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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想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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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回家的路上，老江再也没开口说过话。
第二日，老江不知所踪，连同小乞丐也不见了。
好像日子又一下回到了小乞丐出现之前。
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是当江苒看到衣柜里那件黑白条纹短袖的时候，又觉得似乎一切都开始改变了。
江苒依旧每天带着江厌上下学，捡瓶子。
偶尔江厌会冒出一句，“那个人是被爸爸带走了吗？”
江苒一愣，最后沉默不语，毕竟她也不知道。
在她们捡了五天瓶子后，老江又带着小乞丐回来了。
晚上，老江将户口本和一张新的身份证放在桌上的时候，江苒才明白过来，老江这几天是去干嘛了。
他是去给小乞丐上户口了。
因为老胡的一句，“你儿子到底叫什么。”
老江沉默了一晚，也绞劲脑汁的想了一晚，最后，一早天还未清明，他便带着小乞丐，直奔老家，找人打点，找关系，最后，成功将小乞丐变成她们家户口上一员。
江苒看了眼户口本，在她和江厌中间多了一眼，这页上多了一个名字：江淮。
老江一连高兴了好几天，每天都叫要叫几遍江淮的名字，然后得到江淮的回应后，又傻乐嘀咕一句：“我老江的儿子！我老江也终于有儿子了！”
老江也不再保持沉默，又继续逢人就来一句，“这是我儿子。”而后又加了一句，“江淮。”
这次老江变得容光焕发，和五天离开之前的那个晚上截然不同。
江苒这几天上下学也轻松了不少，江厌跟着江淮也有伴。
这日，江苒一进门，就看到老江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炖排骨汤，一转头又看到坐在椅子上折纸飞机的江厌和江淮。
江淮一对视上江苒的目光，又慌张的低下头，仿佛这样能减少他的存在感。
江苒明白，江淮有些怕她。
自从他进到这个家里来，自己未曾给过他半点好脸色，甚至一直忽视他的存在。
而这个家里也只有自己忽视他。
可是，想到这，江苒又有些哭笑不得，明明现在自己每天能吃上两顿好饭菜都是沾了他的光。
“不是这么折的！”江厌有些恼意，一把抢过江淮手里的纸飞机，然后自己琢磨了半天，还是折得不像样，便又气恼不已，一发火，就把手里的纸飞机扔到江淮面前，甚至还准备伸手打过去。
而这一切，江苒都看在眼里。
江淮见江厌挥过来的手，本能的往后一躲，然后抬头撞见江苒冷漠的目光，心里一下委屈不已，却又不敢发作。
“江厌，你在干什么！”刚从厨房出来的老江，就看到自己的赔钱货伸手打自己的宝贝儿子，立即厉声喝斥。
江厌的手最终还是落在江淮身上，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又默默收回。
“赔钱货，你给我老实点！”老江又冲着江厌吼了一句。
江厌立即吓得眼泪汪汪，可是老江此时还瞪着她，她也不敢哭出声，只得向姐姐求助。
江苒朝着江厌招招手，“过来，姐姐教你写字。”
老江这才又继续去厨房做饭。
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屋子一瞬间亮堂了不少，江苒也索性没有开灯，借着夕阳的余晖，把作业拿出来做。
江厌乖乖的坐在江苒旁边，江苒做一会作业，然后教江厌写两个字。
半晌过去了，江厌才勉勉强强的写出一个三。
江苒余光扫过一旁的江淮，见他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的朝着自己和江厌这边看上两眼。
“想学写字吗？”江苒开口问道。
坐在客厅的江厌和江淮一愣。
江苒再次开口，看向江淮：“你想学写字吗？”
江淮原本黯淡的目光陡然燃起星火，立即走过去，乖乖的坐在江苒的左手边。
江苒拿过自己的草稿本，在本子上写下一到十，然后看着江淮说：“这是一到十，你按照我写的抄两遍。”说完，江苒又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铅笔递给他。
江淮高兴的接过，然后规规矩矩的趴在桌上，看着江苒写的数字，十分认真的抄写。
江苒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作业，不再看他。
半晌，江苒听到厨房不断靠近的脚步声，然后又转头看向江淮，“我教你读一遍。”
“一，二，三……十。”
她每读一遍，江淮便跟着读一遍。
读到十的时候，老江从厨房走了过来，站定在桌边，“赶紧收了，吃饭。”
江苒将作业收进书包，然后笑着抬头说：“弟弟说他想上学。”
轻飘飘的一句，让在场的人都楞了一下。
江苒看着愣住的江淮，笑着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想上学呀？”
江淮看着江苒难得对自己露出的笑容，于是便撒了个谎，点点头。
江苒满意的看着江淮，然后又补充说了句：“弟弟妹妹年龄相仿，一起上下学也有伴。”
老江看看江淮，又看看江厌，最后又开口问道：“儿子，你要上学？”
“上学可苦了，每天都要写作业的？”老江看着儿子笑着又调侃了句。
江淮不知道上学苦不苦，也不知道每天都要写的作业是什么，不过，江苒说他要上学，那他就是要上学的。
于是，江淮看着老江坚定而大声地说道：“我想上学。”
老江一愣，接着笑着摸摸江淮的头，“我儿子将来必定有出息！”
江苒看着老江这样，心里的盘算算是稳了一半，但是她知道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只能慢慢来。
这日，老江上晚班，没有在家里。
江苒带着江厌把这段时间捡来的瓶子卖给收废品的，换来十五元。
于是她带着江厌到街边去买糖水，江淮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心里也很想跟着江苒，但是江苒对他又成了爱答不理的样子，所以他不敢冒然跟着。只悄悄的跟在她们身后，相隔数十米。
江苒早就发现江淮跟在身后，但是故意装作没有看到，晾了他半晌。
当她和江厌走到糖水铺子前，一人要了一碗糖水坐了下来。
江苒回头一看，江淮就在身后不远卖气球的大叔身后躲着，自以为藏得极好。
“姐姐，好像是弟弟。”江厌抿了一口糖水后砸吧着嘴巴说道。
江苒点点头，然后轻声对江厌说：“你过去，把他叫过来吧。”
随即，江苒又站起身点了一碗糖水。
当江淮走过来坐下的时候，老板也正好把糖水端上桌。
“喝吧！”江苒把端上桌的糖水挪到了江淮面前，并且又对他展现难得一见的笑容。
江苒双眼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
江淮这次却不敢喝，上次她对自己笑的时候，是让自己撒了谎说要上学，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情。
江淮小小的脑袋想了半晌，然后有了一个很坏的想法。
今天爸爸不在家里，她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是不是又要赶他走？
江淮看着面前的糖水，没有半点食欲，一双乌黑沉沉的眼眸，氤氲着晶莹的泪花。
自己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不赶走自己呢？
江苒见他半晌不动手，随即又推推了糖水的碗，缓缓开口，“喝吧。”
江淮拿起勺子，缓缓的将糖水送入口中。甜腻腻的，他一点也不喜欢。
江苒见他一副难吃的要哭的样子，有些不忍，“你觉得不好喝，那就不喝了。”
说吧！她打算将江淮的糖水端给江厌喝，免得浪费。
却不料，她刚伸手过去，江淮就张口咬住她的手腕。
江淮很用力，牙齿狠狠的咬在江苒的手腕上，“你发什么疯！”
江苒说着，用力挣开，然后一用力就把江淮推倒在地上。
江淮跌坐在地上，积蓄了许久的泪花终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大珠小珠落玉盘，最近江苒总在路上听到初中生在背这首诗句，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顺耳便记了下来。
当她看着江淮脸上的泪珠的时候，忽然明白了这句诗的意思了。
江淮经过老江的精养，气血越来越好，在加上他原本底子就不错，这会看着像极了一个白瓷娃娃。
江苒揉了揉自己手上的牙印，牙印深的地方有些渗血丝的样子，再看着哭得委屈兮兮的江淮，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主动伸出手，“还不起来吗？”
“你，是不是，又要，赶我走？”江淮哭的一抽一抽的，哽咽的声音，让他说话断断续续。
江苒这才明白，他是误以为自己示好是为了赶走他。
“不是，倒是你再这么哭下去，我就连夜送你走！”江苒故作恐吓道。
江淮闻言，立即抬手擦擦眼泪，站起身，又乖乖的坐到江苒旁边。
“还喝吗？不喝我就让江厌把它喝光。”江苒又问道。
江厌一听，可以多喝一碗，立即抬头，双眼放光的看着姐姐。
江淮立即大声开口，“喝！”
随即，低头狂喝。
一时喝的较急，呛到气管，一下又猛烈的咳嗽起来，原本白嫩的小脸又咳得通红。
江苒伸出手拍拍他的背，然后又有些不耐烦的说：“又没人真的喝你抢！”说罢，她又对江厌说：“你把我碗里的倒半碗到你碗里吧！”
江厌立即倒了半碗过去，偷偷瞄一眼，见姐姐没有注意，便又多倒了些。
最后，江苒碗里只剩下了小半碗。
江苒看着小半碗糖水，也没有心情再喝，干脆又倒给了江淮。
江淮一愣，随即，双眸陡然一亮，心里欢喜得不行。
倒也不是因为多了半碗糖水，而是她终于不再是无视自己，江厌有的，他也能有了。
江苒看着江淮的双眸，随即再次开口，“江淮，你明天帮我办件事，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