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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班 对于分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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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分班,舒清予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他更多的是担心分科的事情。
同学换了就换了,舒清予挺无所谓的,分班了又不是断交了,没有那种分别的伤感,舒清予反而想起他们语文老师第一次语文课写在黑板上的字:
你们这一生,我只送一程,纵不愿分别,但车已到站,我原路返回,你远走高飞。
她说,高三毕业的时候,她会再次把这句话写在黑板上作为分别感言。
舒清予喜欢这种感觉,能提前预知离开的感觉。
一开始就做好抽身的准备,如何陷入深渊?
舒清予还没反应过来,当时就被闹了起来,有人表示语文课代表会如何分别。
舒清予愣了两秒,没开口,一脸淡定的走到讲台,在另一侧的黑板上写了一句话:
此去一别隔世,今年山高水长,唯愿君平安喜乐。
众人欢呼,众人鼓掌,众人感慨,众人佩服。
舒清予不解,因为这是在别人一张贴画上看到的,绝对有十几个人看到过。
这逼装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舒清予没太多的分别情绪,不过他还是能感觉到班上那种比平时更吵闹,但仿佛更安静的氛围。
有人伤感、有人欢喜、有人无所谓。
一下课就一群人扎成堆开始找话说,仿佛要提前把这辈子要说的话全部讲光。
彭凌辉也带一群人围了过来,逼迫舒清予放下了手里写了一半的作文。
舒清予心里有点烦,表面却不动声色的与众人谈笑晏晏。
作文尤其是议论文最怕思路被中途打断,舒清予把他收了进去,这是给他们班播音员准备的国旗下演讲的稿子。
舒清予内心惭愧了一下,觉得内心烦挺对不起他们的。
舒清予人缘挺好的,至少目前没一个人反感他,和舒清予关系最好的就是彭凌辉,其他人关系没那么好但也是朋友。
舒清予把稿子收了进去,等上了自习才拿出来。
舒清予皱着眉把它写完后收了进去,又重新拿出一张纸。
……
舒清予抓了抓头发,看着眼前的分科指南,感觉气都不顺了,偏偏黑板上方的广播里还断断续续的传出声音。
“分科最……是兴趣,……要……楚自己以后……做什么……”
舒清予想跑上去砸了它,看看敲两下能不能想赛小息他爹敲电视一样把它敲好。
相比于烦,舒清予心里更多的是空,像再一片黑暗里,脚前脚后都是空的,头上也看不清,蒙着一层雾,偏偏四周还源源不断的传出“答案”,“答案”各式各样的没有丝毫帮助,连脚下的地也在逐渐坍塌。
舒清予不知道怎么办,他找不到出路。
十二种分班方式,舒清予完全不知道选哪种。
今年的分班是按三加一加二的模式。
三门主科加物理或历史的一科加政地化生的任意两科。
舒清予很纠结,他的语数顶尖,英语较好,物化拉胯,历政一般,地理较差,生物挺好。
按就业容易度来看,舒清予应该选物化生。
按成绩高低来看,舒清予应该选历政生。
舒清予头大,历政生被物地生和物政生一起被誉为高中三大死亡组合。物化生又实在学不明白。
他的优势主要是主科,不管学文还是学理,他都不会太差,副科则决定了他是成绩较高但不好就业还是好就业但成绩只是勉强中偏上。
舒清予出教室转了转,教室在三楼,走廊上可以看到校外就有一条三四丈宽的河流过。走廊上人不少,舒清予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趴在栏杆上,望着那条水势渐弱的河孱弱的流着。
河名广润。
不过也许是上流怕雨季涨水的缘故,水大都被水坝堵了起来,留到这边,就只剩下一条小溪,在栏杆围着的河道中显得分外孱弱,但还是微弱的流着,总没断流。
两岸朱栏翠树,正午太热,刷上朱漆的走廊上行人无几。舒清予望着摇晃的桂树,目光渐渐转移到那条孱弱的“广润溪”,其实更多人叫的是“广润沟”。
舒清予也不知道自己看的是那条河,还是河岸上裸露的碎石。
碎石中很残留着几个水坑,隔的远,舒清予只能朦胧的看的到几道游动的黑影。
舒清予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鱼,两只不知道品种的白鸟徘徊在河道上空,时而振翅乱飞,时而落在河道上不知道在啄些什么。它们短暂的吸引了舒清予的目光。
舒清予挺羡慕的。
没有人没有幻想过自己会飞,要么像超人一样手向前姿势一摆就冲了出去,要么像修仙者一样御剑飞行。
舒清予幻想的是自己背生双翼,最好是黑色的,白色也行。
最后舒清予的目光又回到了那条孱弱的河,舒清予没去想什么事情,甚至是刻意的忽略分班的事情。
他喜欢这样发呆,靠着冰凉的铁栏杆发呆,望着河水发呆。
那种大脑中什么都没有,连空白都没有的状态让舒清予上了瘾,和喝水吃饭一样成为他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边上的吵闹依旧,大课间的学生总是兴奋一些的,毕竟有二十分钟的撒欢时刻。
舒清予就那么静静的趴在栏杆上发着呆,像是万千朵彩色玫瑰中的一株白色月季。
在繁华里小心的贮存着一抹宁静。
彭凌辉没在座位上看到舒清予,找了出来,见舒清予安安静静的趴在栏杆上,犹豫了一会又退了回去。
彭凌辉一如既往的神奇,他知道舒清予十成十一是因为分科的事闹心,他没去安慰两句。他知道自己的安慰和建议对舒清予毫无影响,也知道没有人安慰的了舒清予。
舒清予很反感安慰,但彭凌辉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有人去安慰他,他会从每个细节体现他感动,细节到周围的气场都更为明媚,但彭凌辉就是感觉的到他心里不爽,也感觉的到他没有被丝毫安慰。
但他找不到丝毫证据,但就是感觉的到。
舒清予已经从发呆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但的姿势没有变。
那几只白鸟早不知道飞什么地方去了。
舒清予趴着一块块扫过河床上裸露的石头,太阳一晒,都灰扑扑的裹着一层泥。
舒清予回头瞄了一眼黑板上挂着的电子时钟,直接写出时间数字的那种。
9:12 晴周二
舒清予感叹了一下发呆的奇妙,有时感觉一次就几分钟结果过了一两个小时,有时感觉过了好久其实才几分钟。
舒清予放心的趴了回去,一旦不发呆,就意味着大脑要开始想事情了。
舒清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分科,他还在犹豫,最根本的就是到底选物理还是选政治。
犹豫着犹豫着,舒清予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李明晨。
如果是他,估计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物化生,哪怕他文科也不差。
“我会从一开始就决定好我想要什么,能得到什么。”
目标清晰,逻辑分明。
舒清予没头没脑的想到了李明晨说过的这句话,前后句和情景时间都忘的一干二净。
舒清予挺羡慕的。
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栏杆,冰凉的栏杆早已染上温度,透着温润的触感。
边上的人不少,没人注意到这边,舒清予的心烧了起来。
很奇怪的感觉和情绪,舒清予只知道大概是偏失落一类的吧,李明晨在市里的私立高中,选不选物化生也不一定。
舒清予其实知道舒清予想选物化生,但舒清予就是想确认一下。
叔叔阿姨都希望他选文科,舒清予还是希望他能选理科,希望他得偿所愿吧。
啊,舒媛估计也希望自己选文科。
这样以后就可以当官了,就可以坐办公室了,以后出去就可以说舒家出了个当官的。
多骄傲啊。
舒清予闷闷的,几乎除他们外的所有人都觉得选理科才能找到工作。
他们真开明啊,又为抨击文科无用论做了大量贡献。
栏杆一震,舒清予下意识的往旁边望去,六班进教室的早,估计是七班的人。
出乎意料,不是别人压了上来,是压在上面的人退了出去。
舒清予略感震惊,是上次和上上次遇到的人,对,白狼。
背影还是那么冷,舒清予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寂的气场,不是孤寂,也不是死寂。
明明走路姿势和寻常人差不多,舒清予就是觉得他走出了一种冷、拽、酷的感觉。
舒清予没往下想去,回座位拿出了刷题。
修桑踩着上课铃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箱子。
才安静的教室又骚动起来。
修桑,向哥,他们班主任。
听他有次吐槽,他读大学的时候有个日本留学生朋友。
日本人,非常的有礼貌,桑,是先生的意思,向在日语中念修,于是,他们向哥喜提命修桑。
当时的向哥听到这两个字气的脑门直突突,又无可奈何。
接着洋洋洒洒的开始吐槽他们学校,再到日本风俗,再到世界趣闻,讲尽兴后回头一看,哦嚯~,离下课一分钟。
叹息一声,然后下个自习一言不吭的抱着化学书走上了讲台,听取一阵哀嚎。
当然,他有过警告。
“谁tmd敢叫我修桑,老子干死他。”
当然,警告聊胜于无,该叫修桑的照旧叫,还没人被打死。
“修桑,是不是要发手机了。”
舒清予前桌一胖胖的男生笑的眯起眼睛开口,还带着湘鄂地带的口音。
听起来有点憨。
向哥唇角勾起,朝他看了一眼。
“你不发。”
“我错了向哥。”
向哥把盒子打开,然后很有预谋的退至一侧。
“明天早上一二节课填分科表,第一节晚自习换教室,中间的时间就给你们收拾东西,现在,我自己的手机拿回去给家长打个电话商量一下,选什么科目。”
“别一拿到手机就只晓得玩游戏,这是你自己一辈子的事,都认真点。”
说完后,见众人已经跃跃欲冲上前但没人动。
“手机都不要哒?来拿哈。”
遂众一拥而上,顷刻,讲台已沦陷,摩肩接踵,前涌后挤。
舒清予站在人堆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他还不想变成肉饼,好吧,其实是他不想和一堆人贴在一起,尤其是里面还有不少女生,尴尬啊!
阿波罗是古希腊的神,彭凌辉是舒清予的神。
彭凌辉举着两部手机从疯狂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感动、惊喜、泪目。
舒清予拿到手机后有点不知所措了,他知道舒媛想让他选可以做官的文科,他不知道要不要问一下。
他不想问,不是因为前两天吵的那次架。
舒媛总是这样,前一天可以声嘶力竭的和舒清予争吵,第二天就可以带着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并且“顺带的”关心一下他的学习。
舒清予单纯的不想听一堆废话,他觉得四肢有点无力,一点都不想动。教室里的人逐渐散开,一大半都出了教室,班主任给了他们一节课去打电话。
舒清予最后还是握着手机出了教室。
……
十分钟后,舒清予面无表情的进了教室,他突然有了决断。
四散的烟尘、震耳的轰鸣、不停流下的汗……
所有的一切都让舒清予从身到心的排斥、厌恶。
那些带着热的符号涌来,带来的却是阵阵寒意。
舒清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舒清予想在桌子上趴着把头埋起来,又怕彭凌辉过来问,最后掏出了那本刷题,看进度,最多一星期,它就要下线了。
出去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有的还抱着手机玩,争分夺秒的多看几章小说,多打几把游戏,多刷两个视频。
舒清予觉得思路此时异常通透,下笔如有神,连上次做到一半不知道怎么写的一道压轴题都做了出来。
“好,都把手机交上来。”
修桑一声吼,好几个手机都差点吓掉了。
依依不舍的告别自己的亲爱的手机后,向哥又站上了讲台。
“今天都想一下明天选什么科目,明天认真的填,毕竟是你自己的事,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