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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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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就位以后,一切就像是按下了快进键。这还得归功于周彧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等杜如风一来就能直接开拍。
杜如风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岑斯年能感觉到他对自己这个灰头土脸的牧民形象相当满意。
杜导跟他聊完,就让人牵了匹马来试他的骑马成果,岑斯年上马、压浪、控速都有模有样,除了不敢纵马跑得太快,基本上把他师傅恩卡的本领学了个十成十。
杜如风带头给他鼓掌,并且宣布下午就要开拍,岑斯年还没有摸到一页剧本,他下马以后导演却不知所踪。
他只好去找周彧,“周哥,你知道导演去哪了么?”
周彧摇头,岑斯年跟他抱怨:“下午就要开拍了,我到现在都没拿到剧本,导演跟我闹呢。”
邢泽宇走过来,“你说你没剧本?”
岑斯年扭头:“未必你有?”
邢泽宇还真有,整个剧组里面,除了岑斯年之外的所有人,都拿到了剧本。
岑斯年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自己要完,还是导演要完。
还是周彧安慰他,“你们杜导心里有数着呢,一会儿你跟他好好聊聊,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岑斯年出于对杜如风口碑的信任,稍稍放下心。他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就问周彧:“你上次不是说,我学会骑马了就告诉我哪儿有信号,说吧,在哪儿?”
“还记着呢。”周彧说,“这下午就要开拍了,一来一回骑马都得两个小时,我让他们开车送你过去一趟吧。”
岑斯年没同意,因为马上要到饭点了,他不想耽误别人吃饭和休息。
周彧让他沿着太阳相反的方向走,翻过山头遇着一条河就能有信号,信号塔就建在河对岸。
邢泽宇一直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岑斯年一走周彧跟他说:“来的时候一直看手机等电话呢,这都快两个月了,还等着呢。够拼的,跑两小时马就为打一通电话。”
岑斯年的手机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开机,他跑出来一身大汗,才跑到了周彧说的那条河边。
信号就一格,微信一打开就只有一个红红的感叹号,只有短信一条一条往外蹦,岑斯年没那个闲工夫一条一条去看。
他的通话记录的第一条,永远是那个号码,但是从来没有接通过。
他跟自己说,这最后一次。
结果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岑斯年捏着手机坐在草地上发呆,距离他跟齐鸣上次分开马上就要两个月了,他依旧没有收到来自他那边的任何消息。
前面一个月其实还行,有临别之前两个人开诚布公的那次谈话撑着,岑斯年觉得有可能他是太忙了,有可能他遇着什么事儿了,有可能他把杀青以后再联系当成金科玉律了。
但现在他真的没有那么乐观了。
他们之间的缘分仿佛已经耗尽在台风天的相遇和开诚布公之后的离别上,在他自以为是按下暂停的逗号时,没想到是划上句号。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给王亦然去了个电话。
“年?”
“岑斯年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要报失踪让警察来找你了!”
“。。。。。。”
岑斯年打断他,“你能不能说点有营养的,我给你打一个五分钟的电话得来回骑两小时的马。”
“你怎么这个声音?感冒了?”王亦然听出点不对来。
“没有。风太大了,吹得鼻子塞了。”岑斯年说,“你怎么样?大导演的活儿好接吗?”
“别提了,他没拍过古装戏,一天一个主意磨死人。你怎么样?杜如风是不是特别严格?有没有好好吃饭?瘦了没?”
岑斯年身后是一望无垠的草原,眼前是川流不息的河水,明明不是伤感的景色,却莫名其妙惹人鼻酸,他为了压住这股鼻酸,半晌都没说话。
王亦然继续说:“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发生了挺多事儿,你就能通五分钟电话,那说不完根本说不完。你是不知道,齐鸣辞。。。。。。”
电话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挂断了,岑斯年低头一看,仅存的一格信号也没了。
说好的就试最后一次。他把那个播了很多次都没播通的电话拉黑了,把那个发了很多条都没人回的微信也给拉黑了。
做完这一切以后,算是跟他的旧生活正式告别。他按照恩卡教的打了个呼哨,骑着马儿朝着他的新生活疾驰而去。
回到片场的岑斯年错过了开机仪式,全组人整装待发就等他一个人,他一下马就被化妆师领着去找导演,“导演,这还用得着做妆造吗?”
杜如风头也不抬地说,“先拍,拍几条看看感觉再说。”
化妆师乐颠颠走了,岑斯年终于捞到机会问:“导演,我为什么没有剧本?”
杜如风终于肯正眼看他,“你用不着。”
岑斯年:“。。。。。。”这算是个什么回答,他又去找周彧,周彧比杜如风更无所谓,“他那么说你就那么拍呗,你连个剧本都没有,真拍砸了也赖不到你头上。”
岑斯年只好去找邢泽宇,“邢老师,要不你把你的剧本给我看看?”
邢泽宇立马摇头,“那不行,导演不让。”
岑斯年:“。。。。。。”
杜如风拍得很随意,明明这个时节阿勒泰的秋景美得令人惊心动魄,他偏偏把人拉到离基地挺远的一处草场拍秋景,草地黄的黄,割的割,又加上接连好几天都是阴天,斑驳肃杀的秋景看得人心里也挺萧瑟。
跑马拍一拍,放牧拍一拍,和恩卡兄弟的日常也拍一拍。岑斯年觉得他不是在拍电影,而是在拍民俗宣传片。
前面一周就让他这样糊弄过去了,第二周又回到基地拍,因为高海拔的关系,这边的草还绿油油的。
杜如风主动找他聊:“换种情绪,岑斯年,你太伤感了。”
拍了几条以后杜如风又把他叫过去,“感觉不对,你在强颜欢笑。”
他说:“你拍绝望、沮丧、悲伤都挺好的,怎么拍正面一点的情绪反而不会了。你自己调整一下,休息好了再过来找我。”
周彧这天刚好也在,他一直觉得岑斯年是失恋了,但那天在北京见了齐鸣以后又觉得他们俩还有戏,但从开机那天岑斯年打完电话回来的反应,又觉得他是下定决心要翻篇了,真搁这戒断来了。
“翻篇了啊,岑斯年。别老那么风还没吹就红眼睛,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可是在草原上。”说完转头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邢泽宇说:“你说是不是啊,邢老师?”
邢泽宇已经换上了一身知青的青色戏服,架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站着,他注意到自从他换上戏服,岑斯年就有意无意地多看了他两眼。
等岑斯年走远了,邢泽宇才说,“你口风变挺快的周彧,你不是一直在劝退么?”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周彧说,“他之前什么状态你也看到了,开机那天跑去打电话回来,那个状态又变了。要是我呢,我就趁虚而入,你的话,你就装吧。”
邢泽宇还是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