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雾归墟录》清筱未央

7、剧院探险邀请函 下午两点五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站在了城南废弃的白梅剧院前。破败之中，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白梅冷香，比在殡仪馆时更清晰，如同幽灵般从建筑内部丝丝缕缕地渗出。

　　虞渊的信息是诱饵，是陷阱。但童年记忆的复苏，以及沈聿那张站在疑似血泊前的照片，像两只手把我推到了这里。我必须知道，那扇门后是什么。

　　我从侧面一个破碎的窗户钻了进去，灰尘扑面而来。剧院内部像是一个坟墓，观众席腐朽，舞台破败，只有几束光线从屋顶的破洞投下。

　　死寂中，我的心跳仍在轰鸣。

　　我紧握着防身喷雾，沿着墙边的阴影，向舞台后方摸去。按照虞渊信息的暗示，关键在那里。

　　就在我靠近舞台侧翼时，一阵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从我刚才进来的方向传来。

　　有人！

　　我立刻闪身躲进一排倾颓的座椅阴影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不疾不徐，稳定得可怕。一个修长的身影踏入我的视野，站在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沈聿。

　　他穿着常穿的深色风衣，身形挺拔，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他没有四处张望，仿佛对这里极为熟悉，径直走向舞台后方，那片被虞渊照片重点标注的区域。

　　他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金属箱里取出工具——不是勘查工具，而是取样瓶和一把小巧的、闪着寒光的特制匕首。他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刮取着地板缝隙里那些深褐近黑的污渍，将其装入样本瓶。

　　我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虞渊的照片是真的。沈聿真的在这里处理过……某些东西。他此刻的行为，不像一个法医，更像一个……清理者。

　　“出来吧。”沈聿头也没回，平静的声音在空旷中炸开，“你的呼吸声太重了。”

　　我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知道我在这里！从始至终都知道！

　　我慢慢从阴影里站起身，手脚冰凉。

　　他这才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好奇心是优秀的品质，但用在错误的地方，会致命。”

　　“这是什么地方？”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指向他刚刚取样的地板，“那些……是什么？”

　　“历史。”他合上样本瓶，声音淡漠，“一些需要被妥善封存的、不愉快的历史。”

　　“和游念有关？和黎清雾有关？”我追问，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还有那个防虫剂……你的档案室里，到底藏着什么？”

　　沈聿向我走近一步，压迫感随之而来。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更致命的问题：“姜霜，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仅仅是因为一份漂亮的简历吗？”

　　他停在离我极近的距离，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消毒水气息，此刻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座城市每天都会发生无数罪案，为什么偏偏是你能接触到‘白梅与铁锈’？为什么虞渊会找上你？”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像在催眠我，“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也关不上了。你确定，你已经做好了踏入另一个世界的准备吗？”

　　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悬在锁孔上方，却迟迟不落下。他没有给我答案，反而用更多的问题，将我推向更深的迷雾。

　　而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极轻微的、像是小石子落地的声音，从舞台上方漆黑的幕布后方传来。

　　沈聿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隼，猛地抬头望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我也随之望去，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在那片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