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辞》陆栖

10、吓他 你胆子真大

　　云枝一连许多日没再来他这个饼铺，饭点时辰，卫仲晏依旧忙碌，老板娘眼瞅着要临盆，娘家人早早来家里陪着，让她在后边的院子里歇着，不让出门。
　　掌柜的一人在店里来回忙碌，送走最后一桌客人，走到旁边灶台道：“卫老弟，可有好几桌客人都说今儿的饼硬了。”
　　还好都是些个老顾客好说话。
　　“抱歉刘大哥，柴不当心添多了。”卫仲晏回过神来，赶紧又给饼翻了个个儿。
　　“哎，不打紧，看你这些日子也累了，我这也打算先关门，好好照顾你嫂子，你正好趁这个当口好好歇歇，给，这是这个月的工钱。”
　　说完，掌柜的递给卫仲晏一个泛白的钱袋子。
　　掂在手里，明显比上个月的重，卫仲晏下意识道：“刘大哥，怎么多了？”
　　刘掌柜一笑，“多还不好啊，我先回去了，你留着看铺子，估摸一会儿要是没什么人也早点撤。”
　　“慢走，刘大哥。”
　　云枝特意避开他干活的时辰过来，两手背在身后，戴着绿眼野狼图样的面具突然出现吓他。
　　也不知道他正凝神想着什么，还真的被她吓到了。
　　云枝摘下面具，笑到弯腰，“卫仲晏，你胆子还真大。”
　　卫仲晏脸上一热，伸手把面具抢过来，挡在自己脸上也去吓她，“再笑，小心我拿着这个面具，半夜偷偷趴在你屋顶。”
　　云枝逞能道：“我可不怕。”
　　她胆子很大的，再说这个面具分明一点不逼真。
　　说完，她便听见卫仲晏似是好心提醒道：“小心！有老鼠有老鼠。”
　　吓得她跳起来连忙检查脚下，“在哪？！”
　　这种吃饭的地方，肯定很容易出现老鼠。
　　真讨厌，她再也不想来了。
　　“老鼠跑哪去了？”
　　后知后觉发现被骗了，她气恼地眼神落在一旁掉落的面粉上，立马抓起一些趁机抹到他脸上，让他变成花猫，然后语气又得意起来。
　　“叫你骗人。”
　　卫仲晏阻挡不及，叹了口气甘拜下风，擦了擦脸，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碟点心，闻着还很香，“老鼠没有，栗子糕倒有一盘。”
　　云枝觉得自己本来也是要原谅他的，但当然是因为她大人大量，完全跟好吃的没什么关系。
　　进去坐下后，云枝冲他眨眨眼，拿出一本金册当宝贝似的，很有兴致地告诉他自己带来一个好消息。
　　“京城巡卫司要新招一队骑兵，专门率人戍卫城北林囿，我记得你说过最羡慕那些能入‘麒麟阁’的将士了，这虽然不是领兵打仗，但也算稍稍实现你的夙愿嘛。”
　　“这回可没人帮你，能不能选上，还要看你自己的本领。”
　　不过他身手不错，一定没问题。
　　见他一直没开口同意，云枝催促起来。
　　“这还需要想啊，那你快点，一…二…三…”
　　“我……”卫仲晏犹豫了片刻终于说道，“就要去平阳老家的堂叔那儿了。””
　　平阳远在三百里之外，卫氏的族亲大多都在那，等他在那边落下脚，就不会再回来京城。
　　但无论是从那个方面考虑，回去都是最好的选择。
　　“回…回老家？”云枝的手不自觉捏紧了册子，气势都弱了几分，“什么时候？”
　　“最晚等到冬至。”卫仲晏沉声答道。
　　知道他出狱的消息，那边一连来了好几封信，担心他一人在京中，催他启程。
　　身旁的人静默了一阵，然后为他高兴地说道。
　　“这这是好事啊，到了那边也有人能照应你，而且我听说平阳那边冬日里比京城暖和，腊月里还开着花呢。”
　　云枝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方才眼底兴致勃勃的光却渐渐沉了下去。
　　“只是可惜你在那边八成是见不到和京城一样好看的雪了。”
　　“不过没关系，梅花胜雪，只怕教人乐不思蜀。”
　　两人彼此心照不宣，没再提留在京城的事。
　　没一会儿，云枝便告辞了，卫仲晏目送她上了马车，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后，孤身回到店里。
　　剩下的栗子糕孤零零的放在桌上，灶上的茶水还没来得及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