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有只瑜做的鱼》桑霓

16、『水&瑜』【参观相府】

　　〖16〗『水&瑜』【参观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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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颠啊颠啊！再颠啊颠啊！我在轿子里颠了一个多时辰，终于颠倒了宰相府。
　　从轿子里钻出来，我的两眼立马放出万道光芒：面前的豪宅碧瓦朱楹，门庭高阔，单檐歇山顶雍容雅贵，气势磅礴。放眼望去，华屋锦园错落其中，水榭廊亭迂回分布，叠石假山零星点缀，奇花异树遍地生辉……
　　这这这这我未来的新家也忒气派了吧？这气势完全不输于皇宫里的任意一处宫殿嘛！
　　我在心里一边批判狐爹狐狸的骄奢淫逸，一边暗爽：哇哈哈，狐狸是独生子，狐妈现在住天堂，这府里的女人就数我最大了耶！
　　啧啧，这狐狸可是骨灰级的钻石王老五耶！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微臣参见公主！”狐爹在听到传报后，一脸慌张地出来接驾。
　　我客气地让他免礼后，被迎入府内。
　　“宰相大人，瑜儿听说袭水哥哥卧病，今日特意出宫前来看望。不知他病情如何？”瞧我这淑女腔学得那是杠杠滴！谁敢说我是装的，狐爹绝对第一个蹦出来反对！
　　狐爹听我这样问，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惊慌。我还没来及思量那慌张从何而来，老狐狸便一脸镇定地答：“启禀公主，小儿只是饮酒过量，并无大碍。方才老臣下朝回来时，他已因公务出门了，老臣这就派人去寻他回来。”
　　“既然袭水哥哥身体无碍，那就不要打扰他办公事了。瑜儿想去袭水哥哥的院子里瞧瞧，可以吗？”我心里那是猴急猴急地想要看看我的新房呀！
　　“公主请随便参观！”
　　打发走狐爹后，我和晨儿跟在一个管家模样的大伯后，向狐狸的院子进发。
　　府内房屋布局典丽严谨，廊道楼阁错落有致，亭台轩榭廊腰缦回。一路上，一会一个花园，一会一座假山，一会一个亭子。左瞅瞅，右看看，我逛得是一个不亦悦乎。
　　晨儿这丫头，不知是市面见得太广了还是咋地，一直心不在焉神情恍惚的呈“行尸走肉状”！
　　“启禀公主，这院子便是少爷的住处！”
　　面前是一个类似四合院的独院，从雍雅大气的紫檀木宅门看进去，院落宽绰疏朗，轩院曲回。四面房屋各自独立，又有游廊连接彼此，宽敞的前院落植树栽花，叠石迭景。
　　抬起头，院子的正门上挂着一块隽永清雅的木匾，上面写着仨字：一水轩。
　　不错不错，名字取得很诗意，字写得也不赖。
　　打发走老伯后，我兴高采烈地蹦进院子，一手插腰，一手指着门匾，一脸兴奋地对晨儿说：“等我嫁过来以后，我要把这院名改为‘瑜水轩’，看狐狸还翻不翻得出我的五指山！”
　　晨儿清浅地笑了笑，未语。
　　这丫头，是不是思春想男人了？我瘪了瘪嘴，独自钻进房间参观，留着她继续站在院子里神游太虚八百回！

　　※※※

　　呦，狐狸的卧室布置得还真有品味！
　　偌大的屋子由紫檀雕花圆拱门分为内外两室，外室摆放着简单的桌椅几案，造型简洁隽秀。内室为寝房，墙边摆放着装饰得华丽精致的紫檀温雕架子床，另置有玉石铺面的紫檀温雕圆桌圆凳，古雅精美的衣柜、文案等家具。整个屋子的装修华丽润妍，隽秀文雅，虽有繁缛装饰，却不显浮躁雍容。
　　环视一周，我站在我们未来的“新床”前细细打量着：紫檀雕花木床上方悬挂着素色织锦华帐，华帐上绣着精致秀丽的五彩纹样。床上摆着青面绣兰锦缎山枕，铺着同色锦缎薄被，看上去干净整洁不失温馨，华丽秀美不失清雅！
　　我一个高兴，乐呵呵地取出情书，放在狐狸的枕头边，拍拍他的枕头，喃喃自语道：“狐狸小样，先让你霓大爷的墨宝来陪你入梦吧！”
　　从卧室溜达出来后，我又逛悠到了书房。
　　环视完室内古雅精丽的摆设后，我驻足于掩覆了一整面墙的书柜旁，啧啧感叹：“哇！好多书呀！都够开一家书店了！这狐狸还挺好学的嘛，竟然藏了这么多书！按斤称卖的钱都够我骄奢淫逸一阵子了！”
　　走到古朴雅致的黑漆木文案旁，看到叠放成一垒的折子，我又叹：“这狐狸还挺勤奋的嘛！还把工作带回家做，不错，有钱途！”
　　我眼光再一扫，倏地扫射到了文案旁摆放着一个青花瓷圆形敞口盆。盆里插着一卷卷装帧精美的书画。
　　我顺手抽了一卷，展开后是一副字：体势劲媚，骨力道健，行笔如云，挥洒如意，矫若游龙，苍劲有力！
　　我看得目瞪口呆，暗想：这是哪位名家的字，怎么能随便卷在这呢？暴殄天物啊！再一看落款——穆袭水書！
　　呦！果然是字如其人啊！
　　瞧这字写得——
　　笔道瘦挺遒劲而含姿媚，字形缜密清劲而不失峻拔！跟狐狸绝代风华的长相+清雅绝尘刚柔并济的气质简直如出一辙！
　　忽地，我脑中蹿出我那一卷“鬼画符”，心里一阵恶寒：这简直就是鲜明的对比嘛！
　　看来，“字如其人”这四个字在我千年妖霓这行不通！绝对行不通！
　　将字卷卷好放回盆中，我又顺手抽了一卷，打开一半后，发现是一个美女，我赶忙加快手的速度，想看看这美女的脸，等整幅画摊开在我手中时，我的笑容瞬时凝结在了脸上——
　　这才是真正的答案吗？
　　顿时，天旋地转，电闪雷鸣！

　　※※※

　　失神落魄地从狐狸书房出来后，我到处也见不到晨儿的影子。漫无目的地往后院走去，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晨儿和某个丫头的对话声——
　　“妹妹是说，大人昨晚确是在钰凌阁过的夜？”这是晨儿的声音。
　　“谷镜师兄是这么说的，我也奇怪呢，大人已经很久没去钰凌姑娘那了，昨个不知是怎么了。”一个陌生的丫头。
　　我僵在原地。
　　钰凌？这又是谁？狐狸的地下情人？
　　“穆大人不是早已给钰凌赎身了么？为何她还呆在醉尘院？”晨儿的声音格外犀利。
　　醉尘院？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像是某个不良场合的名字？
　　赎身？那钰凌是个……妓女？我打了一个寒颤，浑身一阵冰冷。
　　“姐姐又不是不知道钰凌是什么样的女人！因着大人独宠了她四年，一直自恃高人一等，跟其它姑娘都相处不来。她一直留在钰凌阁，还不是巴望着大人有天回心转意……”
　　独宠了？四年？我顿觉呼吸困难。
　　“全冥胥无人不知大人与公主的婚事，她想得个名分都是痴心妄想，更别指望穆大人以后继续独宠她一人。若不是因为她那张脸，皇后娘娘四年前便了断了她，时至今日，她竟然还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晨儿的声音冷若冰霜，而我，浑身早已没了自觉。
　　“姐姐，听说那溪烟公主就是因为长得和钰凌有几分相似，才让大人对她另眼相看，你见过她，她们长得很相像嘛？”
　　“哼，她们还不是因为眉眼——”
　　噗通！
　　听到此处，我突然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椎，浑身一软，毫无预兆地瘫倒在地。血管中奔流不止的血液就那样一点点结成猩红晶莹的血冰，冰冻着我全部的思维。霎那间，天地间一片昏暗！
　　晨儿闻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看到摊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我，脸色一僵，奔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小瑜，小瑜你怎么了？”
　　她身边俏丽俊美的丫头看着我，一脸惊慌失措。
　　我用手抓着心口，愣愣地看着晨儿，低声喃呢着：“晨儿，我我我我……”
　　我的心好疼。
　　晨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恍惚中，那丝慌乱一点点的抽丝剥茧，最后幻化成一抹剜骨的心疼。她蹲下身抱着我，低声道：“对不起，小瑜，这件事我不该瞒你……”
　　谁来告诉我，我现在是中了那位鬼仙的蛊？
　　依本霓的作风，此时我不是应该一蹦三丈高，破口大骂那只花狐狸吗？瞧我呆坐在这的窝囊样，整一个弃妇！
　　“小瑜，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那钰凌……”
　　“晨儿，扶我起来！”我咬碎满嘴银牙，冷着脸打断了晨儿。
　　此刻，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想知道。
　　“小瑜……”
　　“我没事，真正有事的是那只花狐狸！”
　　它丫丫的，竟然敢跟霓大爷玩声东击西？宫里放一个幌子忽悠我，转移我的注意力，然后跑到妓院包二奶？当老霓我是个好欺负的善主儿呢！
　　“晨儿，我饿了，我要吃饭！”我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吓呆了晨儿，“我听说醉尘院的红烧猪蹄很有名！本霓今个就要去会会这猪蹄，看‘她’到底是凭什么闻名的。”
　　说完，我抬脚向外走去。
　　呃，为何我感觉此刻自己在“漫步云端”？莫非我已经饿到了头晕眼花的境界？
　　“参见公主！”
　　我刚踏出宰相府的门，几个侍卫立刻下跪行礼。
　　“本宫现在不要回宫，送我去醉尘院！”
　　“公主，皇后娘娘吩咐——”
　　“皇后那边我自会交代，我这次出宫是来看望穆大人的，穆大人现在正在醉尘院花天酒地，我怎能不去瞧瞧？”我声音异常冷冰，几个侍卫浑身一个哆嗦。
　　“这……”几个人依旧一脸犹豫。
　　“立即送公主去醉尘院！”
　　晨儿一开口，几人异口同声道：“遵命！”
　　我走进轿子，心中一片凄凉。
　　连晨儿的话都比我有分量，我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究竟扮演得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

　　摇晃的轿子内，我抬手撩起轿窗的绸帘，歪头靠在轿壁上，窗外的琳琅尽收眼中，却始终到达不到我眼底。繁华在我眼中褪尽，只留黑白二色。
　　“老霓牌”超级旺盛好奇心，没了你，我的生命还真是脆弱得苍白呢！
　　“小瑜，你能听我把事情好好的解释给你听吗？”晨儿打一上轿起，就一直坐立难安地看着我。这不，忍不住开口了吧？
　　“哎呦，冰糖葫芦耶！想不到在这也能见到糖葫芦！晨儿，快下去给我买一个。”我指着窗外“兴奋”地叫嚷着，晨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让护卫停轿。
　　望着晨儿远去的背影，我低声喃语：“晨儿，现在什么都不要告诉我。我想自己去弄明白整件事。因为，现在的我正被一只奇怪的魔鬼控制着，我想自己打败它！”
　　片刻后。
　　“呦！果然还是祖宗们的手艺好啊，瞧这糖葫芦多正宗！纯天然绿色食品，无农药，无污染，无色素，无防腐剂，妇孺皆爱，老少皆宜，酸酸甜甜，想吃就吃……”
　　我抱着糖葫芦，一边啃，一边唧唧歪歪地喋喋不休，瞬间变身成了糖葫芦店里伶牙俐齿的老板娘了！
　　呃，我决定了！我这次若是做不成母狐狸，就改开糖葫芦店！瞧古人做的这玩意，真是难吃死我了！

　　轿子晃啊晃啊晃！晃啊晃！突然就不晃了——
　　“启禀公主，醉尘院到了。”
　　“好！晨儿，你带着侍卫打头阵，掩护我进去！”我把袖子一抡，一副视死如归状。
　　“小瑜，你你你想干嘛？”晨儿吓得呆掉。
　　“冲进去啊！我们两个女人进妓院，肯定是一路艰难险阻困难重重跋山涉水翻山越岭……但是为了实现我们光荣的使命，我们一定不能退缩，先冒着敌人的炮火奋勇冲刺。如果原计划失败，我们就采取迂回战略，女扮男装……”还是我的金齿银牙可靠啊，啥时都不会抛弃我。
　　晨儿一脸惊恐地看着我，小声地打断我的话：“小瑜，你是不是气糊涂了？醉尘院不是妓院，是个歌舞酒楼！”
　　歌舞酒楼？这是啥新兴娱乐餐饮产业？
　　我呆若木鱼地看着晨丫头：“你是说，不是妓院？”心里有些惊喜。
　　“当然不是！你想哪去了？醉尘院以酒楼生意为主，同时提供歌舞演艺等表演……”
　　晨儿叽哩哇啦地给我解释这个新兴产业，鉴于她的满嘴古语不好懂，我就用“霓霓牌”翻译机，将文言文转化成通俗易懂的现代化语言给各位父老乡亲们解释一下：
　　这醉尘院是全冥胥最大的餐饮娱乐机构，规模非常之大，有多大？在京都，占地面积仅次于皇宫！是冥胥国的第二“后宫”！
　　与皇帝的后宫不同的是，此后宫里住得都是国内小有名气的歌舞弹唱艺人，就是我们现在说的“明星艺人”。
　　醉尘院内的每一个包间都有舞台，客人可以边吃饭喝酒，边欣赏表演。而如果客人有钟意的艺人，可以出高价“包养”，为其买房买车，供其吃穿，而被“包养”的艺人就只负责给养她的人表演。例：某花狐狸就买了一间“钰凌阁”来养钰凌！
　　据说，在这里“包二奶”的，都是全冥胥有名的达官贵人巨富商贾，连皇亲国戚都涉足其中！TMD骚狐狸就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
　　依老霓猜测，醉尘院的领导绝对想打出这样的广告语：穆袭水大人都来醉尘院了，你还犹豫什么呢？相信袭水，相信醉尘院！
　　综上所述：这醉尘院就是以狐狸为代表的全国知名人士包养“二奶”的集中营！
　　鉴于它的经营性质，老霓给它拟了一句广告词：
　　各位名人老婆们，你们想知道自己的老公包养了几个二奶吗？到醉尘院Google一下吧！你们想知道你们老公包了哪些二奶吗？来醉尘院百度一下吧！醉尘院，全国知名人士的包养天堂！醉尘院，我包养，我快乐！
　　按现代人的思维：这醉尘院明目张胆地收留了这么多二奶，早应被老婆们集体游行示威、打架闹事、几把火一放烧了才对啊？
　　可用晨儿的话说：“哪个男人没个三妻四妾的？与其让他们娶回家跟自己争风吃醋，倒不如养在外面，眼不见为净。”
　　所以我从中领悟到一个残酷的事实：这醉尘院不仅有广大老公们捧场，更有更广大的老婆们支持！
　　孔子孟子老子啊！封建教育害死人啊！害死的还都是女人！
　　最让我生气的是，狐狸就是因为这醉尘院，在冥胥广大女同胞心中树立了“洁身自好”、“神圣明净”的光辉形象！
　　为啥？因为他是所有名人中，唯一一个只包养一个二奶，而且一包养就是四年的！
　　后来，我辗转听到了一些民间传言：风瑜公主——我，其实是“小三”，因为我与狐狸的指婚束缚了狐狸，使他不能与自己真正爱的钰凌结为夫妻！
　　GOD呀！你LOOK一下呀！我无意中竟成了迫害这对苦命鸳鸯的千古罪人咧！窦娥姐姐，你现在还觉得你是这世上最冤的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