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忆往昔 ...
若是想要崛长风好起来,当然是要了却他的心结。而至于说崛长风的心结究竟是什么,不消多说,自然是铁笔翁这场喜事变丧事的荒唐事。
铁笔翁人死不能复生,但罪魁祸首尚且逍遥法外。若能杀其人泄愤,不失能了却崛长风一桩心愿。
云浅绾仍在前厅忙着。铁画门门人们有几个精明能干些的,恭恭敬敬地在屋内听她随时调遣,虽忙碌些倒也算井井有条。在别人的地界上能这样运筹帷幄还让人心服口服,云浅绾与铁笔翁关系匪浅之余,也可见其手段能耐着实可见一斑。
见到吴君懿来,她先是浅笑着点头示意,又稍抬高了音量对屋内旁人道:“先都下去忙吧。”吴君懿听了一叠声的“是”,眼看着他们从自己身旁排成一队依次离开。
“云师姐。”吴君懿行礼。
“吴少宫主看过崛师兄了?”云浅绾撂下笔。
“是。”吴君懿走近了些,顺手便又帮云浅绾磨起墨来。今日云浅绾仍是用的凝香玉砚,或许是这些日子实在也辛苦了它,用得时间久了,倒是瞧着比那日更加玉润了些。
云浅绾笑:“怎地突然就又来磨墨了?吴少宫主这样,妾身可诚惶诚恐。常言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吴君懿脸上不由得一红,停下手头的动作:“云师姐又打趣我!”
云浅绾面上仍只是淡淡笑着,并不多言。吴君懿见这样平日里在姐妹当中撒娇卖痴的法子在她这儿竟不顶用,也只得稍正色道:“我想问云师姐,左临渊的事有消息了吗?”
云浅绾脸上的笑意一瞬便敛去了,摇了摇头:“尚未。”
“也不知道他逃到哪里去,竟躲得这样严实。”吴君懿嘟囔道。
云浅绾对吴君懿安抚地笑了笑:“谁知道呢?有些事情怕是只有天知晓。不过,总有法子找得到。毕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呐。”
“可是,久久地找不见左临渊的行迹,崛公子的病要怎么好起来呢?”
“崛师兄?”云浅绾似乎是没想到吴君懿会说出这样的话,怔了一瞬,随即温和道,“妾身以为,崛师兄见到吴少宫主后,病就好起来了。”
吴君懿瞪圆了眼睛,微讶地看着云浅绾:“云师姐?”
云浅绾掩着嘴低声笑出来:“妾身是以为,吴少宫主这样天姿国色、风华绝代,叫人见之便觉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何况区区病愈这点小事呢?崛师兄见你一面,自然是药到病除。”
云浅绾眉眼语调的戏谑之意不由分说的了。吴君懿只觉耳根烫起来,下意识就要扭头跑掉,又觉着这样欲盖弥彰更为不妥,索性又捡起方才磨墨的差事,一股脑低着头忙活,假装看不见也听不见的样子。
云浅绾倒也不是那猛追不舍的,只又轻笑一声,顺着吴君懿的台阶重新执笔书写起来。
屋内便这样安静下来,唯有笔尖划过纸面的隐约声响。
药到病除……
吴君懿仍想着刚才云浅绾的话。
这可不是他耳根软眼皮浅!若这话是什么闲杂人等说的,他肯定是会啐上一口骂对方胡言乱语的!可是,说这话的是云师姐啊。
云师姐性情那样的沉稳大方,断断不是胡说八道乱造口孽之人。更何况她与铁画门交情匪浅,想来也是很了解风哥哥的。既然她这样说——
“吴少宫主。”
“啊、啊,云师姐,怎么了?”
云浅绾望着他,眼眸沉静如水:
“墨已满了。”
吴君懿低头一看,墨汁已经将玉花瓣都没过去,险些便要溢到外头。他慌忙停下手去摸怀里的帕子,快快将溅出的墨点擦拭干净,嘴里连连道歉。
“吴少宫主。”
“怎么了云师姐,是我哪里还没擦干净吗?啊,难道我刚才弄到你身上了吗?”
云浅绾静静地望着他,几乎让吴君懿怀疑那墨点是飞到自己脸上去了。他刚要换张帕子来擦脸,终于见得云浅绾搁下笔,身子微微后仰。
她慢慢道:“崛师兄懂事不久便拜入铁画门,是铁笔翁前辈将他亲自抚养长大,恩同再造。此番变故于我们而言触目惊心,于他更不啻天崩地裂。”
吴君懿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正因如此,妾身尚可忍痛支持,是崛师兄更需有人作陪。”她望着吴君懿,又改了口,“应当说,更需有你作陪。”
吴君懿道:“我只是怕云师姐辛苦。崛公子还说要送我回百花宫,我想着云师姐又要留下操劳好些日子。”
“操劳?这是最不打紧的,若能够有事做,总是要比无事做来得好。”云浅绾淡淡道,“这样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莫名的冷淡。
吴君懿垂下眼睫,不由得小声道:“嗯,我明白了。”
云浅绾朝他勾了勾唇角,并不言语,又重新伏案不看他。吴君懿捏着裙角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了一声“告辞”。未听见云浅绾回应,便蹑手蹑脚地出门来。
云浅绾待人温厚宽和,总叫人如沐春风的,吴君懿便总是想不起来原来自己与她相识将将半月,知之甚少,所了解的不过是她那万象阁大师姐的地位、出神入化的棋艺以及商贾女儿的出身,其中大多还都是道听途说难辨真伪。云浅绾自己不说,吴君懿对她便更不知从何谈起。
或许正是如此,才会对她偶尔流露的冷淡感到惶惑。
兴许她只是太累了。吴君懿这样想。
既然是要照料病人,总不能一直两手空空地坐着白聊天。吴君懿生平第一次进了厨房,认认真真地向师傅讨教了一番,照猫画虎地做了些不甚美观的点心来。
送到崛长风面前时着实叫人有些紧张,幸而崛长风又着实体面,全都当着吴君懿的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吴君懿自己尝了一个,拿起来咬了一口就皱着眉头呸呸呸掉了。
倒是难为崛长风,到底没皱一下眉头,只最后道:“你不必勉强非要做些什么的。”
吴君懿脸有些红,轻声道:“这没什么。云师姐叫我来陪你,我总得做些事情才行。”
“云师妹?”
吴君懿诚恳道:“是呀。我原是想去帮云师姐做些事的,毕竟……毕竟风哥哥之后要送我回家,她要辛苦上好一阵呢。可云师姐说什么‘有事做比无事做好’。”
崛长风呵笑一声:“倒像是她说得出口的话。”
窗外只有隐约的风声,捎来些许竹香,又带着些泥土的腥气。崛长风闭着眼睛。他今天的头发好好地束起来了,只鬓边青丝柔顺地挨在颊旁,愈发衬得整张脸瓷白俊秀。静止着在那里,仿佛一幅画。
吴君懿撑着矮凳悄悄在裙摆下晃了晃腿,好奇地提问打断屋内的静谧:“风哥哥与云师姐认识得很早吧?”
崛长风睁开眼睛:“怎地突然这样问?”
“我在百花宫,对江湖上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以前也只是听过云师姐的名号,知道她很厉害,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吴君懿将身子坐近了一点,睁大了眼睛看崛长风,“风哥哥你如果早就认识云师姐了,现在也没旁的事,风哥哥把云师姐的故事讲给我听好不好?”
崛长风微笑道:“原是这样,这倒无有不可的。”
崛长风讲故事的时候,既不像郁知因一样抑扬顿挫着侃侃而谈,也不像江珺潇一样清清冷冷简而述之,自有一副他的娓娓道来。
“云师妹的事情,我只说给你听。她性子有些执拗之处,这些往事从不说与旁人。”
吴君懿赶紧紧紧闭着嘴,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懿,你记不记得我说过,郁知因曾有一个被我证实的妄言。”见吴君懿点头,崛长风缓缓道,“那便是云师妹的故事了。”
从崛长风的讲述中,吴君懿晓得了许多江湖传言中从未兴起的秘辛。
云浅绾在入万象阁前,原名云绾儿,是个皇商家的庶出女儿。亲娘不受宠,去得又早;父亲与嫡母虽不会少她口饭吃,但也从未想起为她找什么女夫子、置办什么衣裳首饰。
“云师姐也有姐妹吧?平日里便和姐妹们一起玩耍么?”
“她没什么玩得来的姐妹兄弟,平日里只读书或自己对弈。”
吴君懿“啊”了一声,想起云浅绾“棋圣”的名号,蓦地有些难过起来。
“当年郁知因刚入玄机阁不久,玄机阁阁主带他来铁画门拜访……拜访师父。”
那时候铁笔翁年富力强,更是春秋鼎盛。若不是玄机阁阁主姬妙姽也是名噪天下的当世英杰,兼之玄机阁通天晓地的本事让人心生忌惮,倒也未必能被铁笔翁视为好友。总归最后,铁笔翁见着了跟在姬妙姽身侧的郁知因,听姬妙姽说了郁知因竟然有一眼观人生前身后事的本领,当即饶有兴趣地请郁知因为自己一观。
“师父带他进内室密谈许久,出来后便对他深信不疑。”
吴君懿仔细听着崛长风的语气,便意识到,回忆起这些关于铁笔翁的往事,对崛长风而言仍满是酸楚。
“当年我刚八岁,尚未学会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应当就是这样露出对郁知因的怀疑,他便私下找到我说了一句话。”
吴君懿好奇地倾近了身子:“是什么?”
“他说:‘皇商云家,嫡出之中,当出宰相。’”
吴君懿有些茫然:“可是云师姐是庶出……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崛长风沉默了一瞬,眸光幽深。
“我那时年纪小,心中又赌气。师父问郁知因说了什么,郁知因只道将未来宰相之事告诉了我,至于那人是谁,让师父自己问我。我不敢违逆师命,便带着师父去了郁知因所说的云家。”
云家虽是皇商,却也敬重江湖中人,又或许是因为铁笔翁妻家在朝中亦有官职,便对铁笔翁崛长风这对师徒盛情款待。铁笔翁许是因为对郁知因深信不疑,堂而皇之便对云家家主说明了来意,要找这位传说中的未来宰相。
云家家主自然大喜过望,毕竟听了这样的好话。若是真的固然更好,若是假的,也是蹭了喜气。他大摆家宴,将自己拢共五子三女都列来。席间正是热闹欢欣之时,云家老爷劝了杯酒,铁笔翁便让崛长风指出,究竟哪一个是未来宰相。
“在座五个男孩,其中两个嫡出。我看着那两个嫡子,衣被锦绣,前呼后拥,被众星捧月般围在正中,听见他们父亲的话,更是洋洋得意的样子。见了他们,我便更不想让郁知因如愿。”崛长风顿了顿,“我想,如果非要指一个未来宰相,我便指一个最像无稽之谈的人来。”
那日的宴会上,尚名云绾儿的云浅绾自然也在。她年不过五岁,穿着满场最素净的衣衫,头上颈间半件金玉也无,幽魂儿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满场的热闹嬉笑与她毫无关联,她便只一味低头慢慢地用饭。
崛长风转过头,对上吴君懿的眼睛:
“我便指向了她。”
云家老爷自然不信。在他看来,这样一个没了娘教导的庶女,怎可能成为宰相?可架不住崛长风赌着与郁知因的气,说得实在笃定。铁笔翁自然不疑自家爱徒会信口胡说,于是在一旁作保。云家老爷没法,大约还是不大信的,只是碍着铁笔翁的面子,给女儿添了字辈,改名云浅绾,送给了铁笔翁。
铁笔翁自忖没有做宰相老师的能耐,便将她托付给万象阁阁主悉心教养。除却琴棋书画之外,更要教她经史子集、治国之道。
“我后来去探听过云家那两个嫡子的消息。一个前几年得了痨病没了,另一个花天酒地无法无天一副纨绔样。”崛长风吐出一口气道,“郁知因的预言便只能是妄言了。这时我才敢将当年事情禀告师父,想让他别信什么郁知因的花言巧语。可师父只是责备了我一通当年胡作非为,仍对郁知因深信不疑。”
吴君懿怔怔地听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若云家当真要出宰相,那也必定只能是我指的云师妹。”崛长风闭上眼睛,“可是师父已经再也看不见我胜过郁知因的这一天了。”
申请课题写到晕字了,接下来可能没法日更了,先尽力而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第 30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