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欲》易朽诡

2、第 2 章 柳疏站

　　柳疏站在执行分局门口等着老刘。
　　 “滴！滴！滴！”
　　老刘驾着宝绿色的三轮车漂移到她面前。
　　“你别跟我说，你要开这个车去送我？”
　　老刘把脚底下的马扎放到后面，“这可是我的爱车！”
　　“快上来坐，这三轮能吹风，多好！”
　　柳疏无可奈何，只得抬腿跨上三轮的车斗，一屁股坐在马扎上，吐槽道：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坐三轮车，也是我第一次坐马扎……”
　　“哎呦!那你可要感谢我了，带你体验一把。”
　　老刘将三轮车的手把拧到底，两人如离弦的箭“咻”的一声窜出去。
　　风带起发丝拍打在柳疏的脸上，她摸了摸手腕，又忘带发圈了……
　　她将头发拢起，用一手抓着。
　　老刘在前面摇头晃脑地哼着歌，全然不顾已经闪出残影般的车速可能会带来的安全隐患。
　　大约猛窜三十分钟，来到了考核门口。
　　柳疏潇洒地从车斗上跳下来，跟在双手插兜的老刘身后。
　　虽然距开始还有一小时，大厅内已经挤了不少人。
　　老刘拨开人群，将柳疏推到监考员面前。
　　监考员头也没抬一下，冷声道：“名字？”
　　“柳疏。”
　　“申请表。”
　　柳疏将表展开递到他面前。
　　监考员用笔指着一群小孩集聚的地方，“去那边集合。”
　　老刘还想把柳疏送过去，顺便寒暄几句。
　　柳疏将他粗鲁地推出门口，含笑道：“等我惊为天人的好消息吧。”
　　她回到人群处，仔细打量起这几个小孩。
　　其中一个男孩在这群人中尤为显眼，因为在柳疏眼中只有他一人身上笼罩着黑雾。
　　男孩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也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柳疏。
　　柳疏皱起眉头，在监察局里可没人敢这么看她。
　　男孩抬步向她走来，盯着她胸前的校徽，道：“你也是台善一中的？我也是。”
　　柳疏眯眼笑起来，“好巧。”
　　“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柳疏没回答他的问题，歪头笑着说道：“名字？”
　　男孩愣了一下，随后开口回答：“张学。”
　　“柳疏。”
　　柳疏后退一步，反问道：“怎么你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能记住每个人的脸？”
　　张学冷脸直视着她的眼睛，“嗯。我过目不忘。”
　　柳疏丝毫没有感到尴尬，反而笑意更浓。
　　张学又问了一遍，“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我昨天刚转学过来。”
　　其实是柳疏为了方便任务，特意造了个假身份。
　　这是柳疏第一次跟人好声好气地和人说这么久的话，如果被她臭骂过同事在着，肯定会双膝跪地，向天高呼：“偏偏我生不逢时!”
　　只听一声拍掌声，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此时大厅里只剩下十个考生。
　　“请诸位随我来。”一位监考员道。
　　众人随其进入考场，与六位西装革履的人擦肩而过。
　　柳疏一眼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紧盯着她，仿佛小狗一般，眼神黏糊糊的。
　　柳疏向他无声比了一个口型：任务。
　　那人眨眨眼，表示明白。
　　监考员推开门，里面一片空白，无论天上还是地下。
　　他递给考生一人一个手环，没说一句话，就从外关上门。
　　“众考生下午好。”
　　随着机械般地声音响起，考场内终于有了色彩。
　　“考试内容很简单，那就是生存下来。”
　　“十人我们只要五人。”
　　“只要没有只剩下五人，我们的考试就永不停止。“
　　声音停止后，考生们纷纷转动脑袋，开始环顾四周。
　　一开始白色的让人窒息的有限空间，变成了无边无际的茂密的从林。
　　柳疏抬腿离开，去寻找水源。
　　考场外，五名监考员对着一位男人胁肩谄笑。
　　“陵残先生，您看您已经视察完我们的工作了，是不是……”
　　一人壮着胆开口，暗示他是不是应该离开了。
　　 “怎么？赶我走？”
　　陵残语调中带着一丝笑意，但脸上却没有表情。
　　“不……不敢。”
　　陵残站起身，摸索起说话人胸前挂着的工作牌。
　　“我突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要不让我能当一天监考员？”
　　陵残虽是问句，但他的动作却将其变为了陈述句。
　　他摘下他的工作牌，戴在自己脖子上，搭上他的肩膀，大声“密谋”起来。
　　“我替你工作一天，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你看看你的黑眼圈。”
　　此人连忙摆手，“这可不行……”
　　“啧。”
　　此人瞧着陵残皱起的眉头，只得依着他道：
　　“我在傍边休息就行。”
　　“在旁边……嗯，在旁边。”
　　此人用袖口擦去额间冒出的冷汗，寻了一个角落靠在那里，双手环在胸前，企图抑制住发颤的手臂。
　　考场内，柳疏已经找到了一条小溪，正蹲在小溪边清洗着裤脚的血渍。
　　突然，一群鸟被惊得从树枝上飞走，大地被震出“鼓声”。
　　柳疏跃上一截树枝，一条巨大的双头蛇追着三个人的景象涌进她的眼中。
　　她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惊讶的神情，毕竟按照考试规定，考核用的“欲兽”只能是最低等级的C级——黑物。
　　而从“嫉妒”幻化而来的双头蛇属于S级“欲兽”。
　　七情六欲，人之皆有。
　　情欲为人所御，是为念；
　　人为情欲所御，则念炽成欲，欲铸为兽。
　　而学校出现的黑物正是从学生的“怒、哀、惧恶”幻化而来。
　　双头蛇扭动着身子，吐着细长的舌头，追赶着矮小的人类，在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迹。
　　突然间，一人倒下，瞬间被碾成肉泥。
　　双头蛇停下，两只大嘴分食着尸体。
　　只有从人身体中孕育出的武器，才能斩杀A级以上的欲兽。
　　所以剩下的两人都会走向死亡的终点。
　　柳疏靠坐在树上，正权衡着要不要去救人，此时却发现了一个好玩的现象。
　　剩下的一个男孩在追赶下浑身是伤，而他身侧的女孩身上却干净的很，甚至没有一丝泥土。
　　“打蛇打七寸。”
　　 柳疏起了兴趣，决定下去玩一玩。
　　她抽出铁链，将它甩到不远出的树枝上。
　　就这样，柳疏像一只灵活的猴子荡到里双头蛇最近的一棵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