么，有机会亲密接触，当然是，撩他！

　　江照月暗暗攥了攥拳，给自己鼓了鼓气，伸手往他裤子口袋摸过去。

　　男士裤子的口袋又大又深，钥匙落在最底部，江照月虽然说服自己长了狗胆，但真的执行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这样属实礼崩乐坏。

　　她尽力让自己的手往外面靠了靠，把宽大的口袋抻得很开，慢慢地顺着口袋往里伸。

　　徐怀野觉得那股子很矛盾的感觉又出现了。

　　说她乖吧，她把手伸进才认识两三天的男人裤兜；说她叛逆吧，她这个动作，小心翼翼得恨不得立刻就昭告天下：我绝对没有吃他的豆腐！

　　他舔了舔后槽牙，忍不住催促：“快点儿啊，我拎着不费劲啊？”

　　江照月的耳朵更红了：“马上，马上！”

　　她加快速度，终于够到了钥匙，松了口气，把钥匙夹出来。

　　江照月感觉自己脸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汗。

　　她打开后备箱，徐怀野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去。

　　“想吃火锅，还是想吃其他的？”

　　江照月听出来他想吃火锅了，刚刚他就是看到火锅店才提议在外面吃，这会儿又cue了火锅，她自然不会让他希望落空。

　　“那就吃火锅吧！我请客。”

　　徐怀野微微皱眉，刚想开口，就被江照月抢了先。

　　“你今天带我出来认路，买东西，还帮我提东西，这已经超出老板需要做的范围了，我请你吃个饭，还耽误你中午挣钱，我掏钱是应该的！”

　　徐怀野琢磨了一番，这丫头倒是想得周到，把他能反驳的点都考虑进去了。

　　他笑了笑：“行，那就你请客。谢谢了啊！”

　　——

　　吃完火锅回来，已经是下午三点，江照月把东西放进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把买回来的啤酒放进了冰箱。

　　今天江照月学聪明了，穿的还是黑色的T恤，非常适合在饭店打工的一款衣服。

　　打工结束，江照月觉得身体非常累，但心理非常高兴。

　　这种有即时收获的工作，比之前在电脑面前想若干个创意，来得更让人满足愉快。

　　再也不用迎合甲方的审美喜好，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给甲方提案。

　　她只要服务好每一桌客人，给他们一个笑脸，对方大概率就会还她一个笑脸，吃完饭麻利地结账，钱就到手了。

　　江照月躺在床上，觉得自己现在不光是因为徐怀野留下，也有贪恋这一份工作的缘故。

　　仔细算了算，自打她在徐家菜馆打工，就再也没有梦见那两个糟心的人，那些糟心的事了。

　　人还是要忙起来，才会觉得充实啊！

　　江照月一觉醒来，觉得身体又充满了能量。

　　她把自己剩下的东西都收拾好，悄悄地离开了青年旅社。

　　走进她的房间时，她一眼就看到自己昨天铺好的床上，放着几件叠好的衣服。

　　她上前展开一眼，居然是她之前丢掉的那件心头好，还有两件T恤，最基础款的黑色，平平无奇，面料倒是还可以。

　　江照月看着手上的衣服，莫名其妙。

　　徐怀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了，看到她对着几件衣服发呆，给她解释了一下。

　　“我看你把衣服丢了，上面就是一点油渍，还是能洗掉的，就洗了给你收起来了。

　　“还有另外两件衣服，是工作服，也已经洗了，你可以换上工作服上班，不用担心弄脏自己的衣服了。”

　　江照月瞪大眼睛，这是一个糙汉能注意到的细节、说出来的话吗？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只呆呆地回了一句：“……哦，谢谢徐老板……”

　　徐怀野听到她叫徐老板，啧了一声：“不用叫我老板，你叫我徐怀野……叫我老徐也行。”

　　江照月这时候才想起来，他俩还没有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你好，徐怀野，我叫江照月，你可以叫我小江，或者叫我月月也行。”

　　徐怀野点头：“我知道。”

　　江照月歪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徐怀野：“祁震告诉我的。”

　　江照月挠了挠鼻子，忘了她之前还想把祁震发展为自己的眼线……

　　也不知道祁震有没有告诉徐怀野自己的意图。

　　江照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看他一眼。

　　要是祁震告诉他的话，徐怀野还会让她登堂入室吗？

　　也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告诉了，一种是没告诉。

　　如果没告诉，那徐怀野让她留下的原因，就只有她干活麻利，是个合格的服务员。

　　如果是告诉了，那就又分为两种可能，一种是徐怀野对她感兴趣，所以让她登堂入室；

　　另一种就是徐怀野不感兴趣，按照江照月对他目前浅薄的了解，如果不感兴趣，徐怀野是不会让她留在他这儿的。

　　所以，只要确定祁震有没有告诉徐怀野自己的小心思，她就能断定徐怀野的想法了。

　　大概？

　　徐怀野见她皱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想什么呢？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去干活？”

　　江照月已经进入漫游状态，回答全靠本能：“你做饭吗？”

　　徐怀野沉默了一下：“你可以做饭吗？”

　　江照月：“也不是不可以……”

　　徐怀野低头挤牙膏：“那你做吧，冰箱里应该还有菜。”

　　江照月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了。

　　嗯？

　　她答应了什么？

　　做饭吗？

　　在一个饭店厨子面前班门弄斧吗？

　　江照月已经答应了要做饭，这会儿说不会，似乎有点过分，她只好看了一下冰箱里的东西，有鸡蛋，番茄，生菜，没有汉堡胚，但厨房里有面包。

　　她自信满满，拿出西红柿生菜和鸡蛋，在冷冻里找到了鸡排和芝士，打算做个鸡排三明治。

　　徐怀野从洗手间出来时，两个三明治也已经做好了。

　　他看着桌上摆盘精致的三明治，还有一杯拿铁，叹道：“这么看起来卖相挺不错的嘛！”

　　江照月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你试试，好吃的话，下次再做。”

　　徐怀野点头：“肯定好吃，我闻着都觉得不错。”

　　餐厅里飘满咖啡的香气。

　　徐怀野觉得自己做咖啡麻烦，平时都是从隔壁咖啡店买，屋里有房东留下的咖啡豆和咖啡机，他一次也没用过。

　　江照月倒是用上了。

　　“你这豆子还不错，你试一试，要是好喝，以后还能省下一笔买咖啡的钱。”

　　徐怀野其实对咖啡也没有那么高的需求，大概一周才喝一杯，但江照月这么积极，他也不好说自己不需要。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眼前一亮：“还不错！你这手艺可以去开店了！给你介绍到隔壁咖啡厅去打工？”

　　江照月：“……老板，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你的员工？”

　　徐怀野自知失言，咬了一口三明治，连连点头：“这个也不错，好吃。”

　　得到徐怀野肯定的答复，江照月忍不住挺了挺胸膛，这可是专业人士的夸奖！

　　得知江照月今天就正式搬过来，徐怀野问她要不晚上早点下班，回来给她整个欢迎仪式。

　　江照月惊讶：“这么有仪式感吗？徐怀野，你是不是也是从大城市来这儿隐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