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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给大家表演一个自己扇自己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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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早朝不出意外的迟到了。
敬游走进大殿的时候,议论纷纷的朝臣慢吞吞分成两拨,等敬游坐好后跪拜礼结束,还没说起就全起了身。敬游扫视一眼,散乱懈怠、毫无规矩,大多老臣都只教自家继承人来,无明确子嗣的轮椅进殿来,更有甚者直接不来,总之...放肆极了。
敬游刚要喝声斥责,就听见清媚一声:“没见我皇弟都生气了吗,还不都站好?”一时悉索嘈杂都安静下来,敬笙悠悠踩上金绒毯,扬着笑靥进来。
坐着轮椅的成景王率先反应:“长公主殿下!”四周立时惊愕连连。
“绥阳公主!”“她不是被贬到边境了吗?”“是啊,当初她可是...”
敬笙就是在这样子的瞩目下,昂首走到最前边,抬眼与敬游对上,眼波流转不知想了什么,忽地单膝跪下:“多谢陛下特赦绥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敬游一怔,还没想明白,成景王起身带头,众人便四五成群跟着跪下:“陛下宽容,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敬游面色复杂,对上敬笙不无得意的视线时,没由来地一阵郁闷。俨然接下来是敬笙的主场了,敬游也不记得自己几时说的退朝。
直到柳颂第四次唤陛下,敬游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好几本史言纪要,深吸口气:“柳学士,今天就到这里吧,朕可能得先处理点事。”
柳颂想了想,行礼道:“遵命。”
于是常衫打扮的敬游和抱着几本书的柳颂在荀府前大眼瞪大眼。
“原来陛下...”柳颂本来想说还是放不下,顾忌着身份,生生改口成:“也恰好是要来找世子。”
荀稷出来迎接,眼光淡淡在两个人身上停留不多时,做了个手势带他们进去。柳颂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了。
没想到他们的小皇帝那样开门见山,一进书房便直接询问:“是你带回来的吧?”荀稷只一瞬的停顿,又很快恢复淡然,慢悠悠沏好了三杯茶,先端一盏放到敬游面前:“陛下此言何意?”又将另一盏递给柳颂,不做声色掠过他一眼。
敬游道:“京城除了你们三家,没别家有这个本事能瞒过朕吧?”
“哦?哪三家?”荀稷抿了口茶,眉心微微一扬。
“荀、隋、纪。”
“那为何不能是隋准?”荀稷不紧不慢反问。
“隋准父母兄长都在边塞,纵使有人商议,也该是你。”敬游心底补上一句:上一世的最后,唯一没有背叛蔺国的人,大概就是隋准了。
“那为何又不能是纪符青一家?”
“成景王在殿上虽然欣喜,却明显不知情,朕不认为纪符青会隐瞒自己的祖父。”
荀稷扑哧一笑,眉眼弯盈像弦月牙,平白教周生清冷的气质透出股温和来。“陛下是认为,我会?”
“荀皇伯放权给你多年,你和纪符青不一样。”
“半月不见,陛下倒是...聪明多了。”荀稷抬眼,恰好迎上柳颂的视线,偏了偏头,“看来柳学士教得的确不错。”
柳颂连忙抱拳:“恒谨不敢。”
荀稷没有接他的话,重新看向敬游:“既然陛下已经笃定是我,那大可直接定罪,缘何来这一趟?”
敬游抿唇:“荀家开国有功,朕暂时动不了你,但...你是认为,即便女帝,也比朕强,是吗?”
荀稷还没回答,书房外传来苍老剧烈的咳嗽声,柳颂识相去开门,见屋外来人后深深作了个揖:“荀相。”
来人是荀稷的爷爷,神色怡然,发掺半数银丝,被下人推进屋里,出声却并未觉有多大岁月刻磨,方才的咳嗽显然是故意。“陛下亲自到访,恕老臣未曾远迎。”
敬游起身去扶他臂,自是言他客气。
“老臣腿脚不好,没赶上陛下刚才的话,若是孙儿其司又得罪陛下,大可直接告诉我,陛下舍不得,我来。”荀相一番说辞,俨然是在门外听成了儿女情长,敬游深深吐了口气,摇摇头:“只是早朝没见着你们,过来看看,皇叔多保重身体才是。”话罢便带着柳颂离开。
书房这边,荀相抬手作要扇的模样,荀稷垂首准备领打。到底没真扇到他脸上去,只更凝重了神情:“你也不该因为赌气,拿整个荀家来开玩笑!去查清楚。”
荀稷抿抿唇:“是。”
敬游也不问柳颂听懂了什么,径直另差了辆马车送柳颂回去。而自己坐在叮叮当当金铃摇晃的车上枕着窗思绪纷扰,被拽进前尘旧事里头去。
父皇的病断续拖了两三年,自己那会儿只顾着如何搜罗天下奇珍去讨欢荀稷,未曾留意。而皇姐大抵知晓得早,事先便计划趁虚逼宫,没成想未到时机就已败露,皇姐狞红着眼眶指着自己,朝父皇控诉:“您是打算将天下交给这个来历不明的废物?”
父皇被气得咳出黑血来,将她扇翻在地,颤着惨白的唇下旨,将其即刻逐出京,此生不得再进皇城。
后来敬游即位,父皇在弥留时气若游丝:“若你皇姐......想回来看看......也...、也......”便彻底阖了眼。
于是刚坐上皇位的敬游,在大肆滥用权利的间隙,也派人去找过敬笙。也找到了,不过是在亡国那天,在饮下鸩酒之前,敬游站在城墙东望,短刃长矛、剑光火海里,他的皇姐穿一身艳红,灼灼风情地在战场后方笑意嫣然,旁边端雅坐着的,是荀稷。
记忆里的画面一出,敬游便惊醒了。泠泠响声已停,实际早到了寝殿,但车夫不敢惊扰他,便就这样守着。敬游觉得喉咙一阵涩干,吞咽两下才出来。
如果前世皇姐也是此时中秋偷偷回的京,那直至国破,她便是整整蛰伏了一年半有余。敬游给了自己左脸一巴掌,恼前世居然毫无察觉。
想了想,又给自己右脸也一巴掌,既已然笃定是荀稷带回来的,还不带护卫便直愣愣闯到荀府去兴师问罪,美其名曰是审询,实际上暗不见天日地隐秘期切着什么,还用得着说么?
是,敬游找到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说杀,但...只是重生,只是不敢了。
敬游都快被自己气笑了,想到那窃国的叛徒,竟仍觉着好看。
事已至此,敬游啐了自己一口。
前世皇姐在亡国前根本不曾露过面,而如今大张旗鼓地出现,显然自己那晚撞见她也的确叫她乱了些计划。
事情发展大抵要开始不一样了。
也没人说这么不!一!样!啊!
敬游听着守军将领的回报,觉得脑子嗡鸣,只剩下串不成句的几个词反复回荡。
中秋夜...栎昭的公主...死在京城...
栎昭是与蔺国西南交接的国家,兵强马壮,早些年也备受质疑的年轻皇帝雷厉风行,强盛更比过往,但物资不比蔺国,偶有药材、调料的缺失需倚赖蔺国,因此两国交好,来往甚多,平日里栎昭百姓都不稀奇,更何况中秋那样的盛会。
可是...公主、死了?是什么意思?前世纵然再不问朝事,都隐隐听过那个年轻帝王的手段,甚至有阵子总能听到进出皇宫的大臣感叹,要是那是我国皇帝就好咯云云,以至于敬游对那个皇帝的印象是强大、且讨厌。
就是说,那个十足厉害的皇帝,留存在世的唯一血亲,死在...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