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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江苒再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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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喉的糖水，似乎一下就粘在了喉咙上，上下哽咽的难受。
江淮缓缓将糖水碗放下。
这日，老江下夜班回来，见家里空无一人，想着估计小孩子调皮出去玩了，加上熬了一夜，也没有心思去多想，朝着卧室走去补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四点，醒来一看，家里除了他，没有多余的活人。
往日那个吵吵闹闹的江厌也没有看到。
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那个“儿子”江淮。
这可是他老江的香火，不能有一点闪失啊！
老江心里一下慌乱了起来，脑海里时不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这个从天而降的儿子，不会忽然就消失了吧！
那他老江的香火岂不是又断了？
这个念头徘徊在脑海，老江再也待不住，立即拖上人字拖，朝着外面跑去。
四周打听了一下，总算是知道孩子的下落。
老江又赶忙朝着学校赶去。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安静的学校与车水马龙喧嚣的大街，形成鲜明对比。
老江拍着脑门，这江淮怎么会来这里？
一脸紧张的老江打听了一番，最终在三年级的班级门口看到了宝贝“儿子”。
老江正打算开口，可一看这场面，又不敢擅自开口。
只得站在门口一个劲的盯着讲台的位置。
讲台上，江淮站在黑板面前，小小的手指撷着一根白色的粉笔，一笔一划的写下一首诗。
字迹工整，排版整洁。
一旁带着厚玻璃眼镜的中年男老师，一脸惊喜，“这首诗你学过？”
江淮摇摇头。
“那你怎么会写的？”
随后，江淮稚嫩的嗓音响起，“刚刚在窗户边看到您写了一遍。”
“就一遍，你就会了？”
江淮点点头。
而后眼睛不自觉的瞟向下面坐着的江苒，又快速的收回。
“会默写这首诗的人举手。”中年男老师看向台下的学生问道。
随即，稀稀落落的有几个人举手。
大部分小孩因为不会，只得埋着头不敢与讲台的老师对视。
“看到了吗？这些比你大的哥哥姐姐都不会，你真是个小天才！”中年男老师惊喜的夸奖道。
站在门口半晌的老江，这才开口唤了一声，“江淮。”
闻言，众人朝着门口的老江看去。
这时，老江面色有些尴尬，一双拖着人字拖的光脚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然后又赶忙用手扒拉了两下头发。
“您是，这小天才的父亲？”讲台上的老师问道。
“小天才？”
他是小天才的父亲！
老江面色说不出的自豪，刚刚的局促一扫不见，转而是一脸骄傲，“这是我的儿子！”
声音响彻安静的三年级的教室。
老师一愣，随即又笑着问道：“这小孩今年上几年级了？”
老江一愣，随即又讪讪开口：“还没读什么书。”
这下，安静的班级，倒吸一口凉气，连讲台上的老师都震惊了半晌。
好一会，老师才惊讶道：“您儿子真是个天才！”
随即又补充道：“一定要好好培养，将来必然是国家的栋梁之材！”
这夸奖，让老江的笑容咧到了耳后，与有荣焉地挺直腰杆，“国家的栋梁之才，必然得好好培养！”
“叮叮叮……”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本想继续问一下孩子情况的惜才老师，也只得念念不舍的离开。
临走前再三叮嘱，“这孩子是个难得的天才，一定要好好珍惜。切勿，伤仲永啊！”
老江不知道伤仲永，但是他今天知道了一个惊喜，他的儿子，是个天才，而他是天才的父亲！
回去的路上，老江心情很不错，一路都哼着小调。
相比之下，忐忑不安的江淮和江苒显得有些紧张。
傍晚，老江心情很好，于是领着三个孩子下了趟馆子。
下馆子，其实就是在家附近的苍蝇炒菜馆子里，点了三四个菜。
但这对当时的她们来说已经很开心。
江厌吃的小嘴一圈都是油光。
江淮悄悄的瞥了几眼江苒，她正漫不经心的夹着餐盘里的豌豆，一口一个，漫不经心，似乎一点也不急。
江淮心里更加慌张。
按照她们的计划，老江应该要在这个时候提读书的事情。
他又悄悄打量了一下对面喝着啤酒的老江，他似乎完全不想提读书的事情。
他又低下头仔细想了一遍，今天自己的表现应该没有出错。
吃饱结完账后，老江一边拿着牙签剔牙，一边领着三个孩子打道回府。
刚走到巷口，就碰到车间的李大军。
“老四那正缺两个人呢，一起去？”李大军蜡黄的脸颊，微卷的络腮胡子，尖嘴猴腮样。
老江想想，最近车间忙着赶货，天天加班，还真是好久摸牌了。
这一提，心里还怪痒痒的。
二话不说，就随着李大军朝着老四那走去。
江苒看着老江的背影，然后回头看向江淮：“之前教你的，你还记得吗？”
江淮一愣，随即明白她说是什么，便点点头。
江苒满意的笑了笑，随即带着江厌和江淮也朝老四家走去
老四是这片群租房的房东，这片违建的群租房是他的产业，他一边挣着这群打工人的房租费，又开了个麻将馆，挣着这群打工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辛苦钱。
江苒带着她们来到老四的麻将馆，半开的卷帘门，里面又是三大间，每间房间都摆满了麻将桌。
老四斜靠在一张木制椅子伤，左右手上一个大金表一个大金链子，看到她们几个小孩子跟来。也没说什么。
甚至都懒得多看她们几眼。
江苒便带着江厌和江淮继续朝里面走去，最后停在一张四四方方的麻将桌前。
一旁的李大军瞧出这几个小孩子是老江家的，随即朝老江说道：“你的宝贝儿子来了！”
老江闻言，抬头一看，随即又咧着嘴笑道：“是我的天才儿子啊！”
“来，老爸腿上坐。”
说着，便伸出手将江淮拉到他的腿上坐着。
江淮乖乖的坐在老江的腿上，安静看着老江面前的牌。
一旁的江苒则带着江厌走了出去。
江苒带着江厌朝着在附件玩了一个小时，还随便捡了点纸壳和易拉罐，然后将捡来的东西放回家里后，又拎着江厌来到老四的麻将馆。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老江的笑声。
随即，江苒快步走进去。
老江面前的清一色胡牌，笑得很是开心，随即抱着江淮在他脸上猛亲了两口。一旁的李大军，忍不住开口道：“你这宝贝儿子，命里旺你呀！”
老江一想可不是嘛，这儿子居然随手一模，就给他来个清一色。
闻言，江苒有些诧异。
自打她开始记事起，老江就是个赌徒，这么多年下来，不知不觉中就学会了这麻将桌上的规则。
为了计划的成功，她私底下画过麻将每个牌的样式给江淮认，倒是不曾想，这个小傻子手气这么好，还给老江来了个自摸。
“那是！这毕竟是我的天才儿子！”
“咋就是天才儿子了？夸两句你还喘上了？”李大军输了牌，可没有多少好心情夸别人的儿子。
“这可不是我自卖自夸，这是今天江苒班上的老师说的。”随即又补充道：“我这儿子，别人学了好几天都背不出的诗句，我儿子不仅会背，还会写！”
“人家老师亲自认证的，将来的国家栋梁！”
最后四个字，老江特意提高了些分贝。
闻言，一桌的人都不由得往老江怀里的孩子看了两眼。
李大军有些不太相信，随口问了句，“那让他现场给我们几个背一遍。”
随即，老江又把江淮放下，让江淮站在众人面前，重新背一遍今天写的诗。
江淮乖乖照做，随即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望洞庭》，唐，刘禹锡”
“湖光秋月两相和”
“潭面无风镜未磨”
“遥望洞庭山水翠”
“白银盘里一青螺”
语毕，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看向老江的眼神又多了些羡慕。
老江十分喜欢众人羡慕的眼神，这比他赢了这牌还高兴。
老江在众人的羡慕中抱着江淮回了家。
江苒和江厌紧随其后。
回到家后，江苒正准备打洗脚水给妹妹洗脚的时候，忽然被老江叫住。
“今天你们老师说的那个伤仲永是什么意思？”
江苒闻言，心里按耐不住的开心。
“这好像是初中才学的课文，我不知道。”
“那你明天问问你们老师。”
“好。”
翌日，江苒放学回来，特意将老师的解释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老师说，伤仲永是初一学的课文，讲的是一个天才名字叫方仲永，很聪明，年纪轻轻就能作诗，很让人惊讶，可是他的父母是农民不懂得好好培养，让他的天赋被浪费，后来这个天才也就成了一个普通人。”
随即又补充说道：“我们老师说，弟弟是个很厉害的天才，他将来会大有所为，会成为更厉害的人，可是如果不好好读书，不好好培养，他的天赋就没了。”
说完，江苒又悄悄打量了一下老江，这才开口：“肯定是老师骗人的，是为了骗我们读书，学校好收读书费。”
老江原本正打算这么说，可一听自家女儿这么说，又觉得不可能，学校能图这三瓜两枣？
仔细想想了，又打量了一下江淮。
“儿子，你告诉爸爸，你想读书吗？”
“想！”江淮回答的声音很响亮。
老江笑了笑，又看看屋里的三个孩子，随即说道：“那行，那等暑假过了，爸爸带你去报名读书！”
江苒神色一紧，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妹妹呢？”
“这家里可养不了那么多读书人！”
江苒再一次感受到老江的疯魔，居然给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读书，反倒让亲生的女儿当文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