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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快叫句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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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苒在失去意识前，眼前模糊的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耳旁似乎响起一个稚嫩而坚定的声音在说：“不准伤害她！”
有人竟然保护她。
江苒嘴角出现一抹似有若无的自嘲，谁又会保护她呢。
谁又能保护得了她呢？
正处在惊喜中的老江，终于停了下来，此刻的他可完全没有心思在意那个昏过去的小赔钱货，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站着的小男孩身上。
“他妈的，老子还以为你打算装一辈子哑巴呢！”老江激动的抱起小乞丐。
双手将小乞丐举过头顶，高兴的转了一圈又一圈。
小乞丐一阵眩晕，却又不敢挣扎。
“叫句爸爸来听！”老江期待的看向小乞丐。
“那你会打我吗？”
“你是我儿子，我当然不会打你。”
“快叫句爸爸来听。”
“那我叫了，你能不打她吗？”
……
所以，那个小乞丐就这么认了老江？”
江厌点头如捣蒜。
江苒听着江厌的转述，这小乞丐还真厉害，既给自己找了个爸爸，还谈了个交易。
不过……还是感谢他。
江苒从床上起来，然后走出房间，不大的客厅里，小乞丐孤零零的坐在角落，一看到她出来，立即将目光投了过来。
一双漆黑的眼眸，特别吸引人。
江苒移开目光，四处看了看，然后才开口：“老江呢？”
身后跟着的江厌回答道：“好像又出去垒长城了。”
垒长城是偶然一日江厌听到几个大人调侃打麻将的说法，她这个年纪好的学不会，不好的话听了一遍就挂在了嘴边。
若是往日，老江不在家里，那肯定是去打麻将了，但是今日，他不在家里还真奇怪。毕竟意外得了个儿子，圆了老江的香火，他怎么还有心思出去呢？不应该在家里守着他的香火吗？
正在江苒疑惑的时候，角落坐着的小乞丐忽然站起身朝着她走了过来。
最后站定在她面前，缓缓摊开手心，“这是他给的。”
江苒看着小乞丐手心里的二十元，皱皱巴巴的，似乎捏了很久。
她看着眼前的二十元，心里一下就疼了起来。
江厌看着小乞丐手里的二十元，高兴的一把拿过，“姐姐，我们买东西吃去。”
江苒看着江厌脸上的笑容，心里又似乎被狠狠抽了一下。
老江这是生怕他的“儿子”饿着呀。
江苒想了想，自己似乎很久没有从老江那得到过钱了，自己和江厌这大半年是死是活，他老江从不在乎，这意外得来的“儿子”在家一日，他竟然大方的给了二十。
这老江真是想儿子想疯了！
居然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儿子”当作宝贝，把自己两个亲生女儿当作了外人。
江苒怒极气笑，真他妈的昏了头！
“姐姐，我们去买东西吃好不好？”江厌还沉浸在天降二十元巨款的喜悦里，完全没有察觉到姐姐的不对劲。
小乞丐看着江苒脸上的笑容忽然心里一慌。
江苒恶狠狠的盯着小乞丐，将老江的糊涂账算在了眼前的小乞丐身上，仗着身高的优势，将他拎出去，丢在家门外。
随即又快速的将门反锁。
江厌这才意识到气氛不对劲，站在客厅，小心翼翼的开口：“姐姐，你怎么把他关在外面呀？”
江苒怒声吼道：“他一个外人凭什么赖在我们家。”
“可是，爸爸说他是儿子。”江厌低声回道。
“儿子？有血液关系的才是儿子，他就是一个乞丐！”江苒说着又提高分贝吼道：“你给我清醒点！”
江厌被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再说话。
门外小乞丐大声的哭泣，边哭边拍着门。
拍门声吵得江苒更烦躁。
她气得打开门，然后从门外寻来老江趁手的工具，细细的竹条和空气一接触，发出“咻咻”的声音，最终这声音落在了小乞丐身上。
小乞丐疼得直跳脚，眼泪像开了阀的水龙头，一个劲的往下流。
江苒看着小乞丐脸上大颗大颗的眼泪，忽然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自己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整个人像个泄气的皮球，没了力气，颓然的坐在地上。
自己竟然将对老江的不公对待的怨气撒在了小乞丐身上，可是这又和小乞丐有什么关系呢，小乞丐又有什么错呢。
自己难得想当个要糖的小孩，居然一失控，成了第二个“疯子”。
这个家里可不能再有“疯子”了。
江苒微红的眼角，氤氲着晶莹的泪花，她抬头，想把眼泪逼回去，可是一抬头，这群租房的天空，被四周违规的建筑遮挡了大片，最终只留个小小的一角。
这一角的蓝天还被云朵占了大半。
江苒沉默的站起身，然后看眼疼的掉眼泪的小乞丐，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便独自一人走出家门。
江苒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在大马路上，最终来到海边。她索性脱了鞋子，拎着鞋子，沿着海边走，赤脚偶尔被大海推上来的浪花包裹得严严实实。
偶尔踩中搁浅的贝壳，硌着脚心，疼的眼泪直流。
她一疼就想起看离家出走的母亲，眼泪就更多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岸边的夜市摊也逐渐开始营业，热闹的喧哗声音将原本孤清的氛围一扫而空。
江苒也朝着热闹的人群走去，手里还顺带捡了不少瓶子，最后收获颇丰。因为没有带麻袋的缘故，江苒只能找了个别人不要的彩带，将踩扁的瓶子挨个串在一起。一路叮叮当当的回了家。
家里微黄的灯光亮起，大门敞开，江苒叹了口气，将瓶子放好，这才大步走进家。
客厅桌上摆着好几个菜，凉拌猪耳朵，还有叉烧，还有一盘鱼。
这条很大，一个长长的鱼盘都被占满了，四周溢着汤汁，香味充满这个小小的客厅。
江苒眼尖的发现，老江竟然系了个围裙在厨房忙碌。
在她印象里，老江已经很多年没有走进过厨房了。
江苒再看看桌边坐在的两个认，顿时就明白了，这老江是给自己白来的“儿子”做饭呢。
小乞丐小心翼翼的看着江苒，再江苒投来目光的时候，又吓得低着头，不敢对视。
待江苒收回目光后，他又抬起头，小心的朝着她看过去。
厨房里忙碌的老江忽然端着一盘白灼菜心走出来，在看到江苒的时候，脸上顿时产生不耐烦的表情。
江苒站在原地，迎着老江的目光看去。
老江恶狠狠的盯了她一眼，然后走到桌边将菜放在桌上，对桌边的“儿子”笑呵呵的说：“洗洗手，吃饭。”
江苒冷笑一声，看来老江如今又多了门变脸的功夫。
这声冷笑将原本老江按耐住的怒气又燃了起来。
“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
老江顿时怒火翻腾，拎着江苒像拎小鸡仔一样，将她拎出去。然后又拿过那个竹条，竹条立即就招呼在了江苒身上，江苒的背脊疼的发麻，耳旁回荡着“咻咻”两声。
这时，客厅里端坐的两个赶忙跑到大门边，江厌又吓得哇哇大哭，边哭边喊：“爸爸，不要打姐姐了，不要打了。”
小乞丐倚在门边，盯着江苒，江苒一转头就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眸。
江苒看着他，心里想，他此刻是不是很开心，毕竟这顿“报仇”有人替他出气，而她还没有还手的机会。甚至，打的更狠。
就在江苒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小乞丐，站直身体，朝着他们走过来。
江苒一边躲着老江的竹条，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小乞丐。
只见小乞丐一抬手，挡在她和老江面前，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说过的，不打她的。”
小乞丐仰着头看向老江。
江苒一愣。
老江停下，看向“儿子”，笑着说：“她今天下午不是打你了吗？爸爸这是替你出气。”
小乞丐转头看了眼江苒，然后回头继续对老江说：“总之，不能打她。”
江苒此刻脑袋乱成一团糨糊，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小乞丐，小小的后脑勺，小小的身躯，竟然来护她。
而且还是她打了他一顿后。
亲生父亲想要打死她，没有半点血液关系的小乞丐竟然来保护她。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你闪开，老子今天还是打死她，图个清净的好！”显然老江的怒火还是没有消散，他推开小乞丐，又挥舞着竹条朝着江苒身上招呼。
江苒今天在海边想了很多，既然母亲不要她，爸爸要打死她，那她为什么要当个合格的女儿呢，既然要疯，那么大家一起疯吧！
江苒索性迎着老江而来，恶狠狠的盯着老江：“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说吧，又从老江手里夺过竹条，“你要是现在不打死我，等我长大了，我就弄死你！”
说完，江苒就抬起膝盖，将竹条放在膝盖上，双手一用力，将竹条折成了两半。
老江气得险些站不住，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江苒。
震惊了半晌，随后反应过来，捡起半截竹条，打算又朝着江苒身上打去。
这时，被推到一边的小乞丐又跑了过来，抱着老江的手，“爸爸，不要打姐姐了。”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随即，老江脸上的笑容咧在耳后，高兴的丢了竹条，抱起小乞丐，“好，好，老子的儿子！”
江苒不知道是打的疼出了一身汗，还是刚刚大着胆子渗出一身虚寒，身上黏黏腻腻的，很不好受。
最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缓缓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