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俺迷踪》百里秦桑

3、画堂春（二）

　　“嗯，你喜欢的咖啡是加奶的还是不加奶的？”
　　“加奶的。”
　　“你喜欢白色还是黑色？”
　　“白色。”
　　“你喜欢夏天还是冬天？”
　　“冬天。”
　　“那你喜欢猫还是狗？”
　　“猫。”
　　“为什么啊，狗也很可爱啊！”女孩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一脸宠溺的男孩子。
　　“因为你比较像猫！”因为你像猫一样总是懒洋洋的样子，总是喜欢眯着眼睛赖在我的怀里，让我忍不住的想去呵护你。
　　“啊————”女孩子的脸红了。

　　男孩子看着她微张着小嘴，傻乎乎的样子，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含住她的唇，他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温软的清香的感觉令他沉醉。于是，女孩子的脸更红了。

　　清晨，冬天的阳光和煦，枕头边的闹钟热热闹闹的唱着起床歌，江橙蜜睡眼迷蒙的伸手拍下闹钟的按钮，“~吵死了！”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继续睡。

　　房门被轻轻的打开，江橙雪调皮的踮着脚，贼兮兮的蹦跶到床边，抓起棉被的一角“咻”的掀起，惊得刚才还在享受回笼觉的某人立马坐起来。

　　睁开迷迷糊糊双眼，扫射四周一圈。

　　在看清来人之后：“江橙雪！又是你！不知道扰人清梦和杀人放火一样可恶吗。”江橙蜜气的跳起来，抡了抡袖子，作势就要扑过去。

　　江橙雪一边尖叫一边逃跑。于是，一场晨间运动在这间温馨的小屋子里热烈的开展了。半晌，终于江橙雪体力不支，投降了。她赖皮似地嘻嘻笑，嘴里还在喘着粗气：“好了好了不闹了，小五在门外等你好久了。”

　　橙蜜一愣，继而更怒：“你，死女人，不早说!”她一头乱发张牙舞爪的样子，逗得橙雪不由得哈哈笑倒在床上。江橙蜜顶着满脑袋的夏枯草，狼狈的跑出房门。

　　洗漱间随即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看着飞奔出门口一脸兴奋的小女人，橙雪嘴边的笑容渐渐收拢，眼角的泪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流下来。

　　橙蜜出现在洛小五面前时已经收拾一新了，红红的棉衣衬得肤白胜雪，小五有些看痴了。橙蜜被他盯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慢慢挪到他面前，伸手挡住他的眼睛。洛小五嘴角一勾，伸手握住她的冰冷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用自己温热的大手包住她的小手一并塞入自己温暖的口袋里，牵着她往外走。

　　“你干嘛不说话？”橙蜜歪头问今天格外沉默的洛小五。

　　小五突然停下来,盯着一棵银杏树道：“咦，那是什么？”橙蜜一向好奇心重，拖着他的手就跑过去，看清之后立马石化在当场。树干前的地上，大大小小的银杏叶子堆叠拼贴出一束黄色玫瑰花的形状，还有一行细小的字‘Would you marry me?’

　　口袋里握着她的手都变得格外紧，他转过她的身体，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神认真的令人不由自主的屏息：“小橙子，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橙蜜呆呆的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他说：小橙子，我们结婚。

　　那天的阳光正好，有纷纷扬扬的银杏随风飘散在身侧，落在街道上，大片大片的金黄，每一片都有融融的光。橙蜜忽然觉得，吸进肺腑里的冰冷空气仿佛都夹杂着香蜜，一丝一丝沁到心里，除了甜，还是甜。

　　她看着他如画的眉眼，里面满满映照着的是自己微微脸红的样子，痴迷而又专注。她开始挣扎甩开他的手，在他错愕的神情里快速向那片金黄里跑去，边跑边大声喊：“臭小五，你真是老套！”跑到一半，又转过身来冲他做了个鬼脸“追到我就嫁给你，哈哈哈。”

　　洛小五一愣，继而笑着追过去“小坏蛋！看你往哪跑。”

　　那一年的冬天，空气里洋溢着的都是幸福的味道。

　　......
　　毕业的日子很快就要来，毕业就意味着……

　　橙蜜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期待又微微慌乱的感觉.一向都不知道失眠为何物的人，居然开始睡不着觉。她郁闷的在床上抱着床单滚来滚去的蹂躏。一声接一声的哀号，终于成功的吵到隔壁的人。

　　橙雪一脸郁闷的端着杯热牛奶，靠站在她的房间门口：“说吧，又哪里堵了，我帮你疏通疏通。”

　　橙蜜立马笑得一脸谄媚，抱着被子蹭到她身边坐下：“姐，小五说，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橙雪一愣，继而微笑着点点头：“这也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心急，不过早点把你嫁出去也好，我可轻松多了。”

　　“姐！”橙蜜瞪她，忽然眼神又柔了下来。

　　她歪歪靠着橙雪的肩膀，俩个人就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一起。

　　“姐，你知不知道，小五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幸运的不真实。”江橙蜜沉浸在美好的记忆里，她的小五是真的真的好优秀，那样聪明又帅气的人，偏偏学业还那么好，最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善良，帮助了那么多无依无靠的老人。

　　她永远都记得，看见他第一眼的感觉，温暖，是照进心里的那种温暖。让她觉得横塬在心中多年的冰城，都开始融化。

　　“傻瓜，”江橙雪轻点她的脑袋，“不过有他管着你、照顾你我也放心了。你呀~知道他的好，你就不要太任性了免得委屈了人家，到时候人家要退货，我可不回收啊。”

　　橙蜜怒了：“你是不是我姐啊，你怎么不怕他委屈了我？”

　　橙雪哈哈笑：“小五哪里会委屈你啊，你不欺负他就不错了，死丫头这种性格能有人要我还不赶紧把你嫁出去啊，也了了爸妈一番心愿了。”

　　话一出口橙雪就后悔了，果然橙蜜刚刚还嬉笑的表情渐渐沉下去。

　　爸妈的去世，橙蜜总觉得是自己错，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耿耿于怀。如果那时候不是她闹着要吃杏仁露，爸妈也不会在冰天雪地里，又掉转车头去买，也就不会有那场车祸了。这是小丫头心里的伤。

　　父母去世后，橙蜜的情绪几近崩溃，那样活泼的孩子，一夜之间仿佛没有了生命一般。每日只是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父母每天下班回家必经的那条路。

　　直到洛小五出现，带着她一点一点走出建筑在心里的城墙。

　　“好了好了，不说了，赶快去睡，熬夜熬多了可是会变丑的，到时候你家小五可就不要你了。”

　　橙蜜吸吸鼻子，反驳她：“哼！小五才不会。”

　　橙雪呵呵的笑，把她拖回床上盖好被子。俩人又叽叽咕咕聊了好一会儿，看着橙蜜睡着了，她才起身回房。

　　......
　　近些时间俩姐妹忙的焦头烂额，橙蜜感叹结婚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原来有这么多东西要买，这么多琐事要注意。可是她想想小五笑起来时露出的小虎牙，忽然就觉得这劳累都消失了。

　　俩人婚前各自准备着，忙的连见面的时间都少了。不过只要一有空两人就会甜蜜短息加电话粥，每每听到他在电话那头抱怨，说要赶紧把自己娶回家，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太磨人了。一旁的橙雪就会佯装眼红的大声嚷嚷：当着她这个孤家寡人的面，晒甜蜜太缺德了！逗得两人呵呵的笑。

　　又是一个星期六下午，俩人从百货公司扫完货出来已经累得不能动弹，于是拎着大包小包进了楼下的咖啡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着洛小五来接。橙蜜拿着清单一行一行的扫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橙雪好笑的看着她。橙雪揉了揉发胀的小腿肚，抬眼看窗户外面，玻璃窗外走过一群人，西装革履，飘逸潇洒，她的眼睛忽然定在一点。

　　人群里的一人好似察觉到她的目光，斜眼淡淡扫过来，在她脸上一顿又马上转开了。江橙雪却无法挪开目光，只木木然揪住那一点。连橙蜜叫她都没听见。

　　“姐，姐姐？你怎么了。”她伸手在橙雪眼前晃。

　　橙雪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累的慌神了。”

　　直到洛小五把她们都送回家，橙雪都一直处于走神放空的状态。

　　一头倒在床上，橙雪突然觉的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拿出装着全家福的相框，细细的摸索着，要是人永远可以笑得和照片上一样开心，该多好！

　　不过，幸好，小丫头找到幸福了。那么，她是不是该去做那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