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雾归墟录》清筱未央

5、他怎么会认识我老师？！ 他怎么会知

　　他怎么会知道沈聿？！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来，像一颗冰弹击中了我，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瞬间凝固的声音。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下意识就想后退，逃离这个突然变得极度危险的空间。

　　“看来不是。”虞渊点了点头，像是从我无法掩饰的惊骇中得到了确认。他不再把玩那枚骨头挂坠，而是随手将其丢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那么，就是背着沈聿来的。胆子不小。”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走向一个高大的玻璃陈列柜。他的姿态松弛，仿佛刚才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天气，却把我最大的秘密和恐惧赤裸地摊开在了这昏黄的灯光下。

　　我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不出来。在他面前，我像个透明人。

　　“ 「LX-07」系列……防虫，防腐，主要用于保护一些……脆弱的、承载着过去的纸制品。”他背对着我，声音平静得像在给学生上课，手指隔着玻璃，虚点着柜子里的一本皮质笔记本。那本子看起来古老而精致，但封面有着不自然的僵硬感，像是被特殊处理过。

　　“官方记录里，用它处理过的东西不多。你要找的是其中之一。”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怜悯，“你权限不够，打不开那个卷宗，对吗？”

　　我僵硬地点头。在他面前，否认毫无意义。

　　“那就对了。”他走回桌边，倚着桌沿，昏暗的光线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因为那不是什么连环杀人案。那是一起……‘清理’记录。”

　　清理？我的心猛地一沉。这个词在我们的系统里，有着特殊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清理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扁平的、落满灰尘的木盒。他吹开灰尘，打开盒子，里面并非什么诡异的物品，只有一张用特殊塑料膜仔细封存的老照片。

　　他将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两个少女，穿着几十年前式样的裙装，并肩坐在一个开满白梅的庭院里。一个少女笑容温婉，目光清澈，正抬手将一枚白梅别在鬓边。另一个少女则微微侧头，看着镜头，眼神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个笑容温婉的少女，我从未见过，但她腕子上戴着的绞丝银镯，与我潜意识里某个模糊的印象重叠——是资料里提到过的，游念的遗物？

　　而那个侧头看来的沉静少女……

　　虽然面容稚嫩，眉眼也更为柔和，但我绝不会认错。

　　那是黎清雾。

　　年轻了不知多少岁的黎清雾。

　　“游念。黎清雾。”虞渊的声音如同鬼魅，精准地念出了这两个名字，证实了我的猜测。“LX-0792，清理的就是所有与游念之死相关的、‘不必要’的关联信息和物证。包括她们曾经亲密无间的所有证明。”

　　他俯身，隔着塑料膜，指尖轻轻点在照片上游念的笑脸上。

　　“官方记载，游念是意外身亡。但需要被‘清理’的意外……”他抬起眼，黑眸像两口深井，要将我吞噬，“……还是意外吗？”

　　我盯着照片上黎清雾那双年轻却已显沉郁的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

　　沈聿在隐瞒的，不仅仅是线索，而是游念之死的真相。而他隐瞒的原因……

　　虞渊仿佛看穿了我所有的心理活动，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

　　“照片不能给你。至于那个防虫剂的味道……”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沈聿的档案室，黎清雾的调香台……据说很多年前，都曾属于同一个地方，用过同一批耗材。”

　　他转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小姑娘，有些味道，闻到了就该假装没闻到。否则……”他侧过头，余光扫过我，“……你可能会成为下一个需要被‘清理’的变量。”

　　我浑浑噩噩地被他“请”出了那家诡异的古董店。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那个凝固在四点零五分的世界。

　　站在昏暗的巷子里，午夜的冷风一吹，我才惊觉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手里空无一物，但脑子里却塞满了爆炸的信息：游念与黎清雾的过往、被清理的案卷、沈聿可能扮演的角色、还有虞渊那句可怕的警告。

　　我不是在调查一起案件。

　　我可能正在揭开一个被埋葬了多年的、巨大的黑色秘密。而秘密的两端，一边是我敬畏的导师，另一边，是那个危险的调香师。

　　我该继续吗？

　　我能相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