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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风玉露3 江月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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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从善如流地回他:“谢哥好。”
她抬眼看他一眼,青年光风霁月,笑意温柔明媚如三月春风。以往都只是在书上课上听到的人,如今活生生站在她面前,饶是江月已算是个淡定性子,心头仍难免震颤。
谢斐也在看她,少女一双美眸如星如月,其中有好奇,有探究,还带着点打量,似乎是在估摸着什么。谢斐心里叹这丫头倒是一点不害羞,他们毕竟有婚约在身,他其实是稍微有点不自在的。
正好手里有团扇,打量过后,江月扮作是小儿女初见难免羞涩,拿了团扇半掩面,款款走过,谢斐后退一步让开。江月走到徐岚面前行了一礼:“徐姨安好。”
徐岚面色慈爱,伸手替江月正了正头上的黄玉梅花簪子。
“近来身子如何?”
只听徐岚这么一说,江月就知道自己昨日落水的事已瞒不住了。她眨眨眼,情不自禁语气可怜:“好着呢,徐姨,没有一点事。”
徐岚轻哼一声,揉了揉她白嫩柔软的脸蛋:“不省心的。行了,没事就好,坐吧。”
江月坐到了谢斐同侧下面的座位上,徐岚让把柑橘枇杷一类的瓜果端上来,顺便让江月拿一些回去。谢斐见母亲半晌没有提到自己,出声问道:“娘,没有我的份吗?”
徐岚手一顿,这小子多年没回来,把他忘了。
江月见状说道:“谢哥拿我的吧,这些我也吃不完。”
她说完抬了下手,身后秋水和秋叶得她示意,上前来将这些金灿灿的瓜果分了一半出来。江月看着,又让再多分点。
谢斐眼含幽怨地看了母亲一眼,给人家的吃不完,都忘了给儿子留一点,不会把他最喜欢吃这些也忘了吧。
徐岚轻咳一声:“还不谢谢你妹妹。”
谢斐转头一看,江月把一大半都给他了,顿时喜上眉梢:“谢谢妹妹,不过给我这么多,妹妹会不会不够吃啊?”
江月摇头:“不会,平时我都吃不太完。”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后面再给妹妹回礼。”
江月执扇掩面而笑,谢斐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徐岚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几转,但笑不语。这不是相处挺好么,嫁给她这儿子也不算委屈她,小妮子为何不答应呢?
这就算是正式见过了,谢斐果如传言中一样君子端方,温和有礼。
但回去的路上,江月心里还是在盘算着回去事宜。说到底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接下来天下就有可能大乱,实在不是她想面对的。
今天是没机会了,江月乖乖呆在自己房里,拿了一张地图圈圈划划,看哪个地方适合做极限运动。秋水路过时看了一眼,心里纳罕,勾出来的不少地方不是她们常去之处,还多是人烟罕迹之地。
入夜以后,江月脑中思绪纷纷,渐渐睡去。再睁眼,江月以为自己醒来了,却举目空旷无际,天上繁星点点。
江月正奇怪自己身处何处,一阵金光闪过,她忍不住抬手遮眼。金光散去后,江月放下手,面前竟然凭空出现一个人。
此人盘腿坐于空中,周身金光祥云环绕,衣袂飘带无风自动,仙人之姿,约莫如此。这超出江月认知的景象让她呆愣当场,直到这位仙人开口。
“不要再做无用功,好好在这待着,你本来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把你应该做的事做好。”
竟然说的还是现代汉语。
江月没有立即回应,有些警惕地看着这个人,问道:“你是谁,这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你的梦,”此人挥袖,天上星辰变换,“我是谁并不重要,不过既然你问了,我还是可以告诉你,吾乃司命星君。”
“是你让我来到这的么?”
“是,也不是,”这个自称司命星君的人一手撑着下巴,“歹人作妖,天下混乱,我有裁定命理,纠正错误之责。”
江月冷声道:“那这应该不是我的错吧,不过听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弥补这个错误喽?”
“不是弥补,而是让一切回到正轨。”
江月转过身去,不打算听他说话了:“话不足信。”
“你不是不信,只是放心不下你妈妈吧。就像你的前世,母亲被欺骗本也不是你的错,但你还是承担起照顾母亲的责任。”
江月脚步顿住,眉头皱起,竟然连这些事也知道。
背后神君再度幽幽开口:“如果这里完蛋了,你母亲所在的世界也会完蛋,你也不想你妈妈知道自己的女儿这么没用吧。”
……
这句话如一把利剑直接把江月捅了个对穿。沉默半晌,江月转过身来,坐到了神君对面。
“神仙,怎么称呼?”
司命星君摇头笑道:“一切在你,我的名讳不重要。”
江月心里仍旧有气,问道:“所以我该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在这里?”
“妖人作乱,夺取了你的气运,导致景朝覆灭。现下需要你做什么,还用我多说?”
闻此,江月哼笑一声:“仅仅是没了我整个景朝就没了,那这个朝代也太脆弱了,还不如就这么没了呢。”
“天地四方,古往今来。命理之线,千丝万缕,一环扣一环,不堪玩笑。”
神君向上看,繁星之中,北斗七星之首,天枢星此时正大亮。
随后,江月发觉自己全身发出微微白光,浑身飘然。再一睁眼,目之所及是熟悉的丝帐顶。
梦醒了。
江月起身,看向窗外,此时屋外传来几声清脆鸟啾,天色将明。
这几日,江月院子里的人做事都分外小心。自家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比往常沉默,总是遥望远天,再要么就是看着院里的花草愣神。
下人们聚在一起的时候纷纷猜测小姐到底是怎么了。有人说是想家了,因今年冬日严寒,小姐未能回去京城看望父母。有人说是害了相思病,还有人说小姐是前段日子去梨园看戏入了迷。
众人议论纷纷,各具己见,但谁也没能说服谁。有人问:“小姐约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开心的?”
“大约是从三公子回来的时候。”
“莫不是为三公子劳神伤情?”
“也不无可能。”
某种意义上,这几个人猜对了。
最后争来辩去,一个叫小翠的丫头站起来:“都别吵了。”
大家安静下来看她,小翠说:“小姐的心思咱们又不明白,在这再怎么猜也没意思。不管小姐嫁给谁,喜欢谁,都不是我等能决定的。还是想想怎么让小姐开心起来好了。”
“有道理,你有什么主意吗?”
小翠从身后拿出一盏白兔子灯:“眼下就有一个机会。最次,也能让小姐出去散散心呀。”
江月今天在徐岚那里吃过午食,回去的时候见秋叶一路小跑过来,兴致勃勃地将手中花灯给江月看。
“小姐,今年花朝节想怎么过,还是约着王小姐和孙小姐出去玩吗?”
往年这个时候江月就如秋叶所说,会约着几个朋友去街上游玩。但最近她实在是没心情,摸摸秋叶的脑袋道:“今年再看吧,你也不必拘束,去管家那领了钱和院里姐妹出去玩吧,不必挂心我。钱不够了找我要便是。”
说完,江月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乏。秋叶转身看着江月的背影,有些失落地垂下手里的花灯,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回到自己院里,江月百无聊赖地躺在院内的竹木摇椅上休息。没一会听到身后有动静,是院里几个小厮和小丫头的,她也不管,只悠悠晃荡着摇椅,闭目养神。
停了一会,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小翠和秋叶面面相觑,最后秋叶出声问:“小姐小姐,今年花朝节的灯,您去哪里找啊?”
江月长长“嗯”了一声,随后问道:“之前不都是上街买吗,怎么了?”
静了一会,江月一个翻身从摇椅后探出头,一眼看见小翠手里拿着一盏华美漂亮的千瓣莲花灯,秋叶拉着小翠的手和几个小厮走了过来。花灯用不同深浅的粉纱层层交叠作重瓣,佐以薄铜片装饰,还吊着几串白玉珍珠。
江月惊奇,问道:“这是……从哪里买的?”
秋叶轻推了小翠一下,小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姐,这是我们给你做的。”
江月心中一暖,接过了莲花灯:“真是有心了,谢谢你们,费了不少事吧。”
小翠摇头:“不费事,小姐,我们几人看您这几日心情不好,才想着趁这次花朝节让您好好放松心情。小姐别怪我们自作主张才是。”
江月指腹轻轻划过莲花灯的灯面,花瓣中心是用铜片打的藕心,还有几根较长的铜丝,到时可以用来固定烛火。
看来是这些天心绪动荡,也影响到周围人了。江月抬头,秋叶等人正小心地看着她。
“小姐,今年还出去吗?”秋叶问。
低头再看莲花灯一眼,江月眉眼温柔:“嗯,出去,一起去凑个热闹。”
众人欢呼:“好啊!”
秋叶大喜过望,带着小翠几个人下去准备了。江月暗叹自己跟个小孩似的,还要别人哄,这下也收拾心情,准备陪这几个小人好好热闹一番。
出门后,小翠拉住秋叶:“那给不给三公子送个灯过去?”
秋叶问:“你还给公子做了么?”
小翠点头:“嗯,单做一个多孤零零的,我们商量着,最后做了对并蒂莲呢。”
“那……送吧,反正都已经做了。给我就好,我一会给公子院里的鹤庆就行。”
正说着,秋叶眼前一亮,对面走来一个身穿青衫,捧着漆木盒子的清秀小厮,不正是鹤庆么。
秋叶扬手招呼:“鹤庆!”
鹤庆听到声音,瞅到是秋叶叫他,这下就走近来:“秋叶姑娘,好久不见了。”
“鹤庆小哥,你来这可有什么事?”
“公子叫我给江小姐送些茶叶来呢,今年刚出的新茶。”
“哎呀,那可真是巧了!”
鹤庆好奇问道:“怎么个巧法?”
“嘿嘿,我们家小姐做了盏莲花灯,正要差人给公子送去呢。正说着你就来了,可不就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