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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与雪迹 重逢与雪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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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时间像流水,悄无声息地漫过。林晚成了一家出版社的编辑,早已褪去当年的天真与青涩,每天挤地铁、看稿件、开选题会,住在市中心一间小公寓里,日子按部就班,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以为顾言早成了记忆里的影子,她以为她早已不在意了——直到那只铁盒被打开,她的心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漾开。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事,再次在脑中重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抱着铁盒走下阁楼的,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连母亲喊她吃饭的声音都听不真切。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是同事小雅发来的消息:“晚晚姐,下周有个作者访谈要麻烦你对接下,对象是新锐建筑设计师顾言,刚拿了国内设计大奖,书稿反响特别好!”
“顾言”两个字像针,猛地扎进心里。林晚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点开附件里的资料照片时,呼吸都漏了半拍——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头发梳得整齐,面容比七年前成熟了许多,眉骨更清晰,下颌线也添了几分沉稳,可那双眼睛,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温和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是他,真的是他。
访谈定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林晚提前了四十分钟到,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她点了杯热美式,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心脏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连手心都沁出了薄汗。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秋风卷着叶子飘过,她忽然想起大学时,顾言也是这样,总在她等他的时候,从树影里走出来,喊她“晚晚”。
他现在确实是事业有成,对的上那句为了前程。林晚苦涩的笑了笑。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桌前,带着点清冽的木质香气。“林编辑,久等了。”
林晚猛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顾言比照片上更清瘦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白衬衫领口系着条浅灰领带,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模样。
“顾先生,您好,我是林晚。”她用力压下喉咙里的发紧,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顾言的眼神微微一凝,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镇定,伸手拉开对面的椅子:“林编辑,很高兴认识你。”他招手叫来了服务生,声音温和,“一杯黑咖啡,谢谢。”
访谈按流程推进,顾言谈起自己的设计理念,他的眼睛里是有光的,她听他说“建筑要藏着生活的温度”,说“落地窗要对着日出的方向,让住在里面的人每天都能看见光”,和七年前跟她讲“要给你设计房子”时,那眼神一模一样。林晚握着笔记录,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她忍不住在低头的间隙,偷偷看他的侧脸,他说话时还是会微微偏头,手指还是会偶尔无意识地摩挲杯沿,还是当年的小习惯。他没有变,她也没有变,只是他们不再是他们了。
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访谈结束时,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打湿了玻璃窗,把外面的街景晕成了模糊的色块。
“没想到会下雨。”林晚收起笔记本,看着窗外皱了皱眉,她没带伞。
顾言从放在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把黑伞,递到她面前,伞柄还带着点他手心的温度:“用我的吧,我车就在前面路口。”
“那你……”
“没事,几步路就到了。”他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语气自然,像只是对普通同事的关照。
林晚接过伞,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手臂。她攥紧伞柄,声音轻得像是要飘起来:“谢谢。”
“不客气。”顾言站在桌旁,看着她把伞收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雨天路上小心。”
他转身离开时,西装下摆被风轻轻吹起。林晚撑着伞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伞面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清冽香气,和七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眼睛莫名酸涩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因为书稿修改、签售会筹备,两人又见了几次。在出版社的会议室里讨论排版细节,在书店确认签售台的位置,每一次都只谈工作,默契地避开所有关于“过去”的话题——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隔着七年的时光,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他们都不敢开口,想维持这份平衡。
直到签售会结束那天……
林晚收拾着桌上的资料,顾言忽然从后面叫住她:“林晚。”她回头时,他站在暖黄的灯光下,手里拎着公文包,语气比平时软些,“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就当谢谢你这段时间跑前跑后。”
林晚的心脏又开始狂跳,指尖捏着资料的边角,几乎要把纸页捏皱。她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餐厅选在一家藏在老巷里的西餐厅,灯光昏暗,爵士乐轻轻绕在耳边。顾言点了她以前爱吃的黑松露意面,他还记得她不吃洋葱,特意跟服务生叮嘱“意面里不要放洋葱”。林晚搅着面前的柠檬水,看着杯底的冰块慢慢融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七年的时间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终于,顾言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晚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眸,又很快错开了目光说:“还好,每天上班、看书,平平淡淡。你呢?看新闻说,你拿了‘青年建筑师奖’,很厉害。”
“还行,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读书、做设计,去年才回来。”他搅动着杯里的红酒,语气平淡,可林晚却看见他指尖微微发紧。
“为什么回来?”话问出口的瞬间,林晚就后悔了。这是她藏了七年的问题,不该在这个时候问的,一股懊恼涌上心头。
顾言抬眸看她,眼神复杂得像揉在一起的墨,有她读不懂的愧疚,还有点别的什么:“回来……是因为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东西。”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紧了餐叉,指节微微泛白。她不敢再问,怕听到的答案,是她接受不了的。
“当年的事……”顾言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晚晚,当年我……”
话没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顾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跟林晚说了句“抱歉”,就快步走到餐厅角落接电话。林晚看着他的背影,他握着手机的手在抖,说话的声音很轻,却能看见他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出了什么急事。
没几分钟,顾言就回来了,脸上带着歉意,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公司那边出了点紧急情况,我得马上过去。这顿饭……下次我一定补上,对不起。”
“没事,你先去忙。”林晚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在意,可心里的疑惑和不安,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刚才想说什么?当年的分手,到底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顾言匆匆离开,推门时带进一阵冷风。林晚坐在空旷的座位上,看着面前几乎没动的意面慢慢变凉,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敲在玻璃上,淅淅沥沥的,好像落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