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楼道 我以为我已 ...
-
这个‘下次’未免来的也太快。
于栩和何清以是直接被带进锦悦的，陈洲言开车来接，到门口的时候，让他们俩变相参观了一下什么叫做豪车云集。
果然是周年庆，处处布置考究，集团的历史和近些年的项目成就不仅被裱起来挂在场馆各处，甚至还印了宣传册，装订的非常精致。
何清以自然也拿到了一本，说实话，谢氏集团下的那些项目品牌他或许听说过，但对这个集团的了解却并不是很多。
如果中规中矩去投简历，他或许也能拿到一份来自于谢氏的offer。
册子翻开第一页，何清以就看见了谢先生的脸。
这样硬的证件照，竟然将他那张脸上所有的优势都诠释得淋漓尽致，仿佛这并不是什么企业宣传册，而是vogue九月的杂志封面。
相比较其他人恨不得把海外留学的所有奖项都写在宣传册上，关于谢先生的简介只有寥寥数语，却非常有力量。
谢氏集团董事长，绝对控股人。
单就这两个称呼就已经把所有的话全说完了。
于栩顺着他的宣传册看见了谢知晏那张脸，先是‘啧啧’两声，才说：“所以我们那天能在阳台看见他，实际上跟在餐厅遇见明星也没多大差别了吧？”
何清以合上宣传册：“差别很大。毕竟你不能让他给你签名。”
酒会包了锦悦一整栋楼，可见规模之大。
何清以在这种情景下反而更轻松，大型的宴会总比小圈子的聚会要好，至少不会有太多人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他心情很好地吃吃喝喝，四处闲逛。
陈洲言在忙的时候，于栩就过来找他，等男朋友空了，他又飞快溜走。
反反复复，一脸兴奋和快乐，神采飞扬的样子的确很动人，能看出来陈洲言还蛮喜欢他，比起于栩口中的‘捞’，其实他们的相处模式更像是在谈恋爱。
他叽叽呱呱吵得厉害，后面何清以就干脆不回他微信消息报坐标了，主打一个随缘。
只是何清以没有想到，他在这里还能遇见熟人。
对方是他的学长，毕业有两年了，这期间没怎么联系过，但何清以有刷到过他的朋友圈，以免误会，连赞都没有点过。
学长惊讶道：“你也进谢氏了吗？哪家公司？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何清以礼貌笑了一下：“我没有进谢氏，只是朋友邀请我过来蹭饭。”
许久不见，再看见这张脸，学长还是会被慑得头脑发热，又见他轻轻微笑，刚咽下肚的酒水开始变得灼烫起来，不由得往前走近：“能借一步说话吗？”
-
借一步说话就是要叙旧。
学长问他的学业工作如何、毕业了打算去哪家公司，如果想来谢氏自己可以给个内推的名额云云。
何清以看出来他喝了点酒，情绪高涨，语速也不自觉加快，全程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和嘴唇，没等他回答，就自顾自说了一箩筐的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清以原本就是不想在人家的地盘上闹出什么事情来才答应跟他叙旧的，随便敷衍了几句，只说自己另有打算。
学长听完沉默了几秒，问他：“你家里呢？”
何清以礼貌答：“还是老样子。”
大二的时候家人曾经来学校看望过他一回，刚好被学长撞上，帮忙带路，他们也这才有了一些交集。
当时情况复杂，学长没能及时告辞，所以多多少少了解到了一点他的情况。
学长听完，神情更复杂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何清以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分享心事亦或是诉苦，故意反问：“什么怎么想？”
学长：“你该明白的，你家里的情况就是拖累，你一个人，能支撑多久？”
这话就有点不礼貌了。
何清以的神色慢慢转为面无表情，他道：“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学长紧盯着他：“我现在的工作很不错，年底还会晋升，工资非常可观。你知道我家境也还可以的，又是真心喜欢你，甚至我家里人都不反对我找个男人，你完全可以考虑一下我。”
何清以很轻地叹了口气，“抱歉，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学长似乎是已经猜到他会拒绝，紧追不舍道：“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正经发展一段感情，只想要用傍个金主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吗？”
这种误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何清以实在不想争辩，语气有些不耐烦：“这跟你没有关系，你喝多了，回去吧。”
“等等。”学长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紧追不舍道：“还是说你已经找了？是他带你来酒会的是吗？你就这样出卖自己？”
何清以猛地甩开了他的手：“我特么给你脸了是吧？”
他涵养一直很好，很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学长更没有听过他开口骂过脏话，这还是头一回，顿时愣住了。
何清以却没有转身就走，而是往前逼近了几步，那张清致秀美的脸在感应灯的灯光下甚至有些扭曲。
“请问你现在的职位是什么，总经理吗？说这么狂的话。想要以正经发展感情的借口来道德绑架我，到底有没有掂量过自己的斤两？你以为你能解决我家的事，觉得你说愿意出手帮我，我就要把你当做救世主是吗？”
何清以微微抬起脸，用居高临下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淡粉色的嘴唇一开一合：“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你吗？跟你想的那些原因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你，太，丑，了。”
对方几乎落荒而逃。
-
因为长久没有动作，楼道里的感应灯终于熄灭。
何清以靠在墙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墙之隔，酒会仍在继续，欢声笑语，美酒热餐，但何清以却没了再去品尝美味的想法。
许多事情都以他意想不到的情况搞砸，他是不是该庆幸，当下的局面至少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还是回学校吧。”他自言自语道。
正要转身离开，楼上的感应灯却忽然亮了起来，何清以倾身开门的动作顿住，下意识往上看去，对上一双沉如黑墨般的瞳孔，正平静地看着自己。
何清以慢慢睁大了眼睛。
不是吧？在这儿也能遇见？？
谢知晏不紧不慢地从楼梯走下来，相比较前两次见面的着装，今天的西服显然要更正式一些，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距离感极强。
他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直在何清以面前站定了，这才开口：“又见面了。”
何清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所以刚刚谢知晏在楼上？那不是把他跟学长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听完了？
谢知晏站在他面前，因为背着光的缘故，眉骨的弧度和眼窝的阴影显得非常明显，睫毛好像一整片地落下来：“怎么不说话？”
……可能因为我们每次都在很奇怪的场景下见面吧。
何清以诚实道：“我现在有点尴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知晏短促地笑了一声，又问：“刚刚那个，你朋友？”
何清以：“…是以前的学长。”他顿顿，又补充：“不熟。”
谢知晏淡淡：“的确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何清以默默想：但我说的话其实也有点难听。
不过再温和的人，也该有发脾气的权利吧。
就是这一面除了当事人之外，目前为止好像也只有谢知晏见过。
于栩是开玩笑，觉得何清以有机会接近谢氏集团最高话事人，他不知道的是，他们私底下甚至已经见过两面。
就算何清以真的动了这个念头，也会因为个性意外展现而退缩的。
于是他并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顺着谢知晏的话‘嗯’了一声。
感应灯再次全灭。
黑暗中，何清以听见谢知晏说：“你没骂他之前，我就在想：如果你要答应他的话，还不如答应我。”
何清以猛地抬起头，似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您说什么……？”
灯光重新亮起，谢知晏落在他面上的目光逐渐升温，偏语调还是不紧不慢：“我的职位的确不是总经理，但我不会找什么借口道德绑架你，至于他说的那些问题，我想我也能解决。”
“至于长相……这个就要你来评判了。”
何清以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听见的东西，生怕自己会错意，他张了张唇瓣：“这、是什么意思？”
谢知晏再次逼近，皮鞋的鞋尖抵住何清以的休闲鞋，呼吸几乎拂在他面上，“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他的面容、眉眼鼻唇的所有线条和轮廓一览无余，何清以可以尽情欣赏和评判。
但显然谢知晏并不畏惧他的审视，反而更希望何清以可以好好打分。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何清以就知道这张脸的优越程度，甚至还正正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何清以心脏狂跳：“但是，我不明白。我们才见过几回。”
谢知晏说：“今年年初的时候，我们还见过一面。”
何清以微怔，他没有任何印象：“在哪里？”
“在哪里不重要了。”谢知晏说，“现在，轮到你答复我了。”
没有前情概要，不是表白，没有相处过，这样贸贸然抛来的橄榄枝，还能是什么意思。
他听见过自己与于栩的对话，听见过丁衍在背地里谈论自己的内容，又听见了他刚刚拒绝学长的尖锐言辞。
一切都非常清楚。
这是所有愿意让何清以捞的人里，条件最好的那个。
“……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他听见自己嗓音发颤。
“可以。”谢知晏说：“但是我的耐心有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