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欲》易朽诡

3、第 3 章 她将铁

　　她将铁链收起缠在手腕上，接着向空中跃下，准确无误地落到蛇身上。
　　镰刀被柳疏抡起，向着蛇七寸的地方刺去。
　　双头蛇发出刺耳的惨叫声，扭动着身子，在树林里乱撞。
　　柳疏拖着镰刀，跑向其中一颗头所在的位置。
　　镰刀在蛇身上划出深深的血痕，红色染满了它的脊背。
　　柳疏的手臂突起青筋，奋力的将镰刀扔出去，其丝毫不差地正中蛇的脑袋。
　　蛇头轰然倒地，震起的灰层漫天飞扬。
　　柳疏从蛇身上跳下来，拔出插在地上镰刀，将它扛在肩上，漫步走向干净的小女孩。
　　她挑起女孩的下巴，仔细观摩起她的脸庞。
　　“啧，你犯规了吧。”
　　女孩眼神闪躲，恰巧看到了向着他们移动的蛇。
　　幸存的蛇头无情地吞掉了它另一颗头，与此同时，它身上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啊！！！”
　　“救救我！救救我！”
　　蛇环绕着攀上树干，一口咬下了男孩的一只脚。
　　柳疏正想救人时，无数条银丝瞬间贯穿了蛇的每一寸皮肤，限制住了它的行动。
　　两道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是一名监考员和看热闹的陵残。
　　陵残握紧手中的丝线，空中的银丝瞬间收紧，蛇被其分裂成块状，散落在地上。
　　戴着半框眼镜的监考员，出声道：“因为出现了意外情况，所以我们特来阻止。”
　　说话期间他全然不管不远处哀叫不绝的男孩。
　　毕竟凡进入考场的人都是签了“生死契”的，是生是死，监考员全然不管。
　　柳疏靠在插在地上的镰刀的手柄上，慢悠悠地说道：“但不止这一个意外情况吧？”
　　“不对，不是意外情况，是有意为之。”
　　“什么情况呀。”
　　陵残顺着柳疏的话往下问。
　　柳疏将旁边的女孩搂在怀里，笑嘻嘻地说道：“我要举报这位漂亮的小姑娘考核作弊。”
　　说着，将挣扎的女孩搂得更紧。
　　这时，又一位监考员出现在这里。
　　“呦，这位就是帮助小姑娘作弊，徇私舞弊之人吧。”
　　柳疏说这话时掰起女孩的脸，春光满面地接着说：“看看这张脸，你应该认识吧。”
　　“你是谁？你有证据吗？”
　　新来监考官的语气中带着威严。
　　柳疏感受着女孩浑身的颤抖，更加确信了她心中的猜想。
　　“这位考生请你不要扰乱考核秩序！”
　　“我是谁？”
　　柳疏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陵残，我的监察证你可帮我收着了吗？”
　　陵残掀开西装外套，拿出放在衣服内测口袋里且带有温度的监察证，递到她手中。
　　柳疏打开监察证，伸手到那两位监考员面前，“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只见证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监察局 悬镜人天
　　“我以柳疏的名义对你们提起调查。”
　　柳疏拽着女孩的衣领，又扇了扇监考员的脸颊，“跟我走一趟吧。”
　　而此时监考室听取“我去”一片。
　　在监察局里，柳疏是五大监察员中有名的“暴君”，那陵残便是有名的“暴君的走狗”。
　　柳疏等人不一会儿就出现在监考室里，监考员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都不敢上前搭话。
　　只有在角落里，没挂工作牌的那人凑上前，哈着腰，毕恭毕敬道：“我们真是有幸啊，能让您们两位莅临我们这。”
　　“先别废话，能调出监考整个考场的程序吗？”
　　“能！肯定能！”
　　还没等他调出，那人就立马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着：
　　“是我修改了部分程序内容，让考场内任何生物都不能伤害她。”
　　“但……但这些就是我一人所为，不关黎明的事。”
　　“不关她的事……是我胁迫她的……”
　　黎明扑到他的身旁，“舅舅!”
　　舅舅慌忙推开黎明，生怕她粘上半点罪恶。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的眼神角闪着泪光，眼中有伤心，有恐惧，却唯独不见半分后悔与认错的真诚。
　　陵残将他们扣上手铐，“是谁所为，通过调查我们自会知道。”
　　临走前，柳疏对着众人扯出意味不明的笑，“接下来，请大家做好随时随地被考察的准备呦。”
　　监察总局里，柳疏身着干净利落的淡米色西服套装，桌上咖啡冒出的热气为她鼻梁上的眼镜蒙上一层薄雾。
　　她摘下眼镜放在一边，继续追问道：“王兴家，你什么时候修改的程序？”
　　一旁的陵残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眼镜布，为柳疏擦拭镜片。
　　“6月19日晚上，等其他人都下班后。”
　　“是你主动做的，还是黎明让你主动做的。”
　　“再或是，你们商量的。”
　　王兴家低着头默不作声。
　　陵残将擦拭好的眼镜递给柳疏，接着威胁道：“你要不说，那我们便去审问黎明。”
　　王兴家紧握双手，抬起头，“我主动做的。”
　　“王兴家，你最好实话实说。你主动坦白和我们用一些手段让你被迫吐真话，这两种情况可不一样。”
　　又是一阵沉默。
　　“难道你想让我们对黎明动用一些比较痛苦的手段？”
　　“啊？说话！”
　　“我说。我说。”
　　“但你们要答应我……”
　　“答应我对黎明从宽处理。”
　　眼泪顺着脸颊流到王兴家的嘴边。
　　“这孩子从小就被她父母管的严……”
　　“说重点。”
　　柳疏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是……是黎明主动要求的。”
　　“但她没有恶意，她……她只想……只想不让她父母失望罢了。”
　　“没有恶意？”
　　柳疏转过电脑，移到他面前，“你说没有恶意，那这些搜索记录是怎么回事！”
　　看完后，王兴家浑身开始发颤，“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家黎明最乖了！”
　　搜索记录上显示的是：
　　如何在执行人选拔考试中取巧？
　　监管考场的程序可以修改吗？
　　什么人员可以修改监管考场的程序？
　　历来在执行人选拔考试中作弊受到的法律惩罚。
　　主犯和从犯的区别。
　　要说王兴家这边比较沉默，那黎明那边就非常吵闹。
　　柳疏直视着黎明水汪汪的眼睛，“王兴家可是都交代了。”
　　黎明无辜的神态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王兴家一字不差地交代了。”
　　“懦夫！”
　　“为什么别人这样做就不会被发现，为什么偏偏就我被发现！”
　　“为什么其他人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而我只能去当执行员！”
　　“为什么！”
　　怨恨的黑雾包裹着她，但一会儿便消散了。
　　“果然妈妈说得对，我命不好，老天就没有帮过我一次！”
　　“一次也没有……”
　　绝望吞噬了“欲”，将她变成了行尸走肉，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兽”。
　　黎明的眼神渐渐变得暗淡，她终归走向了黑暗，没有等来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