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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掉刺仙人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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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的冷空气来的猝不及防。手机上弹跳出的提醒在预报几天后的台风天气。真是不走运,江州沿海明明极少来台风。真是罕见。
吴柚抓着头发对着手机屏幕苦恼的时候,宿醉的司晓取完外卖敲门进了吴柚的办公室。
“干啥呢?”司晓一把夺过吴柚的手机,“不是,柚子,你这妞一点都不厚道。”
“别说我了,”吴柚对着司晓故意指指点点,“这都几点了,才来上班。”
司晓可不是会被这种指责打倒的女人,“我嘛,你懂的,”司晓突然娇羞作态锤了吴柚,引得吴柚一身鸡皮疙瘩竖起,“关系户来的,谁敢来说我。”
吴柚对这种态度不赞同,但和吴柚正经考核面试不同,司晓那位置是萝卜坑,专为她存在。还讲什么要公平要凭实力呢?反正人家是正经靠血缘拿的位置,好过靠裙带吧。虽然都是上位玩弄权术……不过吴柚觉得,她没有立场。
再者司晓一向接受良好。她不会要求别人因为她的身份闭嘴,也从不强迫自己合群,更不会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底线又当又立,自洽无比。
“喂。要不我牺牲牺牲,反正他也不是找真女友。”吴柚却看着许铎发过来的那些话,突然向司晓发问,“你喜欢他什么呢?”
司晓面前的蔬菜粥被她搅动两下,那塑料调羹质量不太好,软塌塌的,进嘴巴都要怀疑能割开口腔内膜,司晓被涌上来的水雾蒸汽晃了一下眼睛,她慢慢遮住自己的眼睛,声音不轻不重,“我羡慕他。”
“什么?”
司晓刚刚的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说不出的坦然,“我觉得他呢,完全是幸福家庭里养出来的小孩。我一眼就能认出来。这种人根本没有受过什么伤,所以总是坚信一旦受伤必然痊愈。他就好像我领居家那条被宠大的狗,谁过去它都翻肚皮。”
司晓叹了口气,谈不上喜欢,是破坏欲作祟。
吴柚不是不理解,她是不想理解。
“那我就回他……”
“是不是姐妹儿,是就让给我啦。”司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吴柚的细眉抖动,“说晚了。”
手机屏幕亮度被调到晃眼睛。司晓反正也没觉得自己和许铎能成。她说那么多无非是想打同情牌,实话当然是许铎那张脸花钱一般点不到啦,“好吧,祝你们见家长愉快。”
“快滚,上班了。”吴柚开始撵司晓。
直到司晓彻底走远,吴柚才记起征求许铎意见,“霜降我妈说回家聚,我直接拿你当挡箭牌了。”
“几点?准时到。”
许铎答应的消息传来,吴柚正好接到天气预报警告。
台风要来了。
雨远比吴柚预计的要来得猛烈,风更是恨不得把人吹跑,十月份还下雨而不是雪,也就是在江州了。
吴柚好不容易洗完澡吹干头发,就看见湿着半个肩膀的许铎正好从门框里钻进来。乔父在书房,吴女士是最待见许铎的一个人,把他当女婿看。
“来,小铎快进来。今天这么坏的天气真是……怕你已经在路上了,不好叫你折返跑,欧呦,淋湿了都。”
“没事。”许铎套的皮夹克,虽然外面看着湿了,其实里面还是干爽的。
吴柚手上还拿着梳子,许铎挂完外套又转过身,吴柚见他一直搓着手指,不明白他紧张什么。
待许铎转过来,看的却不是吴柚。
吴柚细眉一挑,顺着许铎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她的继妹,乔盛。
乔盛穿着真丝吊带睡裙,套了件柔软外衣,显然是刚刚睡醒没多久,手里拿着个手机盯着走路。没注意到有外人在场。
什么东西从吴柚劳累了一天的脑子里划过,先是吴女士反应过来,拿了披肩过去裹住了乔盛。不为别的,与吴柚清瘦窄长的身体架构不同,乔盛秾纤得宜,要不是拿着个手机,看起来倒像楼上走下来个浓艳的画报女郎。画面有点香艳了。
直到吴女士走到跟前,乔盛才抬头觑她一眼。可惜乔盛注定要辜负这好意,她扯下那被吴女士压在身上的披肩,转手扔在楼梯扶手之上。许铎的目光有些格外碍眼,乔盛厌烦地转头耷拉着眼又上楼。
去换衣服。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姐姐?”
吴女士为给小辈留空间,借口盯菜回了厨房,要他们俩好好聊,吴柚吃着果盘感受着诡异的尴尬,直到许铎的声音传来,听起来他终于有点做客的拘谨了。
吴柚还是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可能是因为许铎向来在各种人情世故里都如鱼得水,但就刚刚,他许铎也有了点吴柚平时的作风:读不懂气氛。
“那不是我姐…”吴柚掩面笑了两声,差点把嘴里的水果果汁飚出来,为了掩饰还把果盘往许铎面前推,“那是我继父的女儿,叫乔盛。”
“噢、我以为……”
吴柚打断了许铎接下来的话,“我懂的。”
倒不是说乔盛真的长得显老,而是相比起吴柚这清丽佳人的气质,乔盛显得成熟许多。乔盛的容貌大概是随乔父,是浓丽的美人。吴柚长得高、薄、透,像烧制完后精致细长白瓷,乔盛却是温和油润的羊脂玉。吴柚顺嘴对许铎提出警告,“别招惹她,你真招惹不起。”作为过来人,吴柚向许铎提出这个家的生存指南。
许铎笑笑。显然他也不像是个不自量力的人,吴柚放心地拍拍许铎的肩。
几人心思各异吃完了一餐饭,吴女士出声要留许铎在家中住。
吴柚不好出声拒绝,倒是许铎自己说明天一早上班,提出回家。
可惜这是个很烂的借口,至少吴女士知道许铎近来清闲,并没有在职。
客房里自带浴室,角落里孤零零摆两盆仙人掌,见不到太阳水又多,好像要死了。
许铎把那两盆小仙人掌移出来,却听见敲门声。
门外来的人不紧不慢敲了三声,停了,笃定他会开门。
许铎门缝刚刚有些开裂,穿着纯白棉麻睡裙的乔盛就站在门口尖叫。
“怎么了?”许铎淡定地像水豚。乔盛觉得有点没意思,“你不怕鬼吗?”
许铎简直想笑,先前他怎么会认为乔盛是吴柚的姐姐。
“当然怕鬼,但是也有例外。”许铎扶着门框,叉腰懒散低头看这个小脸姑娘,“不过,幼稚鬼是不怕的。”
“嗯。”乔盛可不是来和他扯这些东西的。
“我来拿我的仙人掌。”
“你的仙人掌?”许铎有点意外,干嘛不放自己房间养,或者,干嘛要这个时候来拿。
“对,我来拿我的仙人掌。”乔盛面无表情,倒是真的有点像上门的女鬼,讨要东西的声调也没有起伏,只静静等待命令起效。
许铎虽然奇怪,也没准备打听,转身拿了床脚边两盆仙人掌,小小的,他一只手就能拿下两盆。正好放乔盛手里,一边一个,“仙人掌最好阳光充足少浇水,放浴室养会掉刺的。”
掉刺不好吗?乔盛当然没说这一句,她握着那两盆小小的盆栽,垂下了眼眸。
吴柚比乔盛大四岁,十岁跟着吴女士,因为两人父母再婚来到乔家。与乔父乔岩对乔盛的沉默影响式教育不同,吴女士一向是火爆教育,有什么问题绝不过夜。有时候乔盛也会惊讶于乔父与吴女士之间婚姻的长久。然而细细想来,竟然让她得出相同性格婚姻有时甚至不如相反性格婚姻长久的诡异结论。
总之,吴柚是个和乔盛完全不同的小孩。
假设乔盛与父母发生争吵,她绝不会向外寻求庇护所,与其去淋雨暴晒,倒不如彻底退回安全区,直接放弃比苦苦追求好像更加容易办到。
乔盛想起三分钟前听到的争吵和吴柚拿了钥匙直接滑下楼梯的背影。
她斟酌着开口,“你是吴柚男朋友,对吧。”
许铎看着拿着两盆仙人掌的姑娘,没琢磨出这句话到底深意在哪,回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算是吧。”
“哦。算的话,”乔盛觉得吴柚命挺歹的,遇到个“算是哥”,乔盛继续说,“麻烦你去追一下吴柚,她跑出去了。”
乔盛把仙人掌再摆回浴室,她觉得许铎不会再回来了。
迟誉的猫是只野猫生的,独生女。可惜猫妈妈去世了。迟誉捡回来银牌,发现这只猫也是和她妈一个臭脾气。热衷于流浪。完全不是好孩子。
坏孩子银牌喜欢给迟誉找点事情干。
银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丢应激的缘故,总是吃不好饭,一次比一次吃的少。迟誉又没空管着它,只好把它放宠物医院。
江州的天气还不作美,居然刮台风。但还好不是很严重,迟誉绕道接回银牌,却在回家便利店旁边遇到个没想到的人。
吴柚本想回母校旁边小吃街游荡吃点夜宵,没想到现在小吃街居然歇业这么早。只好找家便利店。一时没想好是找家酒店还是怎么样。迟誉就在这时候推开便利店门,银牌被放在手提猫包里,突然喵喵叫,吴柚转头刚好看到。
“银牌?”
这算什么,见小猫家长吗?吴柚一点准备也没有。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便利店外下雨里面又没暖气,要不是有口热乎的可以入口,还不如坐回车里开空调。
但……
“能……”这个要求有点冒昧了,吴柚对着迟誉这个猫主人提了一个不应该提出的要求,“能打开让我摸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