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阵雨，明天晴》寒脐橙

30、恶意犯规 放

　　放学后，我们一行人还是出现在了熙熙攘攘的篮球馆。终究没能拗过林薇的热情邀约，以及……肖栎那句“去看看嘛，听说王帅打球很帅的！”带着点小女生好奇的怂恿。

　　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地板的味道、汗水和年轻身体散发的蓬勃荷尔蒙。球馆两侧看台已经坐了不少前来观看选拔赛的学生，嗡嗡的议论声与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躁动而热烈的氛围。

　　“哇，人这么多！”肖栎挨着我坐下，好奇地四处张望，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青草的清新气息，在此刻混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当然，校队招新，可是大事。”林薇自然地坐在了我的另一侧，她今天把长发高高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穿着贴身的运动款校服，显得活力四射。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扫视着场内热身的球员，偶尔会侧过头，用一种带着分享意味的语气低声对我说：“看那边，那个穿红色球衣的高个子，是初三的主力中锋，据说很厉害。”

　　我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场上那个最显眼的身影——王帅。

　　他正在篮下进行着热身练习，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匀称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练习花哨的运球，只是简单地做着投篮和篮下脚步移动。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和一种举重若轻的流畅感。起跳，出手，篮球划过一道极高的、几乎无视防守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干净利落。

　　“啧，帅哥这状态，今天要大开杀戒啊。”胡华挤到我后排的位置，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评论着，脸上是看好戏的兴奋。

　　王森和焦润也在场上热身。王森顶着他的光头，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正卖力地练习着中投，姿势虽然不算特别标准，但眼神专注。焦润则显得冷静得多，他运球节奏感很好，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场上的局势，像在脑子里快速计算着最佳的跑位路线。

　　“瞿莹洁呢？她不是说也来吗？”肖栎忽然想起，扭头问道。

　　话音刚落，就看到瞿莹洁和赵彤一起，有些怯生生地出现在入口处。瞿莹洁今天穿了一条素雅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着浅蓝色开衫，与周围运动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朵误入丛林的小白花。

　　她怀里抱着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目光小心翼翼地在场内搜寻着，当找到王帅的身影时，她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下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水瓶。

　　赵彤则大大咧咧地拉着她，拨开人群朝我们这边走来。“哟，都到齐了啊！够给王帅哥面子的！”她嗓门清亮，一来就打破了我们这边略显微妙的气氛。

　　瞿莹洁在我们前排的空位坐下，位置恰好正对王帅他们热身的那半场。她将矿泉水轻轻放在脚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锁在王帅身上，偶尔王帅一个漂亮的进球或是一次有力的封盖，都会让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一下。

　　林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个了然又带着点玩味的弧度，随即又把注意力放回我身上，指着场上开始分队的情况，兴致勃勃地分析：“看样子王帅、焦润和王森分到了一队，对面那个穿黑色护肘的，是体育特长生，弹跳很好……”

　　选拔赛正式开始。王帅所在的队伍，几乎是以他为核心在运转。他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在攻防两端都展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

　　进攻端，他既能利用身高和体重优势，在篮下强吃对手，柔和的手感让他的小勾手几乎无解；又能拉到中距离，用一手稳定得不像话的跳投惩罚收缩防守的对手。

　　他的传球视野也出乎意料地开阔，一次吸引包夹后的脑后传球，精准地找到了空切篮下的焦润，助攻后者轻松得分，引得场边一阵惊呼。

　　“我靠！帅哥还会这个？”胡华在后面激动地拍大腿。

　　防守端，他更是成了禁区的守护神。出色的臂展和精准的预判，让他接连送出两记势大力沉的封盖，直接将对手的上篮扇出了边线，引爆了全场的激情。他奔跑，起跳，得分，盖帽……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汗水在灯光下闪烁，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更加硬朗耀眼。

　　“王帅……好厉害。”连肖栎都忍不住小声惊叹，眼睛亮晶晶的。

　　我点点头，内心同样震撼。我知道王帅运动能力强，但没想到在篮球场上，他能展现出如此全面的技术和强大的气场。

　　林薇更是毫不吝啬她的赞美她的表哥，每次王帅有精彩表现，她都会用力鼓掌，甚至偶尔会兴奋地抓住我的胳膊摇晃两下：“看到了吗韩辰？这球太帅了！”她的触碰直接而自然，带着温热，却让我有些不自在，我能感觉到肖栎在我另一侧，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瞿莹洁则始终安静地看着，只是她越来越红的脸颊，和越攥越紧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脚边的那几瓶水，仿佛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然而，随着王帅的发挥越来越出色，对面队伍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焦躁。

　　尤其是对方那个身材壮硕、穿着7号球衣的中锋，在一次被王帅当面打进并造成犯规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恶狠狠地瞪了王帅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

　　我注意到，这个7号的目光，好几次不怀好意地瞟向我们看台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瞟向安静坐着的瞿莹洁。

　　我隐约想起，似乎听谁说过，这个7号一直在试图追求瞿莹洁，但从未得到过回应。

　　局势在一次快攻中陡然升级。王帅后场抢下篮板，自己运球推进，像一辆开足马力的重型坦克，速度快得惊人。他过掉第一个人，眼看就要直冲空无一人的篮下。

　　就在这时，那个7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并没有冲着球去，而是从侧后方猛地加速，在王帅起跳的瞬间，用肩膀狠狠地、隐蔽地撞向了王帅的腰部！同时，他的脚也极其阴险地垫在了王帅即将落地的位置！

　　这是一个极其肮脏、意图再明显不过的恶意犯规！

　　“小心！”我、焦润、胡华几乎同时喊出声。

　　但已经晚了。

　　王帅在空中失去平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像一只折翼的鸟，整个人扭曲着重重摔在地板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篮球馆内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哗然。

　　王帅倒在篮下，双手抱着自己的左脚踝，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颗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牙关紧咬，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王帅！”

　　“帅哥！”

　　我们所有人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肖栎吓得捂住了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担忧。

　　林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愤怒，她猛地看向那个肇事者7号，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而一直安静得像个精致瓷娃娃的瞿莹洁，反应是最出人意料的。

　　她“腾”地站起身，怀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滚落在地也浑然不觉。她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双总是含着羞涩和水光的眼睛里，第一次涌上了清晰可见的、巨大的恐慌和……心痛。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台下冲，被身边的赵彤一把死死拉住。

　　“莹洁！别急！老师过去了！”赵彤急促地安抚着，但瞿莹洁的目光始终死死钉在倒地的王帅身上，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胡华和王森已经第一时间冲进了场内，焦润也紧随其后。胡华脾气火爆，冲上去就要揪那个7号的衣领，被裁判和闻讯赶来的体育老师死死拦住。王森则焦急地蹲在王帅身边，手足无措。

　　“韩辰！”肖栎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声音带着颤音，“王帅他……他不会有事吧？”

　　我看着场上混乱的景象，看着王帅痛苦的表情，看着瞿莹洁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林薇紧蹙的眉头和那个7号球员故作无辜实则心虚的眼神，一股怒火混合着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去看看。”我深吸一口气，对肖栎说，然后快步走下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