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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祭奠 我只要镯子 ...

  •   卫仲晏看见匣子,立马说道:“我只要镯子。”
      他仅仅想拿回镯子而已。
      云枝毫不留情:“左右这些东西留下也没什么用处,还是卫公子都拿回去,免得今个儿来是取镯子,明个儿又来取些什么别的,还是一次拿走的好。”
      卫仲晏无话可说,只得将东西一起接过来,孤身离开。
      秋月的清辉洒向路面,映照深巷,投下树影斑斑。
      萧瑟凉风卷起枯叶与沙砾,吹灭了他手中的灯笼,过院穿堂,呼呼作响。
      卫仲晏买了两捆纸钱和祭拜用的食物,就着月色走到曾经的卫府。
      他站在门外,抬在半空的手几次迟疑后才推开门。
      年久失修的破败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极为钻心刺耳,浓重的灰尘味儿扑面而来,卫仲晏拂下门上的蛛网,眼前的卫府早已经被搬空了,连屋顶上都长出杂草,偶尔经过的夜猫跳上屋脊,又逃窜开不见踪影。只剩几只褪色漏风的灯笼孤零零悬在屋檐下,用它残破的身躯诉说着哀悼。
      今天……是他爹娘坠崖身亡的祭日。
      他进去祠堂,跪在堂下磕了三个响头,而后将要回来的玉镯好生供奉到牌位前。
      这是娘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一件遗物。
      他不想让它流落在外。
      卫仲晏低着头,无声将纸钱点燃,瞬间一跃而起的火苗用它孱弱的身躯,不自量力地叫嚣着要占领,要吞噬,以湮灭一切的气势热烈燃烧。
      摇曳火光照亮了他大半张脸,男子克制的神情似在压抑着某种情绪,痛苦,愤恨,内疚,还有彻骨地思念,彻骨地自责。
      喉中返出半口鲜血,他终于弯下身来,死死按住绞痛的心口,脸上的泪滴是这间冷僻祠堂中除了火以外唯一滚烫的东西。
      “铛”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卫仲晏微微侧头,而后扶起栽倒的木匣,将散落出来的一一装回去。
      只见他神情冷漠的,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将木匣扔进火里。
      火星溅在他的手背和衣服上,男子躲也不躲,只静默瞧着慢慢变黑变焦的匣子,幽深眼眸中不见一丝波澜。
      在震荡中从盆底四散飞扬起来的片片银灰,飘入半空,徐徐不坠。
      那年,也是这样的秋天,他一时气极,与温家那个纨绔动手,险些打折了那人的胳膊,府衙的人来得及时,将卫仲晏带了回去,温虎这回不知怎地,愣是忍住没还手,卫仲晏没有任何余地的被下狱。
      关就关,最多半个月他就能出去了。
      可不知谁将这件事添油加醋的传信给远在平阳探亲的卫家爹娘,他们思子心切,立马驾车赶回来。
      原本一件小事,就这样被命运无形的手,如大梦一场,无情推向深渊。
      报信人说,是因为雨天山路湿滑,马车坠下山谷,以致车上的人无一幸免。
      更有人将这个消息传到牢里,卫仲晏心中万千个不敢相信,刺激之下打伤狱卒逃了出来。
      按照律例,越狱者,徒二年。
      他最终也没见到爹娘最后一面,只能跪在暗无天日的牢里,日日磕头忏悔,狱中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每一刻,都锥心似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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