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与江山万万岁》望化尘

5、做皇帝我不行，查案我总行了吧 隋准带

　　隋准带李质进宫来。

　　李质自及冠就任职京尉，年头不算少。敬游登基以来，虽频频试探，却也算无功无过，甚至在中秋夜得到差遣，也好好地派了人在夜市里巡逻。这会儿出了此等大事，也不敢也什么大架子，只小跑跟着隋准。

　　敬游缓了半刻才听进事由：栎昭公主凌织以常人装扮进蔺国，身边只带了两个侍卫，中秋夜在城中游逛，人群拥挤不慎走散，侍卫直至宴景散去的两日后凌晨时分，听见赶早市的担夫说城郊破庙有具尸体，果不其然是凌织，惊恐震恼之下径直与城门守卫打起来了，其中一名守卫被削下人头，鲜血喷在城门上，吓得其他人匆忙回报将领，彼时将领酒醉未醒，看清侍卫的金令，连滚带爬进宫跪到了天亮。

　　侍卫其中一人在书房，目眦欲裂。另一人大抵是回去报信了。

　　敬游强作镇定：“朕也着实为公主惋惜，黎侍卫放心，朕一定会为凌织公主讨回公道。另外，朕会亲自与栎昭皇帝赔罪。”

　　黎原礼吸了吸鼻子，像要开口又被浓重的鼻音堵回去，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憋着通红的眼眶抱剑转身。

　　敬游没顾得上他的礼节问题，只侧目对上隋准：“隋将军那晚也在城中，案子交给你，让李质和荀稷帮你，至多十天，给栎昭一个交代。”

　　快马不歇，两国间商道往返，须半月。

　　隋准垂眼看着敬游攥紧到微微发颤的拳，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和李质一起弯身领命。

　　待众人走后，敬游仰身枕在椅背上。本以为重生一世，只要控制自己翻涌的情愫，就可以叫山河无恙，天下太平，蔺国长治久安，却不料学习没学多久，前世没发生过的事却一个紧着一个，自己是真的适合当这个皇帝么？

　　“皇弟是累着了？这会儿倒是有闲。”敬笙端着茶盘走进来，今日是一身朱紫装扮，明艳不俗。

　　“皇姐都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宫里宫外谁不知道啊？”敬笙笑斟一杯茶，“回皋的茶，有安神作用，试试？”

　　敬游抬眼看她，欣然接了过来。

　　“那公主比我差不多年纪吧，听说被发现时衣衫褴褛，尸体乌青，像浑身湿过被捞起来一般，实在是...”敬笙大概是真觉得惋惜，也或者代入了同样是公主的自己，面色的确真挚。

　　敬游越听心越沉，这样看十之八九那公主是受辱而终，若真查明如此，恐更就不好交代了。

　　“皇弟也不必太费心，隋准和荀稷两位世子虽说年轻，但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敬笙说完这句话，款款离开。

　　敬游听进去了。当晚安神茶似乎起了效果，敬游昏昏沉沉伏案睡过去，却梦见一座破庙，里边传出阵阵哀绝的呜咽，敬游抬脚进去，看见个浑身湿漉漉的女人长发披身，圈地坐着，咕噜咕噜淌出一地鲜红的血来。

　　敬游睁眼，浑身是汗。他当然知道隋准和荀稷能查出来，但他二人会决定怎么上报，却难说。不论如何，那样无辜的一条性命，不能平白无故地丢了。

　　敬游决定要与他们一起查。

　　少监府内，隋准踱步来踱步去：“李质现在一口认定是失足落水的，几次拖延不让我们看尸体，你怎么还能忍着啊！”

　　“你不能否认，这是最好的结案理由。”荀稷把书翻了一页。

　　“我们都清楚那不是失足！”隋准上前双手将他的书合扣上，“其司，就算不是公主，那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就这样没了...”

　　“我没说不查，是在等一个人。”

　　“等谁？”

　　“我不确定，但他最近好像是不一样了，你也有这个感觉，不是吗?”

　　“你是说...陛下？”

　　敬游下了早朝赶到少监府的时候，正巧打了个喷嚏。

　　于是隋准和荀稷用着敬游的腰牌，带着换了小厮身份的敬游进了京尉单独存放公主尸体的暗房。只是进去以后三人面面相觑。

　　“荀稷你会验尸吗？”

　　“不会。”

　　“那陛下你...当我没问。”

　　敬游瞥了他一眼。

　　如敬笙所说，素面惨白的女子通体是趋近于黑的青，身形纤长，躯干部分被块白布罩着，露出来的手脚各有多处擦伤，衣衫破烂。

　　即便如此，仍能透过精致的面庞窥见她原先的美丽。

　　“栎昭人都这么高吗？”隋准围着转了几圈，见三人谁都没有掀开白布的打算，率先开口。

　　是比寻常女子都高挑些，只可惜没机会看见她站起来的惊艳模样。

　　最后依旧谁也没动手。只能出来以后从黎原礼他二人留下的物件入手。被发现的时候，公主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素银的发簪--不属于她的首饰。李质说有利于查案，留了下来。

　　于是敬游回宫，隋荀二人拿着要到手的银簪从京城里各家首饰坊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