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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高玮新得麟儿,欣喜若狂,除了上朝,这几日里都呆在皇后宫中,听说对皇后是百依百顺,笑颜以对,每日里赏赐不断地往皇后宫中送去。

      后宫中人纷纷开始揣测,皇上是不是开始厌倦我了,毕竟皇上从来都是喜新厌旧的,说不定会和皇后重弹琴瑟。

      于是众人纷纷一反常态,对我开始冷谈,对皇后却是个个都交口称赞。我知道斛律皇后为人平日里不苛言笑,大家都不十分喜欢她,想不到拍起马屁来倒是个个说得她天上有,地上无。

      朝中也是议论纷纷,这些年来因为帝后不谐,以至于闹出了许多不好听的事情,大家都希望能够籍由这个孩子,而使皇上皇后亲密无间,这样也比较方便朝臣们选边站呀,不然天天这边一下,那边一下的也确实够为难他们的了。

      一时间,斛律丞相的势力无比伦比,大家都争相去巴结他们。原本有些与胡姓交好之臣也纷纷站到了他们这边,毕竟皇后生了儿子,又是长子,想必将来必是皇上,当然要站稳了啦!

      穆子伦这日偷偷进宫,谈起当朝形势,极为忧虑。

      人人皆知,他与我有亲,向来也为我撑腰做门面,如今我光彩不再,他的日子也不再好过。前些日子里,他正希望授将军一职,有望可掌兵权,却没料到中途出了这档子事。

      他也正犹豫着要不要与丞相示好,以求日后好相处。

      看着他凝重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陌生,他,竟然这样的担心这个。真的很不像以前的他,他看着我疑惑的眼神,应该是察觉到了我的想法,他向来是个很敏锐的人。

      他自嘲地笑笑,抬眼看向远方的黑影,又露出我从前常常看到的那一种了解:“在这个混浊的世界,想要清高是不可能的。除非我拥有了比别人更多,足以保护自己,与自己所爱的人的权势,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穆子伦了。花花,你明白吗?”

      是的,我明白。他变了,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们都是俗人,都没有随心所欲的权利,要生存,就得改变。

      我笑了,不再执着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管他变了多少,他还是穆子伦,那个对我好,让我爱的人,这就够了。

      我轻轻啜了口茶,笑了笑说:“如果你这时候,向斛律氏靠拢,那么穆氏一族将永远屈于人下,再别想有翻身之日了。”

      他挑眉,这个动作倒是还和以前一样潇洒:“你的意思是说,要我与他们对立!”

      他机警地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难道......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他看着我,似乎是从我的神态里发现了什么。

      我想我不用多讲,他已经猜到必有问题。我在心里叹一句,他实在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既然一心要谋权,那么高玮,你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呢?

      ***  ***

      第二日,朝臣们上奏要大赦天下,以示普天同庆。

      高玮很爽快的答应了,我料想这多半还是他授意的,得了儿子,他巴不得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以洗民间多年来盛传的说他德亏无子之言。

      还有人上奏,要册封丞相为邑侯,其三子为郡王。

      众人皆同意,唯有穆子伦据理力争,认为三子无功,不应册封。

      据说丞相大怒,下朝后曾放话要穆家好看。众人皆猜测是不是我与皇后有隙,故而有此一事,想必有人在高玮面前告过我一状,他亦难得地来到我宫中,以此事相询,并要我多与皇后相处,学习皇后的贤德,我冷笑以对,高玮很不高兴,却也莫奈我何。

      皇后产子才不过四天,可是宫内我日子难过,宫外穆子伦也实是度日如年。

      可是我一点并不急,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我的手里有王牌,先要让他们得意一下,事情闹得越大,这样子揭开了才越轰动,他们越是张扬放肆,打压不同心之人,我越是高兴。

      再说了,胡妃与胡氏一族只怕比我们更为难过,他们两族,向来是平分秋色,现在陡然多出个太子来,胡家只怕是被斛律氏压得喘不过气来吧,听说,上次胡妃之父还对丞相示好,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想必胡妃与太后现在必定是暴跳如雷吧,想起胡妃脸上可能气出的皱纹我就觉得好笑。

      ***  ***

      不过,失意的日子并没有太久,是夜,陆夫人在后宫运用一切耳目,终于证实了我所说的一切。

      陆夫人满脸得意,急切地就要去告诉皇上,

      我急忙阻止:“这样的事情,怎么能是我们说呢?”

      “这样大的事情当然应该马上告诉皇上,这可是大功一件,欺君之罪,足以让他们抄家灭族呢!娘娘的意思难道是要将功劳让给别人?”

      我看着我的这位养母笑,这么多年的后宫生涯,为什么她却还是这样莽撞。我笑答道:“不错,我就是要将这个功劳让给别人。母亲,你马上派个得力之人将这个消息报告给胡妃手下的人听,千万,千万不要让她知道是我们俩的意思。”

      陆夫人看着我的笑脸,开始有些茫然,后来好像有些明白过来了,遂转身出去。

      看着她的影子,我又止不住冷笑,她总算还比较聪明,我知道她一定可以做得很好,在后宫中搬弄是非,原就是她与她手下那群亲信们的拿手好戏。

      想起胡妃得到这个消息时的惊讶,以及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不由得有些得意。

      想想呀,斛律家权倾一时,如果是我冒冒然地去和皇上说,先不讲他信不信我,就算他信了,那么多的斛律家臣们如何能让我握有确实证据在手,说不定我话才说出去,转身就被人参以后宫乱政,或者是暗杀而死呢,我可不想与斛律家鱼死网破。

      我们再厉害,怎么能比得过树大根深的斛律一族,可是胡家就不一样了,光是太后一人已经够皇后受得了,更何况,现在胡家受到斛律家打压,听到这么耸人的消息,还不大加利用,必然会倾尽全力去搜集证据,扳倒对头,我们只需要稍微露点风给他们就好。

      到时候,他们两家鱼死网破,胡氏纵然得胜也必然元气有伤,穆氏就可以趁乱而起,掌握大权了。

      呵,我,只需要等着坐由观虎斗就好,这,可真是件愉快的事情。

      ***  ***

      不出我所料,第三日上,胡氏就掌握了证据,抓住了奶妈,逼她招认出一切原委。

      斛律后早产所生的原来是个女儿,可是丞相顾忌到女儿并不受宠,今后可能再没有怀孕的机会,是以想要瞒天过海,假称难产,拖延时间,从宫外偷渡了一个足月男婴进来,而将女婴放入水中溺死。

      皇上知道后,大怒之下差点晕倒,下令将其一族都收押,斛律后也被送进冷宫。

      其后两天,皇上一直称病,闭坐宫中,不接见外臣,我想他是被气坏了。

      满朝文武皆心事重重,胡氏人马因为扳了丞相,这几日皇上又不再有动静,担心斩草不尽,让其有翻身之机。

      而其余人等,皆因曾倒向后族,而惴惴不安,生恐此次会殃及池鱼。

      只有穆子伦,既不是胡氏的人,又因为是明确表示不曾与后族有涉,是以两下里都不靠边,行动不拘无束,大可慢慢谋算他的前途。

      直到第三天,皇上这边还没有动静,既不说办人,也不说放人,朝中上下更是一片惶惶。

      胡家终于忍不住了,胡氏一族费了这么大力气,就是希望能立此大功,能在皇上面前表现出自己,让自己一族成为朝中唯一支柱,没想到皇上自那日一怒收监后就再没有表示了,此次若是让斛律族有翻身之日,那胡家就再无宁日,这个道理胡妃当然明白了。

      所以她今日特地炖了听说是补身的人参鸡汤,急匆匆地送到文华殿给皇上,没想到却被皇上身边的公公给阻在了门口。

      我听到消息赶到门口,正看见她带着个宫女,拎着个食篮,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个时辰,还口口声声地说得声泪俱下,要皇上不发为皇后气坏了身子,龙体为重。

      在说到“臣妾对皇上的一片心,皇上还不明白吗?皇后虽然对您不仁,可是还有臣妾呀,千万要为了天下而保证身体......”竟然忽然跪倒。

      边跪边说:“求皇上振作精神,朝中还等着皇上主持大局,为死去的公主讨一个公道呀,天下人都在等着皇上严正律法呀......”实在是感人呀,我在心里谓叹道。

      只可惜那哭声稍嫌假了些,跪的时候,还要等着侍女给她铺垫子才肯下去太过矫情了些。眼泪倒是流得哗啦啦的,可惜眼睛红得有些过份,还有身上一股子红椒气,让人一闻就知道,她必是在帕子上用了红椒,这本是宫中常用的法门,想不到她堂堂正妃,也不会想一个比较高杆的法子。

      演戏也演的那样假,我看着她那哭天喊地的模样,想起那一朵白荷,还有那许许多多个被她奚落的夜晚,突然觉得真的好讨厌她。

      演戏是吧,我比她要真多了,最起码,我的眼泪从来不需要依靠红椒粉。

      我走上前,越过胡妃,感觉到她恶毒的眼神一直盯在我身后,不过我不去理会她。

      径自跪于石阶上,连连叩头,脆然声响,我只觉得脑中金星直冒,差点儿晕过去,感觉到有热泉流下,已然知道流血了,我不管不顾,只顾再叩,禁不住眼泪直流下来,这一次却不全是作戏,实在是很疼的。

      殿前的公公知我是皇上宠妃,平日皇上最是爱惜我的容颜,见我如此,生怕有所差池,急忙扶起,一边令人入内通报。

      未几,果然皇上传话,让我进去。

      胡妃急忙起身,也想跟进去,却被人挡住,说是只传说了穆妃娘娘,胡妃大是不忿,大呼:“是本宫先求见皇上,我跪得更久,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拖着长长的哭腔大叫:“皇上,皇上......”

      我掩着额头,由两个公公扶着,一边呻吟一边冷笑,为什么你进不来,因为你太假,因为你太娇,你对自己不够狠......

      她是公卿小姐,想来这样边跪边求,就她以为已是极限,哪里像我这种出身低贱的市井小民,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我不知做过多少,比这委屈十倍,难为十倍的事情我也做过。

      想起初入宫时的那一年,我一天没有吃饭,还被罚赤着双手双足,在结了冰的池边洗衣服,后来双手双足长满了冻疱,流脓,溃烂,没等结疤,就再长,再烂,再结......一直熬到第二年夏天,才好些。

      我如今全身上下皆赏心悦目,唯有这一双手,一看就知道出身低贱,用了多少美容品也没有补回来,这点点血,点点痛,与我而言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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