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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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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苒原以为她可以借着江淮读书的机会，把妹妹江厌一起打包送进学校，可惜啊！老江是个疯子！
还是个只认儿子不认血缘的疯子。
转念一想，她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老江的疯魔，否则也不会绕那么大弯来争取妹妹的读书机会。
“江厌，你想读书吗？”临睡前，江苒将江厌拉近怀里，小声的问了句。
没有开灯的卧室里，只有窗户透过来的一点路灯光影，江厌看不清姐姐的神情，只看到一双沉浸在黑夜里的双眸，似乎有着说不清的愁绪。
江厌认真的想了想，每次看到姐姐坐在教室里读书，每天都能去学校，有很多同学，她是羡慕的，可是每天都要写很多作业，她又不羡慕了。
“姐姐，读书可以不写作业吗？”江厌抬头小心翼翼的看向姐姐江苒。
江苒恨得半夜拉起自家妹妹来打一顿！但是犹豫了一会，最终只得沉沉的叹了口气，轻声说了句，“早点睡吧！”
翌日，江苒打算再和老江沟通一次读书的事情！
老江今天上晚班，睡到中午才起床，醒来后也懒得做饭，从口袋里摸了一张五十元递给江淮，“儿子，去巷口买四份猪脚饭。”
江淮走过去接过五十元，江厌一听有猪脚饭吃，立即屁颠屁颠的跟着江淮一起出了门。
“你给老子把洗脸水接上。”老江指着坐在客厅的江苒吩咐道。
江苒看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走到门口。然后将塑料盆放到门口的水管底下，拧开水龙头。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的向下流淌进洗脸盆里。
夏新省是个常年炎热且空气湿度能达70%的省份，七月的盛夏里，身上一出汗就黏黏腻腻的贴在身上，让人很不舒服。
人子拖、短裤，凉水冲脸成了大家的不约而同的习惯。
当洗脸盆的水盛满的时候，江苒又再次拧紧水龙头。随后冲屋内的人喊了句：“水打好了！”
隔一会，老江拖着人字拖走了出来，随后到水龙头开始洗脸。
江苒又主动的将牙刷牙膏准备好放在老江旁边。
老江看了眼江苒，“你个赔钱货，又打什么坏注意呢？”
老江在这一点上还算是了解她。
江苒也没打算继续和老江继续兜圈子，索性直接开门见山，“江厌必须上学！”
“你还敢和老子提上学，你当老子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老江不带片刻的思索，立马就拒绝。
甚至还借此又破口大骂江苒几句，“你当上学不用花钱呀！你个赔钱货，我看你的学也别上了！”
“你少骗我！现在学校读书九年义务教育，国家已经免了学费。”江苒底气十足的吼了回去。
老江不怒反而笑了笑，随即捞起洗脸盆中的毛巾拧干，擦了一下脖子，“你既然打听的那么清楚，你怎么没有搞清楚，什么是民办学校，什么是公立学校？你上的是公立学校吗？你他妈的能上公立学校吗？”
闻言，江苒有些发懵，又些没有底气，但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们为什么不能上公立学校？”
“为什么？”老江觉得她问了句很搞笑的话，忍不住笑道问：“你是夏新市人啊！”
后来，江苒才知道，那时公立学校的名额有限，没有本市户口，又没有钱没有人脉，除了去民办学校，别无他法！
老江见江苒像泄了气的气球，于是奋力的将毛巾丢在水盆里，溅起的水花，润湿了江苒的衣角。
老江趾高气扬的看向江苒，“这厂子附近的民办学校，一年的学费还得花老子一千多，这既要给你上学，又要给你弟上学，现在你还要老子给你妹上学，你当老子的钱是捡来的啊！”
江苒没有再说话，准确的是说不出什么。
老江又冷哼了一声，随即骂道：“有本事你自己去挣这一千多啊！”
江苒不再说话，转身回了屋内。
又经过一夜的思考，江苒觉得老江说的话也不是全然一点用也没有，钱她可以自己挣呀。
又何必去求那个疯子呢！
现在距离下半学期报名，还有一个暑假的时间，既然如此，没准，她还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把钱给挣够呢。
打定主意后，江苒便想着如何挣钱。
这段时间捡瓶子纸壳易拉罐，攒下了五十块钱，可是这个挣钱的速度，一个暑假是完全攒不够一千多的。
一时，她又犯了难。
天色渐明，江苒盯着天花板，还在思考，她该如何挣钱。
这个时候，睡觉不太老实的江厌，一个翻身掉在地上。
江苒正打算看看摔到哪里没有，江厌已经悠悠转醒，然后迷迷糊糊的爬上床，揉揉眼睛看着姐姐。
“姐姐，你睡觉怎么睁着眼睛呀？”江厌问了句，又抱着枕头沉沉睡去。
似乎刚刚的一句只是梦话。
江苒索性也睡不着，干脆起床，打算去街边溜达一圈，看看能怎么挣钱。
江淮从进了这个家的第一晚就是抱着一床夏凉被睡在客厅的长椅上，这么久以来，也都是睡在这里。
倒不是老江不关心他的宝贝儿子，曾经老江有意让江淮进他的房间睡，江淮死活不愿意，家里又只有两个房间，江苒她们两个又没办法挤在这个长椅上，最后，老江也只得随江淮的意，让他继续睡在长椅上。
江苒起身来到客厅，拿着洗脸的毛巾打算去外面洗把脸，刚一个转身就看到睡在客厅的江淮一个骨碌爬起来，睁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
“看什么看，睡你的觉！”江苒没好气的低声吼了一句。
见江苒发火，江淮立即又躺回凉椅上，随便还拉起夏凉被蒙上眼睛。
十分乖巧懂事且配合。
江苒随便擦了两遍脸，便顶着一脸的凉意出了门。
太阳透过云层，渐渐爬了出来，和煦的阳光一点也不刺眼，给清晨出摊的小贩镀上了一层人间烟火的滤镜。
江苒看着街上的商贩，有卖小笼包的，有卖肠粉的，还有各种粥类，油条豆浆。这附近都是厂房，这个点经过这条街的，大都是厂里的工人。
她兜兜转转一圈，看到几家餐馆门口贴着招洗碗工的招聘启示，于是她上门自荐，老板一看她这么小，立即拒绝。
毕竟这么小，谁敢招童工。
江苒有些气垒，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停下脚步，她还得继续想办法。
于是一边思索着如何快速赚钱一边漫无目的的溜达，就在溜达了半日，烈日当空的时候街边传来喇叭叫喊的声音：“废铁废书废品收来卖！”
江苒回头一看，正是一家废品回收站，门口站着两个人正在称重。
“这堆废铁，抗了老子半里地，你才给我八十块！”
显然是卖废铁的对于回收老板给的价格不满。
不过做生意的老板哪有不精明的，一副爱卖不卖的态度，“你这堆废铁全是一些生锈的钉子，废铁，给你这点钱已经不错了，你要是嫌少就别卖！我还懒得收呢！”
“那我咋听人说，你给两块一斤的价格呢?”
“那两块钱一斤的能是你这废铁？那是郊区的废钢厂的钢筋，那种你拿来，我也按两块钱一斤算！”
“那废钢厂距离这一里多地，而且都倒闭大半年了哪还有废钢呀！”
这话被路过的江苒全都听了去，并且入了心。
如果真有，两块钱一斤，十斤就是二十元，二十斤就是四十元，四十斤就是八十块！
一天如果能弄来四十斤，就相当于一天挣八十块，这可比捡废品赚钱快多了。
江苒想到这，就仿佛看见了希望。
于是，加快步子，朝着一里地外的废钢厂而去。
当达到废钢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烈日依然灼热，不过这倒是浇不灭她的热情。
废钢厂这里破烂不堪，附近被其他厂霸占沦为垃圾堆积站，一股恶臭伴随着暑热传来，让人实在不想靠近。
江苒抬起手捂着嘴巴和鼻子，快速跑过垃圾堆积区，来到后门附近一间厂房内，颓垣的残墙，将里面的钢筋给暴露了出来。
江苒走近一看，钢筋是浇筑在墙体里面，如今还有一半被水泥封印着，这钢筋不好取。
可是都尽在咫尺了，让她放弃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从地上捡起一个大石头就朝着残墙砸去，半边墙体轰然倒塌，又多露了些钢筋出来。
江苒越干越起劲，砸倒了半面残墙，又将钢筋连着石块部分，一点点砸碎。
气喘吁吁的干了半晌，得了不少钢筋，不过江苒大致预估了一下，估计还没有四十斤，又循着厂房内转了转，看看还能不能寻到更值钱的宝贝。
这废钢厂废弃了大半年，值钱的宝贝自然是早已经搬走，空荡的废钢厂，除了江苒一个人的回声啥也没有。
就在江苒打算放弃的时候，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摔了一脚，膝盖疼的要命，掀起裤腿一看，已经是一片青紫。
但是这一摔还真让她捡了一个宝贝。
江苒低头一看绊倒自己的东西，上面积了一些灰尘，但是扒开灰尘一看，是个圆盘形状的钢，像是什么机器上掉下来的零件。
江苒试了试，一个菜盆子宽的圆盘钢，竟然比她刚刚砸的那堆废钢还重。
这下子，江苒可顾不上青紫的膝盖，用了不少力气将圆盘抱起来。
手里越重心里越开心。
抱着圆盘零件来到起初砸废钢筋的地方，将一堆东西找了个大袋子勉强装起来。
可是这堆东西的重量俨然已经超过她的承受重量，就算她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有办法搬得动。
最终她又找了条绳子里，将绳子一头捆在袋子上，一头死死的拽在自己手里，通过拖拽的方式，勉强将废钢运出门外。
厂房门口的杂草都已经没过她的膝盖，就她继续朝前走动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狗吠，江苒一下就慌了起来，难道这废钢还有人看守？
“汪汪！汪汪！”
几声狗吠继续靠近，江苒不知是不是被吓的，一下字竟然力气大的吓人，拖着重重的废钢竟然跑了起来。
直到没有再听到狗吠，江苒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而这时候，才发现，脚底板有股凉意还有些粘腻的感觉
她低下头一看，脚底板不知何时被一颗生锈的钉子扎了进去，她才发现自己一头冷汗。
不知是跑的还是钉子扎进血肉中痛的。
夕阳夕下，远处的废钢厂只剩一片荒芜，落日的余晖的给这荒芜平添了一份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