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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香水的原料是…灰烬? 舞台帷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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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帷幕的阴影如墨汁般翻滚。
沈聿突然将我拽到身后,这个保护动作比他任何一句警告都更令人胆寒——原来他也会展现出防御姿态。他体温透过西装布料传来,竟比剧院里的空气还要冰冷。
“吱嘎——”
二楼廊道传来年久失修的木板哀鸣。紧接着,一道银光闪过,某个金属物件从阴影中坠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离我们不远处的积尘地板上。
沈聿没有立刻去捡,他的目光仍死死锁着二楼的黑暗,仿佛在评估那里是否还藏着更多危险。片刻后,他才缓缓上前,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拾起那样东西。
那是一枚黄铜喇叭花状窃听器,精致得如同博物馆的藏品,尾部却连接着崭新的微型电路板。古典与现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结合着。
“虞渊的品味。”沈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他捏着那枚窃听器,目光终于落回我惨白的脸上,“现在明白了?你我都成了他戏台上的提线木偶。”
他引我来,是为了让我亲眼看到沈聿的“清理”行为,也是为了让我亲耳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股被彻底愚弄的愤怒涌上我的心头。
沈聿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舞台后方那道我之前注意到的暗门。他用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特殊工具在门锁处操作了几下,门应声而开。
里面是一个与外面破败截然不同的空间。一个小型的、临时设立的调香工作台。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玻璃器皿、精油瓶,以及一些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形态奇特的工具。空气里弥漫的白梅铁锈味在这里变得格外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沈聿的视线扫过工作台,最终定格在一张被镇纸压着的泛黄纸笺上。纸上是用钢笔书写的、优雅而略显凌厉的字迹,那是一份复杂的香水配方。而在配方的上方,抄录着几句诗:
“……穿过斑驳的岁月,你的微笑如初。我徘徊在生与死的回廊,等待下一次重逢的日暮。”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英文字母:N。
游念……这是游念生前喜欢的诗?
沈聿的指尖在那诗句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地将整张纸笺收起,放入证物袋。当他做完这一切,准备离开时,却在门口顿住脚步,背对着我,说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你闻到的铁锈味,不全是血。主要成分,来自百年前那场烧死了黎清雾所有亲人、也彻底改变了她命运的大火的灰烬。她把那场火的记忆,调进了香水里。”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那不再是简单的死亡签名,而是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人,将最惨痛的创伤时刻背在身上,化作复仇的燃料与……诱饵?
离开令人窒息的剧院,沈聿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阻拦我离开,仿佛我之后的反应,也已在他的计算之内。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巨大的信息量几乎要撑爆我的脑袋。虞渊的监视,沈聿的清理,黎清雾掺着家族灰烬的香水……我到底卷进了什么样的深渊里?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内容,是一封泛黄信纸的特写,上面是清秀却带着决绝笔锋的字迹:
“若见白梅染血,便是归期已至。”
落款,只有一个字——“念”。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这是……游念的绝笔信?!
而更让我瞳孔收缩的是,在那信纸的边缘,沾染着几点细微的、在照片放大后清晰可见的银白色金属碎屑。
那种独特的色泽和反光……我绝不会认错。
那是催化剂……
与沈聿惯用的钢笔笔尖上,以及他一些精密仪器接口处,为了防止氧化而涂抹的特殊涂层材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