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没我真不行》三千阳

29、为谁风露立中宵 军帐的

　　军帐的帘子被挑开，宋泱半夜来军营，江月起身相迎，很是吃惊：“陛下，这么晚了，来臣这里有何要事？”

　　宋泱倒不见外，自顾自在案边坐下：“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江月一笑，也坐过来：“当然也可，只是天色已晚，陛下这样乱走很惹人担心。”

　　“之前都那么放肆了，这会怕什么，也不差这一回，还是在你这儿自在。”

　　“那就先谢陛下恕臣怠慢之罪了。”

　　江月笑吟吟地给宋泱倒上一杯酸梅子酒：“晚上陛下还是别喝茶了，尝尝这酒，已经温过了。”

　　宋泱拿起青瓷杯，稍抿了一口，入口柔和，带一些酸甜口味，酷暑之时喝这个十分惬意。

　　江月继续翻看着兵马文书，宋泱看了她一会，突然道：“其实，朕心里还有些后悔给你兵权。”

　　江月抬头：“为何？”

　　宋泱放下手中酒杯：“沙场上刀剑无眼，你已经为朕做了很多，朕不想你再陷入险境。”

　　原来是这样，江月却不纠结：“现今正是用人之际，臣是一把趁手的兵器，用一用罢了。而且对于兵器来说，能用尽用，可比束之高阁生尘要好。”

　　宋泱只问她：“果真要亲身上战场？”

　　江月坚定点头：“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除了这些之外，你还是为了谢斐吧。”

　　这话被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江月顿了一顿，坦然道：“也有这个意思，毕竟谢家对臣也有恩。”

　　但整体来说，谢斐前世那么厉害，事到如今其实也不用江月太操心。

　　江月正在想着谢斐那边调度的时候，宋泱突然凑近了她。江月有些被吓了一跳，但没有惊慌，也没有动弹。

　　很明显，宋泱本来是想吻她侧脸的，但最后停在了咫尺。

　　江月感到他略微不稳的呼吸洒在脸侧，有些不习惯地侧了一下头，宋泱感觉到了，停了一会，最后还是慢慢退开了。

　　江月眨了眨眼：“陛下，这是……”

　　宋泱负手而立，白皙俊美的面庞染上红晕，默然了一会，才道：“是朕唐突了，天色也晚，爱卿早早休息。”

　　说完，宋泱正要走，就看见谢斐挑了帘子进来了。

　　“陛下也在，正好，”谢斐规矩行了一礼，“三军部署已经商议出来了，臣正要和江大人议论一下，再去找陛下呢。”

　　谢斐呈上众将的商议结果，总的来说，江月和谢斐之前提议将军队按照不同所长分为五到七大军，届时互相援引配合对付黑柔的重骑，几个都督和将军也同意。已经连夜商量好各军的分类，现在具体的部署已经出来了。

　　宋泱便多停留了一会，看过之后感概确实是好办法，当即就同意，让人下去落实。三人再商量了一些别的事，韩有德来催宋泱休息了，宋泱就先行回去。

　　等陛下走了以后，谢斐一言不发地看着江月。

　　江月道：“谢哥，有事说事。”

　　谢斐嘴角一扯，虽然在笑，但眼里没有一丝笑意。他缓步走上前来，抚上江月的面庞，指腹轻轻擦过江月脸侧。

　　江月心里危机感骤升，他应该是看到了刚才……

　　她正要解释没亲到，谢斐眼神渐深，郁郁不快：“明明是我先来的。”

　　“……谢哥，你这样幼稚不幼稚啊。”

　　“谢哥谢哥，我可不想一直做你的哥哥。”

　　谢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江月，下了几次决心，终于是心一横，俯身下来。

　　江月没躲没避，谢斐轻吻到她左脸。

　　谢斐只感到自己的心都快飞出胸膛，再抬眼一看江月含笑的眼睛，再也稳不住，脸红似霞云，“唉”了一声，留下一句早早休息就落荒而逃。

　　江月拍拍自己的脸，嘴角勾起，她倒是无所谓，这古人还真是容易害羞。

　　如今，建宁兵营已经操练二月有余，诸兵将士勤奋苦练，飞羽军如今已经初具规模。

　　前线来报，黑柔颉顺部的其力大将率领三万余人，即将抵达彼叶城。而永州之内，三军也已整军待发，不日便开拔前线，永州城内无数百姓前来相送，有很多人在城墙上挥舞红绸，祈福凯旋。一路大景子民都唱着军歌，与袍泽互相鼓舞。

　　到达彼叶城，此处已坚壁清野，因此前黑柔多次来这里劫掠，彼叶城人对黑柔恨之入骨，临走时纷纷自发烧毁农田和园圃中作物，绝不愿给敌人留下一粒粮食。

　　宋泱御驾亲征，各将军立即指挥开始在彼叶城西北扎营，三日不到就已经驻扎完毕。中军之帐，各大都督和将军齐聚，最后商议定策：我军最好趁黑柔刚至，驻扎一日左右的时候，出奇兵突袭。

　　七月二十日，黑柔大军兵临城下，沙场擂鼓，战马嘶鸣萧萧。

　　谢斐带神武军，负责正面抵抗。江月领飞羽军，秘密来到彼叶城南边的一处地势较高的山丘上。

　　江月骑马来到阵前，只见黑柔大军如乌云一般压境。不多时，前线已经短兵相接。

　　江月调转马头，问身后的将士们：“诸位，此时正是沙场上，上去了恐怕就有人回不来了，你们怕吗？”

　　“不怕！”

　　“不怕！”

　　“我爹就是被黑挞子杀了，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军士群情激愤，江月道：“好！如今我大景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建宁之安危，就在今次之决！”

　　谢斐率领的神武军和曹祎真的千策军已是和黑柔的军队打得焦灼，江月看时机已经成熟，拔出长剑指天道：“随我前进！”

　　江月带着飞羽军从上而下开始奔驰，至黑柔军前，骑兵的冲力发挥到最大，直接拦腰冲断敌军军阵。随后毫不恋战，立即就走，因为江月看到敌后阵营未乱，此时不能久留。

　　黑柔大军顿时混乱不堪，黑柔大将其力亲临战场，见状临阵开始指挥。因不明还有多少突袭主力，黑柔军队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束，缓缓向大本营的驻扎地开始撤退。

　　曹祎真一看这阵仗，低喝一声：“哎！棘手了！”

　　这黑柔的其力不愧是一代名将，这点计策完全不能乱其阵脚。

　　谢斐当机立断，立即紧追上去进攻，并分出两队前往黑柔军左侧骚扰，阻断其退路。

　　江月在远处观察，知道了谢斐的意思，去而折返，挥手：“弓箭手上前！”

　　这会黑柔缓缓收束军队，对正面来说破绽是少了，但对江月的飞羽军来说，这简直就是活靶子。

　　万箭齐发，箭如雨下，黑柔立即上盾牌手举盾上前，但猝不及防间还是有不少人被流矢射中，阵型稍微有些开始混乱。

　　突然，后方斥候来报：“江将军！有一队黑柔的轻骑绕至我们后面了！”

　　江月心中一惊，向后看去，果然后面烟尘滚滚，拿着弯刀的一队骑兵已绕道突袭而至。

　　她当机立断，对副将谭和下令：“你先带人撤，我和蓝将军断后。”

　　谭和领了命，立即向北面的高处开始撤退，江月和另一副将边战边走。江月让出中位，让蓝将军冒充自己，自己则遁入一处稍高的小丘后面。这小山丘很不起眼，她借着一大岩石观察形势。

　　黑柔这队的将领有些急功近利，见为首的将军在断后，且所带人马不多，立即就驱马上前紧追。就在即将包围大景军队之时，一力道迅猛的利箭如惊雷般射来。

　　这一箭直接射中黑柔大将扎图答的心口，他惨呼一声后坠马。这队黑柔军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将军卒然遇险，江月这时指挥杀了个回马枪，黑柔一时慌作一团，逃脱者甚众。

　　此时，之前的飞羽军也杀了回来，一鼓作气，直接冲乱敌方，斩首数百，并一路向东南和正面军队汇和。

　　消息传到其力的耳中，其力大惊，本来这次遇到一个年纪轻轻的白衣将军就已经令他感到分外棘手，怎么还有一个！

　　他问是谁带军。

　　“不认识，是个生面孔的女子！”

　　女子？看来这人就是乌月公主说的人。

　　大景军队中，三支军队在正面，另外还有飞羽军和另一支轻骑在侧翼绕后，不断威胁。与此同时，从彼叶城中又出来了两支军队，一时景朝这边士气大振。

　　其力在高处观察形势，此时果断留军队断后，自己亲自开始带着士兵向后撤退。

　　黑柔的骑兵还是强悍，其力成功突围。谢斐和江月的军队都是快马，但为避免孤军深入，被敌军埋伏，都没有贸然进击。

　　彼叶城这一战，景朝初捷。

　　景朝军队回到彼叶城，周围乡亲百姓都带着酒水和吃食前来祝贺犒劳，不少人满面喜悦之色。但江月想着其力撤退时的进退有度，感到强烈的不安。

　　这黑柔虽然受挫，但尚有一战之力，不能掉以轻心。她要是其力，她是肯定不甘心就这么回去的。

　　谢斐也是这么想的，下令清点损失人马，严格军中纪律，夜间不让摆宴，禁酒水禁军士私自外出，违者以军令处置。

　　事实证明，江月和谢斐的担心和布置是对的。

　　半夜，其力率军果然摸到了彼叶城外，借着城楼上的火光射杀弓箭手。江月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带着飞羽军镇守城楼，谢斐带着兵士百姓来到正前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