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是天下第一怎么办》檀阳

18、拜师 刚刚两个人

　　同薛濯这么打闹一番，方才同汝颜那番对话带来的紧张消解不少，她正欲转头再看身后人的神情，余光里一个身影由近至远，沈解霜走到他们跟前，薛濯见他来，张嘴就想嘲讽。沈解霜抢在他开口前道：“师尊找你。”
　　薛濯对他冷哼一声，不知想到什么，又冲周还枝笑了一下：“等下次给你看扇子背面啊，小还枝。”
　　他笑得实在不怀好意，然而没等周还枝给出拒绝的话，人踩着云纹金履靴扬长而去。留她和沈解霜待在一起。

　　“门生选完修习师父后，一般要先去各长老掌管的主峰等候。前些日子一直在忙招新的事宜，没带你熟悉无极，是我不好疏忽了这些，”后者神情带上一丝真诚的歉意，“散场还有一会，我先领你去汝颜长老的凌焱峰可好？枝枝。”

　　周还枝听了前半段话只觉得怪怪的，这人对着她好像总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直到听到他那一声枝枝，骤然一顿。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二人如今没有男女之情，称呼这样的叠词未免太亲密。

　　沈解霜先行一步反应过来不妥，他本想喊还枝，但听了方才薛濯称呼她小还枝，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叠字，见周还枝一脸震惊不解，他想开口解释是口误，喉咙却好像被棉花堵住一样，心口不知为何闷闷的。方才看他们二人打闹的那股不适似乎混杂着失落涌上来。
　　还未等他分辨出来这股情绪从何而来。周还枝往旁边挪了一步，接过他的话，语气恭敬：“烦请师兄带路。”

　　对话因她的话仓促结尾，沈解霜因这句师兄又失神一下，抿起唇：“好。”

　　从广场到最西边的凌焱峰距离不短，御剑飞行约莫要两刻钟，走路大概要近半个时辰。如今沈解霜回到无极，修炼疗伤这么些时日，灵力已恢复得差不多，自觉身为同门，没有喊师妹吃走路的苦的道理。
　　他把佩剑置于地面，先行一步踏上，随后示意她站在自己身后，等周还枝稳稳当当站在剑上了才发动。然而剑升到立地面一米远时却不动了，周还枝从他身后探出头，问他：“怎么了？”

　　“无事，”沈解霜低头看了眼，身后的人一双手正虚扶在自己腰间，明明隔着不薄的布料，他却仿佛像被烫到一般，故作镇定道，“我要开始了。”

　　周还枝闻言默默扶得更紧了点。她原本是想扶肩膀，但考虑到御剑飞行时要根据手势来调整方向，担心自己一个没抓稳被甩下来，便换成搂腰的姿势。

　　方才沈解霜的那声突如其来的枝枝还是给她不小的冲击，令她总觉得古怪。一方面她也想打探一下他如今对二人关系的想法，另一方面她觉得，依沈解霜的君子品德，就是做一些越矩的行为，他这人也只会安慰自己朋友就是如此罢。

　　剑缓缓动了，沈解霜并没有让剑行得太快。他被人这样抱着，尽管心知周还枝也许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因为害怕，他仍头脑空白了一阵，紧张得手心出汗。
　　尤其在瞥见二人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拂地纠缠在一起地发丝，这种感觉更甚，一时之间心跳声如雷贯耳。飞出好一阵距离，他才稍微镇定下来。

　　“师兄，”周还枝看出他的不自在，松了松手，将大部分的力使在抓衣服和腰带上，找话题道，“其他弟子在原地留下是要做什么呀？”

　　沈解霜察觉到腰间的力道变小，有些晃神，他定了定剑的方向，随后才回答她。

　　留下的人要听人宣读一遍无极宗诫和修习规矩，沈解霜长话短说挑了几条重要的告诉她：无极初入门的弟子经历完选师父后，要去往各自长老峰再经历几轮测试，由长老意见和测试结果为参考，以确定最终修炼方向，再次进行分配。

　　例如张三选师父时选了无极凌坛峰对阵法造诣极深的长垣长老，但在测试时长垣长老发现张三明显更擅长用剑而非符阵，会告知张三并同凌锦峰的妄贞长老通气，将其安排至凌锦峰的妄贞长老门下。
　　而对于那些综合各项都较为均衡的弟子，会根据实力决定收入门生的名额，倘若排除在名额范围之外，会被安排到青莲负责的凌清峰统一修习。

　　无极作为天下修士挤破头踏破门槛的第一宗门，对修士在各方面的修习都极为严苛，各峰每四年对全体弟子进行一次考核，要求每位弟子各类的基础功法都过关。

　　其次是十年一大考，要求弟子每十年对专研的术法有突破性的见解，撰写成文交给各自峰头长老进行审阅。
　　此外，以主攻阵法和符法的凌坛峰为例，在术法实操上，弟子每十年要研究出一种新符箓或新阵法，完不成的弟子也至少得在原先有的阵法上进行进阶和突破。

　　结合十年大考和近十年大考的两次四年小考成绩，综合评定排名，连续二十年综合分数太难看的弟子会被统一劝拜入其他宗门名下。不过无极没人性的考核机制也有个好处，纵使是门内吊车尾的弟子的水平，拿出去也比其他宗门九成弟子强上不少，各宗门也乐于广纳这些从无极流出的贤才。

　　周还枝听沈解霜一板一眼说这些她上辈子知道的事听得心不在焉，随口附和几声：“原来如此。”

　　沈解霜又给她说了些宗门之间的规矩。

　　每二十年各宗门之间要进行交流和切磋，方才提到的无极弟子对专攻术法的见解，其他宗门效仿无极也有这样的规定。各宗门弟子写得好的会被统一收录进按年份记录的《英才论》，派专人花上数月抄写上百份，编入各宗门的藏经阁与经书典籍并列供学生们阅览吸取。

　　这个周还枝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修士界没有民间科考的规矩，虽无状元榜眼探花一说，《英才论》收录仍是按优良程度来排序，每二十年，出现在前几页的弟子的名字，其一夜之间出名程度不亚于人间状元。

　　而沈解霜，从她上辈子入无极以来的记忆里上了《英才论》三次首页。

　　若说《英才论》是选拔修仙界的文状元，那二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更类似于选拔武状元，不过百年前无极鼎盛之际，这种不论修为阶层只论强弱的大比说是各宗门之间的切磋，不如说是只有无极子弟唱戏的戏台。
　　其他宗门只有参与的份。

　　百年来逐渐有新起之秀的宗门，出了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和无极当时的门内第一打成平手，于是更公平的条约才出现，从此宗门大比默认局限于同修为的弟子，金丹期只和金丹期的打。

　　当然也有例外，偶尔有心高气傲的修士想夸阶挑战，只要被挑战的弟子愿意应战，就可一战。

　　大部分都是同修为的比较，这一来大比下来好歹其他宗门输得不太难看，颜面都保全，自然是喜闻乐见。

　　上辈子尚未找到修炼诀窍时，她作为凡人，参与大比实在艰辛，常常输掉，每次一输，尽管她也不想这样，还是惹得无极的人对她不满。

　　周还枝突然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

　　于是她戳了戳青年的腰:“师兄，我如今没有修为，也要参加汝颜长老的测试吗？”

　　沈解霜被她的小动作弄得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必，师尊已告嘱过各位长老，你可以直接拜入喜欢的长老门下。”

　　“不过……”他话锋一转，缓缓道，“你真的就选汝颜长老了吗？”

　　不再多看看别的长老吗。

　　沈解霜也不知为何，一路走来，莫宁觉得她该是他亲近一些的同门师妹才是。无极各峰之间除去早会和统一上的基础课程，其他时间交流并不多。

　　虽然…虽然凡人修仙之艰辛，看起来好像选谁当长老没太大意义。

　　他还是希望她能慎重考虑。

　　“嗯，”周还枝不知他心中所想，随口答到，“我也想成为汝颜长老那样厉害的人。”

　　其实她上辈子最擅长的术法是符阵，后期修炼误入邪途这两个领域更是提升飞速，要不然杀夫证道时的法阵也不能困得当时修为远在她之上的沈解霜动弹不得。

　　只不过…

　　她想起上辈子被围剿的一幕幕。

　　符法用来辅助，阵法用来困人和防御是上乘，但攻击力相比法修还是差上一大截。倘若她上一世能在法术上多突破精进，没有这么明显的短板导致只守不攻，也许一切会不一样。

　　好在青莲这一世对她和颜悦色一些，她不用进行长老测试，这样可以确保留在凌焱峰修习她想精进的方面。

　　正思索着，脚下的剑一阵平缓，随着慢慢下落，剑身碰到地面，稳稳停在凌焱峰大殿门口，沈解霜收起剑，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先进门吧。”

　　进门后他让她在大殿之内找一张椅子坐着，周还枝选了离手边最近的坐下，沈解霜站在她跟前又叮嘱了一些事，提到汝颜长老等会可能要问她一些事。

　　周还枝有些紧张起来:“我该怎么答比较好？”

　　“随心就好，”沈解霜看她紧张，安抚道，“汝颜长老对课业和修习很严谨，但待人随和，直白说你的看法就好。”

　　她一一应下。

　　说完注意事项，两个人一阵相顾无言，她忍不住开口打破寂静:“师兄，你要不要去忙别的事？”

　　沈解霜看了她一眼，垂下眸，像是因为她的赶客有点受伤一般:“你不需要我在这里陪着你么？”

　　这话说得像娇嗔，周还枝瞳孔地震，躲开他的目光:“我自己可以的。”

　　“好，”沈解霜没有多言，一面转身，一面指了指她腰间的玉佩，“若还有任何不懂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沈解霜御剑，身影消失得很快。周还枝望着他的背影，有些纳闷。

　　刚刚两个人一起的时候飞得怎么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