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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昏倒 损阴德 ...


  •   三月初八,出发去贡院的日子。

      卫瑾宁虽未被罚,可自于怀舟走之后,就受于老夫人吩咐,一直在屋里烧香拜佛,她要守着香火不断。

      两眼熏的通红,实在折磨人。

      那于怀舟去考试前,喝府医开的虎狼药,那药是透支身体的,且还有损寿命,他眼都没眨就喝了。

      于老夫人为此存着气,就一点点找周围人不痛快,满府上下,皆有怨言。

      绿珠和绿檀是在跟前伺候的,更是满肚怨言,但在晚间瞧到卫瑾宁回来。

      在看到那双红若滴血的眼睛时。

      嘴中还念念有词:“绿檀,绿檀,还我命来。”

      “啊!”绿檀被吓一跳,待看清是人,瞪着眼,拍胸口说:“敢情里面是你在烧香?那夫人小姐们次次进屋请完安,眼睛都熏得红着,还没你一半严重。”

      她回头看向绿珠,“咱们倒还好。”

      绿珠没说话,只是盯着卫瑾宁。

      绿檀自顾自地接着说着,“老夫人自己嫌呛,不怎么待在屋里面,心一点都不诚。”

      祸从口出,奴婢不能妄议主子。

      卫瑾宁和绿珠同时看向她,绿檀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卫瑾宁眼睛被香火灼的难受,叹着气开口:“我感觉眼睛要瞎了。”

      她的眼睛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别胡说。”绿珠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在木桌上轻拍,嘴里说着:“快跟我一起呸呸呸,老天爷,刚说玩笑话呢。”

      卫瑾宁闭着眼睛,跟着她重复,绿檀这时候过来掀开她眼睛上的帕子,端祥着开口:“我瞧着有些严重,不成你明日去看看大夫?”

      绿珠也点头,“老夫人不少让你明日休息,索性去瞧瞧吧。”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转开话题:“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

      “这时候还关心这个,是挺丑。”

      “我倒觉得你眼眶周围像是涂了胭脂,瞧着别有一番滋味呢。”

      卫瑾宁心里将那老虔婆骂了一通,烧了几日香,她在跟前苦求菩萨,保佑于怀舟落榜。

      就算不落榜,也希望他熬不住,毕竟贡院苦寒,许多体弱的中途熬不住,或是考完被人抬着回家去。

      她希望至少有一样莫辜负在菩萨跟前的期望。

      待于怀舟回来,果然是被小厮横着抬回来的,那药太伤身,待府医把完脉,直摇头。

      老夫人和宁义伯等人,紧张到呼吸都仿佛停滞,看着府医。
      “怀舟到底如何,您给个话啊。”

      那府医收回手,他顿了顿。
      “公子这次亏损实在严重。”府医有些不忍:“若能好生将养着,切莫劳心劳力,或可保二十寿数。”

      二十寿数,当官的哪个不劳心劳力,怀舟牵挂家中,心有抱负。

      老夫人不敢往下心,她眼前一黑,人软绵绵倒下去。

      绿檀和绿珠眼疾手快扶住人,府医赶忙去探脉。

      “老夫人这是急火攻心,待我开几幅药。”

      床上的于怀舟,眼睛紧闭,面色无生气地昏睡,对于屋内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边的老夫人刚被扶起来,府医打开药箱欲开药方。

      “儿啊,我苦命的儿。”伯夫人趴在床边痛哭,“我苦命的儿啊。”

      人哭得一口气没喘上来,脸色涨红,要晕不晕地,又直接昏过去了。

      “伯夫人,伯夫人。”丫鬟惊呼,府医回头看去,急匆匆地去摸脉。

      屋内抽泣声此起彼伏,丫鬟们手忙脚乱,瞧着实在糟心。

      宁义伯很吸口气,爆着怒火,一脚踹在椅子上。

      木椅发出咚响,滚在一边。

      宁义伯指着门外,“把——把毒害我儿的老妇,打死!再扔出去喂狗!”

      -

      卫瑾宁将这句话,递话给被挡在门外十几日的卫婆子。

      她面上为卫婆子着想,好生劝慰着:“婆婆,老太太昏迷不醒,伯夫人也昏过去,伯爷发了好大的火,莫再这时候撞枪口啊。”

      “婆婆,瑾宁当您是亲婆婆才给你递消息呢,莫叫瑾宁担心了,快些回去吧。”

      卫婆子鬓发灰白,一连多日被阻,身子摇摇欲坠,尤其是在听到女儿的下场时。

      更是一个站不稳,险些昏过去了。

      卫瑾宁扶着她,“婆婆当心身子啊。”

      卫婆子抬袖拭泪,浑浊的眼内透着不甘。

      她忽然抓住卫瑾宁胳膊,力气有些重,问的很急:“琴芳她公公于管事呢,也不去劝劝?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犯错,全家遭殃,他那管事位置坐得可稳。”

      卫瑾宁眼睫轻轻一颤,险些笑出来。

      于家从出事就没和卫婆子联系过,替于妈妈求情的也只有她自己亲娘,什么态度,明知故问。

      “于,于老爹不再府内做管事了,被罚去乡下田庄做事去。”卫瑾宁顿了顿,像是在斟酌。

      而后,她将袖子中的纸递给卫婆子,“这是他们临走前,托我给卫家的——”

      她停顿住,捏着手中的纸,对于卫婆子眸中燃起的希望,直接开口破灭。

      “休书一封。”

      卫婆子展开纸的动作顿住。

      她盯着透过纸张的笔墨,竟是休书?

      卫婆子识得“休书”两字,她哆嗦着手展开,“休书?他于小五竟,竟敢!”

      声音从喉咙间挤出来,念着纸上的字:“立休书人于小五……”

      纸在她手中簌簌响着。

      卫婆子双目发红,声音颤抖,“想我当初,想我当初…”

      卫瑾宁不语,伸出手,替卫婆子将休书展平,举在她眼前。

      认清现实很难,卫婆子不再是宁义伯府内,除了主人,就能当家作主的人了。

      这时候于家同卫琴芳撇清关系,也算正确,但实在寡义,谈不上算个男人。

      卫瑾宁看不上于家的人,她没接话,将休书叠好,放进卫婆子手中。

      她声音放得低缓,“婆婆您至少还要考虑两位伯叔,他们虽说是在老夫人名下铺子做事,待老夫人醒来,难免会受牵连。”

      卫婆子的哭声停了,眼泪却在流。

      她猛然抬头,浑浊的眼珠动了下,连结亲的于家,都能罚去田庄,那她的两个儿子。

      卫婆子甚至连替女儿悲伤求情都来不及,连口喘息都不敢多片刻,她抬脚直接离开,脚步虽沉重,却走得很快,显然是更担心两个儿子。

      卫瑾宁看着她踉跄摔倒,又慌乱爬起来,脸上挂起嘲讽之意。

      她的目光并未停留太久,今日府内乱作一团,也是多亏被熏红的眼睛,能出府去。

      那人收到她的消息,也不知会不会去。

      卫瑾宁在南街那条都是药铺的路上,进去一家不怎么起眼的小医馆。

      医馆的坐馆大夫和老板是一人,也是宁义伯府府医的孙子所开。

      见她过来,医馆的伙计忙将人带进后院,就去外间守着。

      后院内药味浓郁,杜菘正领着另外两名伙计制药,瞧见她,扫了一眼。

      杜菘交代两句,走到她面前,问道:“你这眼睛怎么了?”

      卫瑾宁伸出手放在石桌上,“被香火熏得,你快替我瞧瞧,难受得紧。”

      杜菘坐在她对面,抬手摸脉,又让她眼睛睁开,仔细瞧了瞧,便写了方子让伙计去抓药。

      卫瑾宁问他:“今日可有找我的人过来?”

      杜菘摇头,“没有,我今日在后头制药,若是有,他们会说与我。”

      信没收到?还是不愿来?

      卫瑾宁拧着眉心,张了张唇,“那我在这等会吧。”

      “这几日府内发生什么,我祖父前些日子在老宅翻了个遍,瞧着不太对。”

      老人家晃着手中的木盒,嘴里念叨着:“造孽,造孽啊,老夫又做这损阴德之事。”

      再想到那日祖父看着他的神情,懊悔,愧疚,甚至还有怨恨。

      让杜菘忍不住问出口,他只知道自家和眼前的姑娘有些不同常人的恩情。

      也可以说是牵扯,牵连甚深。

      卫瑾宁抿了抿唇,道:“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她声音极小:“不过于家气数将尽,你祖父也能离开了。”

      “东家,有人找。”外头伙计一路小跑进来。

      杜菘看她一眼,就听她说:“让他进来吧。”

      正说着话的功夫,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不再是那年清明记忆中的人。

      少年执伞站在墓前时,听到她的要求是,风一过,伞晃了晃,人跟着晃,单薄地像要被吹到。

      如今的他脚步从容,衣袍被肩背撑的饱满,不在空落。

      少了文弱,多了武将气场。

      他站在石廊边停下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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