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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衣 舒清予又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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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清予又解决了一道压轴题,心情不错的转着笔,向哥还在讲台上喋喋不休,舒清予抬头看了眼时间,半句话都没听进去。
明晨应该也在填分科表吧?
他的成绩应该可以分到理科尖子班吧?
他会想到我选什么科吗?
可能不是理科呢?
反正他一定会出国,文理也没什么区别。
舒清予自嘲的笑了笑,反正注定分开,又何必想这么多?
真的吗?
无头无尾的一句话在心底响起。
舒清予捂住了右手上臂。
什么是真的?真的不想想这么多吗?
舒清予想起了李明晨,不只他,还有李父李母。
想起他们每个动作中流露出的温和、教养和知识。
李明晨完美的继承了他们的所有优点却又加上了风趣和生机。
画面一转,典雅微奢的房间中,李父李母随性不失优雅的坐在沙发上,舒清予刚好从二楼洗手间出来。
“明晨的护照办好了吗?”
“差不多了。”是李母温润柔和的声音。
舒清予动作一顿,转身又进了洗手间。
“过几天再告诉他吧?他还挺喜欢这个小城的,给他适应一段时间。”
“挺好的。”
“这生活节奏挺舒服的,就是社会环境和治安差多了,比不上上海。”
“毕竟是小县城。”
“明泽估计挺想你们的,来了两年多了。”李母尝试着开口,但眉头却皱了起来。
“啧,他想着男朋友还可能想着我们。”
李父的声音提了起来,语气也染上怒意,颤抖的尾音揭示了他的看法。
舒清予没在听下去,默默的出了卫生间,从二楼的走廊进去时,舒清予的腿一阵发软,小心着不发出声音。
走到走廊拐角时,舒清予靠着墙坐了下来。
呼吸几乎停止。
“出国”“男朋友”两个字不断徘徊。
……
前桌的胖子把一本英语书卷起来在舒清予头上敲了两下。语气带着刻意的凶狠。
“小鱼儿,还发呆。”
舒清予的发呆被敲成了发懵,抬起眼皮看着前桌和他另一只手里的表格。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
拿了一张表格把剩下的传了后去。
舒清予随意的瞟了一眼,拿起笔打了几个勾。
四个勾的事儿,向哥给了他们一整个自习的时间。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班上的各个角落传了出来,见向哥没管,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蔓延至全班。
周围的人把前后左右的人轮流问了一圈,同桌的女生问过来时,舒清予还在想他同桌叫什么来着?
姓孔还是姓谭来着?
舒清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声音也弱了不小。
好在女同桌不是特别健谈,随便问了几句就转过身找后排的女生讲话去了。
舒清予放松下来,默默拿出了刷题。
这几天刷的快,只剩下薄薄的九页题。
舒清予刷完一篇对完答案后翻出了一个崭新的合页本。
找不记得名字的女同桌借了剪刀和双面胶。
趁她拿双面胶的时候,舒清予飞快的瞄了一眼她桌上的练习本。
谭xx
好的,现在舒清予不是过了大半学期都不知道同桌名字的人了。
舒清予一页页裁下了他做过记号的题,同一页正反面的就抄了一遍。连题带答案的全贴到了合页本上。
舒清予贴了一整节课。
连志愿表都是同桌帮忙交的。
一下课,彭凌辉就跑了过来。
“清予你选的什么?”
“物化生。”
“耶,我也选的物化生。”
“嗯”
“太好了,不用搬东西了。”
舒清予抬眼看着他。
“好换位子,要换寝室,要帮女生搬东西。”
彭凌辉哀嚎一声,回位子收拾东西去了。
5班原本就是物化生,选物化生的不用换班,但寝室和座位要重新调。
托他们班主任的福,留下来的男生又多了个帮女生搬东西的活。
舒清予觉得挺无所谓,四个晚自习,换座位和寝室要不了多久。
舒清予把合页本收好后,拿着昨天写好的稿子去了语文办公室。
后两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还在整理课件。舒清予打了个报告后,进去把演讲稿交了出去。
“清予,你选的什么科目?”
“物化生。”
“太好啦!没有你估计要忙死。”
舒清予笑了笑没出声,把它当成了一句玩笑话。
不过说真的,年级二十多个班,舒清予绝对是语文课代表做的最好的一个人。
在语文老师眼中,舒清予的语文成绩是他们班语文的门面,写稿、作文、诗歌,他都拿的出手,最让她欣慰的是舒清予懂得如何去在老师和同学之间达到平衡,真真正正的做到了桥梁和表率的作用。
聊了几句后,舒清予说了一声就回了教室。
临走时语文老师送了他三套资料。
学校新华书店每学期都会给老师每人送十几二十套资料,不过几乎所有老师都只用了两三套,剩余的基本都送学生了。
舒清予有些绝望,他今天共收到了八套资料。
学生分班,老师也会趁机收拾一些多余的资料和杂物。
舒清予虽然只是第四,却是老师眼中的种子选手,对于一个平行班来说,出一个单科年级前三还是比较困难的,哪怕他们是平行班中最好的那几个班,但舒清予一个语文年级第一,一个数学年级第二,英语虽然差点,也有一百多分。三门加起来都有三百□□了。
剩下的三门只要有两百多就能上六百。
一个小破县城中的一中六百以上绝对不超过二十个。
也许是在网上看的多了,太多人觉得六百分很低,实际上在他们省,六百分就能上一个差点的985,211几乎可以随便挑了。
语文老师送了三套,英语老师送了两套,数学老师也送了三套。
舒清予悲痛的抱着资料走了。
舒清予坐在座位上收拾东西,东西本来就不乱,舒清予也就把书和本子、资料分类整理了一下。
语文老师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教室里的喧嚣更甚,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和语文老师讲话。
“美玉姐,我舍不得你。”
“我走后你会忘记我们吗?”
“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美玉姐。”
……
他们语文老师名字里有个瑾字,握瑾怀瑜的瑾。
瑾者,美玉也。
故得名美玉姐。
当然,他们班的文言文水平不足以支撑他们取出这个外号,这个外号是语文老师自己取得。
这节课最终还是没有上成,语文老师最后给他们放了一个纪录片,钟扬(植物学家)的。
语文老师搬着板凳坐在了走廊之间和他们一起看着,也会闲聊几句。
舒清予没看纪录片,已经抱着语文资料刷了起来。
一篇阅读理解,很简单,舒清予写的得心应手,没注意,被语文老师抓包了。
被勒令认真看纪录片的舒清予抬头假装认真的看纪录片,语文老师就坐在走廊上毫不客气的占用着他的课桌。
语文老师幽幽的开口。
“倒也不必看的这么勉强。”
舒清予略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我帮您改作业吧?”
美玉姐惊喜的看着他。
“天呐,这么好的学生是谁的?啊,原来是我的。”
“感动中国。”
舒清予接过了他们班的默写。
语文老师带了两个班,还负责学校的公众号,最近又要补教案,恨不能长出八只手。
事实证明,改默写是一件痛苦并快乐的事情。
快乐的是可以攒够一天的笑料,痛苦的是当你改到一个字丑且小的作业时,你会奔溃到怀疑自我。语文老师改的时候更是两眼一黑。
请看下示:
属酒举客。
咋滴,你喝酒的时候把客人举起来吗?
鲁智深还是武松?
……
舒清予花了两节课都没改完作业,语文老师还在哼哧哼哧的补教案。
舒清予现在满脑子都是《赤壁赋》的句子。东飘一句,西飘一句。
语文老师一声令下,几乎是所有人都蜂涌向教室门口,往食堂奔去。
教室唰唰的空了,剩舒清予和美玉姐面面相觑。
“你先去吃饭吧,剩下的我来改。”
舒清予摇了摇头。
“现在去只能排长龙队,干脆等会再去。”
语文老师反倒不好意思了。
“太感谢了,不过等会去估计汤都不剩了,想吃什么?我请你。”
舒清予慌张的摆手拒绝。
“不了不了。”
“热干面就行。”
语文老师愣住了,然后笑出了声,缓缓的竖起大拇指。
“虚伪的身体诚实的嘴。”
舒清予抿着嘴笑了笑,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感谢美玉姐。”
“行,等我把剩下的一点写完了就去。”
舒清予点点头,继续批改着剩余的默写。剩的不多,就四张了。
舒清予改的飞快,哪个字易错,哪里容易忘,舒清予已经一清二楚了。
语文老师差不多也写完了,去语文办公室放好东西后,语文老师就带着舒清予往教师食堂走。
下楼的瞬间,舒清予抬头挡了下眼睛,阳光晃眼,等舒清予放下手的时候,视野里已经多出了一个人,隔的远,看不清,但在这个空空如也的地区还是分外显眼。
其他人呢?都吃饭去了。
只剩舒清予和语文老师了。
饿——饿饿饿饿饿。
舒清予跟在语文老师后面,校园多树,桂花、香樟种的到处都是,有点漫步那味儿了。
语文老师有一搭没一搭和舒清予讲着话,舒清予目不斜视,偶尔看看旁边的树,品种的原因,这边的桂花还没开,但香樟的红叶落了满地,已有几分秋天的味道。
百无聊赖中,舒清予收回落在香樟树上的目光。
无意一瞥,目光汇聚。
一抹白衣闯入眼中,舒清予的视线不自觉的停留。
视线上移,一张攻击力极强的俊脸明晃晃闯了进来,依旧是浑身库库冒冷气,却帅的不像话。
记忆中一闪而过却丝毫不差的画面闪过,舒清予想起了,却连名字都不知道,姑且称之为“白狼”吧?
白狼的视线正对前方,目不斜视,步履不歇。
表情淡淡的,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
舒清予借着余光追随而去,错身的瞬间,也行是错觉,舒清予似乎看到“白狼”想要回头。
没来得及细想,语文老师的欢呼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啊啊啊,清予,你刚才看到没有,好帅一人走了过去。”
舒清予深感无奈,老师,要不你矜持一点,虽然你年方二八(年芳二八是女子十六岁,此处指二十八岁)。
好吧,追求美是人的天性。
“比我帅吗?赵老师。我难过了。”
“这,这。”
“赵老师你犹豫了。”
“啊,肚子饿了,想吃饭了,我们快去吃饭吧!”
舒清予偷偷勾起嘴角,跟了上去。
舒清予吃的飞快,几筷子下去,面就见底了,嚼都不带嚼的直接就吞了。
当然,千万别学习,因为这不是汤面,容易梗死,比如舒清予就差点被梗死。
感谢语文老师的热干面(让舒清予没饿死)
感谢语文老师赠送的饮料(让舒清予没梗死)
感谢语文老师的安慰(年轻真好)
……
等会再感谢,要迟到了。
舒清予火急火燎的狂奔回教室,才发现教室里连三分之一的人都没来齐。
……
舒清予又抱着刷题做了起来,终于不是嚯嚯那本只剩最后几页的数学刷题了,舒清予在做语文阅读理解,全班唯一刷语文题的人。
靠窗坐着,只需要一阵风,试卷就会飘的到处都是。
刚好做题做的头昏眼花。
舒清予不慌不忙的捡起飘的到处都是的纸张,收进了桌子。
双手搭在课桌上,舒清予望向窗外,那棵巨大的香樟树沙沙的摇晃起来,抖落了一层层红叶,新生的绿芽透着软嫩。
自习不知道什么已经开始了,教室里安静的不像话,只有唰唰的写字声和沙沙的风声。
舒清予的脑海中蓦然闪过一抹白影,像雪山上白莲的一片花瓣,原来只是白色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