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捞怎么了》清铧君

42、交心 我不是那种

　　何清以：…………

　　何清以：你正常点。

　　于栩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淡定。

　　他发来足六十秒的语音，生怕何清以不听，随即又语音转文字，密密麻麻占据了一整个屏幕，看得何清以眼睛疼。

　　不过重点很明确，那就是：你跟我男朋友的顶头上司谈恋爱了居然不告诉我，这是不是有点太不讲义气了？？？

　　何清以无力回复道：不是谈恋爱。

　　几秒钟后，于栩的新消息发来。

　　于栩：难道是隐婚？？？？

　　何清以都有点搞不清于栩的脑回路了，难道这就是无条件相信朋友值得最好的？

　　隐婚，他还挺敢想的。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何清以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回复说，都不是。

　　谢知晏就坐在他对面，没办法细说，而且他也不想，干脆就收起了手机，去厨房洗水果切水果。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他那晚在厨房撞见饿着肚子的何清以猛灌水之后，隔天保洁阿姨就兼任了采购的工作，每天都有新鲜水果肉菜出现在冰箱，何清以吃喝随意。

　　如果不想吃外面的东西，也可以喊阿姨上门来做。

　　从前谢知晏几乎不会固定住所，更遑论在家招待朋友，所以没有这么烟火气的生活习惯，何清以住进来后也疏忽了这点，那晚之后才给补上。

　　做事时心无旁骛，晚餐也并没有一边玩手机一边吃东西的习惯，毕竟工作期间，还是要以老板的感受为主。

　　等到何清以终于有空回复于栩的时候，已经是吃饱喝足后的好几个小时。

　　何清以洗漱完钻进小书房修图，再看眼微信，于栩发了几十条消息给他，几乎是把疑惑、猜测、震惊，无力求答案的一系列心理活动全部同步给他了。

　　最后，大概是从男朋友那得到了某些圈内秘闻，于栩终于消停了。

　　“你要是想说的话我给你当树洞，不想说的话就当我今天没问过。”

　　何清以捏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打字回复。

　　“明天有空吗？一起吃顿饭吧。”

　　-

　　何清以请客，在于栩先前提过的某家人均很夸张的日料店，定位置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算不算是小人得志穷人乍富？

　　反应过来后又觉得哭笑不得，但依旧没有换地方。

　　于栩一下班就打车过来应约，原本揣了满肚子的问题，但在见到何清以的那一刻，却又变成了欲言又止。

　　不过何清以好奇的是，曾经与自己不对付过的于栩，在得知自己跟谢知晏这种人有交集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他们在谈恋爱，或是已经隐婚。

　　一丁点儿都没有往不堪的词汇上联想。

　　把菜单递给于栩的时候，何清以用这个问题打开了话头，于栩听罢理所应当道：“这有什么为什么的，我不了解别人，难道还不了解你吗。”

　　何清以笑了一下：“看来你也不是很了解我啊。”

　　于栩：“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你都把我约到这儿来了，总不是来演一出高深莫测就买单走人的吧？爽快点，想说的话就快说。”

　　何清以拿着热毛巾擦手，不紧不慢道：“你怎么注意力都在我身上？友情提醒一下，之前你跟我聊‘真心话’的时候，曾经被谢知晏撞见过一次。当时还威胁我不许乱说话呢，现在就不怕我做点什么小动作？”

　　“……”于栩翻了个超级大白眼：“能不提这事儿了吗，我以前是傻逼，现在又不是。你要是想搞小动作早干了，至于跟我打招呼吗。”

　　何清以惊奇：“你长大了哎。”

　　“去去去，”于栩做了个撵人的手势：“不说算了，吊我胃口来的。”

　　何清以故意用很轻松的口吻说：“也没什么啊，就像你说的，我只是想开了，不捞白不捞。谢知晏难道不算大鱼吗？捞到他我赚大了。”

　　于栩忽然说：“因为你家里的原因吗？他们又找你要钱了？”

　　何清以盯着他看了两秒：“为什么这么问？”

　　于栩：“所以的确是问你要钱了，对吧？”

　　“……又不是第一次要。”何清以说：“反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于栩长叹一声。

　　何清以很不习惯他这个样子，毕业后不过几个月，对方的变化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从前在宿舍喜欢争强斗胜的那张脸对于他来说已然陌生到快要记不清是什么模样了。

　　“现在想想我当时有点太傲慢了。”于栩冷不丁开始反省自己：“就算可以借你钱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他们一直在拖你的后腿。”

　　尽管知道自己这样是卑劣的开脱，不说明前后顺序也完全会让人误会，但何清以还是开口道：“家里欠了两百多万的债。”

　　说出口的一瞬间，何清以本能地躲开了于栩的眼神，不愿与他对视。

　　然而几秒钟后，他还是抬起了眼，对上于栩震惊的目光，放缓语速说：“但我和谢知晏的事情，是在欠债之前。”

　　于栩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不是，两百多万，赌债啊？？”

　　何清以摇头，将这笔欠债三言两语挑重点说了，对方仍旧是满脸不可置信：“就算你马上要大学毕业，但你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呢，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难道完全不为他们考虑吗？”

　　竟然就这么用屁股决定脑袋，草率地投资、毫无防备地为他人的借款做担保？

　　他就说何清以家里都在拖累他吧。

　　于栩摸着下巴：“这么说还好你遇见了谢知晏，不然怕是真要天塌了。”他想的倒开：“谢知晏的财力不容否认，但你也不能忽视他那张脸吧，不管怎么说都是赚了。”

　　何清以微微笑道：“怎么在你口中，我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啊？”

　　“不然呢？”于栩说：“难道我还要从道德层面谴责你？那我真是忘了自己的来时路了。”

　　何清以轻叹：“你真是……”

　　他在幸福的童年时光里曾经想象过自己的未来，喜欢的职业和工作、会在背后支持自己的家人、理想中的伴侣，以及非常讲义气且无话不谈的朋友。

　　现在看来，当初的愿望竟只堪堪实现了工作这一条，其他的甚至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于栩绝非他幼时理想中的朋友，却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让何清以触动的朋友。

　　坐在对面的人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这人肯定在私底下矫情过，狠狠‘啧’了一声：“行了啊你，别凡尔赛，要是换作我的话早就小人得志了，我看那个谢总也蛮好的啊，零花钱给你不少吧？除非你是铁直，不然培养培养感情呢？你嫁入豪门我也跟着沾光啊。”

　　何清以有些哭笑不得：“别胡言乱语行不行。”

　　于栩挑眉：“干嘛啊，你难道从来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包厢门打开，陆续有服务员将日料送上餐桌，何清以这回并没有收敛，叫于栩挑想喝的酒来品尝，尽管价格令人肉痛，但味道的确不错。

　　热意缓慢涌上脸颊，何清以瞥了眼倒扣在桌面的手机，他出门前报备过，谢知晏知道他在外和朋友吃晚餐，这个点不会来打扰。

　　“最好还是不要自不量力了。”他说：“我不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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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清以的酒量着实一般，也不知道他今天算是郁闷还是发泄，总而言之，这顿晚餐最终还是以于栩帮他叫代驾而收尾。

　　当他把喝到面颊涨红，脚下发软，连路都走不稳的人送到车库的时候，看见何清以那辆保时捷，顿时连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果然还是他太狭隘了，有钱有车，既然连保时捷都送了，以谢知晏的身价，不送套房子完全说不过去。

　　既然有很多很多钱了，其他的完全就无所谓了好不好。

　　于栩晃晃他：“我收回我刚刚的话啊，豪门难搞，谢知晏本人估计也没有那么好伺候，能捞多少是多少，以他那条件，保你这辈子衣食无忧都没问题，回去想开点，别矫情了，啊。”

　　何清以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把他的话听的倒是清楚，勉强反驳说：“谁矫情了啊？”

　　于栩翻了个白眼，把他塞进车里，顺手接了代驾的电话给指明停车区域位置，一边环视车内配饰，自然是羡慕的不得了。

　　回头一定要把何清以叫出来，让他开保时捷带我兜风。

　　他晃晃何清以：“喂，你状态怎么样？等下司机给你送到了，你能自己上楼不？”

　　何清以朝他做了个摆手撵人的手势，有气无力道：“还行，就是有点晕，睡会儿就好了。”

　　“行，”于栩点点头，又跟代驾交代几句，叫他帮忙看着点，这才松手任他躺在后座，顺手关上了车门。

　　一路光怪陆离，车程并不久，何清以却好似做了许多个梦，到了地方后代驾小心翼翼叫他，没了于栩在现场，何清以艰难撑起身体装作镇定，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拒绝对方要把自己送上楼的好意，歪歪扭扭朝电梯去了。

　　意识所剩无几，但表面上看起来还没有糟糕到一看就是醉鬼的程度，艰难地走到家门口输入密码开门，在心里祈祷谢知晏今晚加班还没回来，一边分神想自己今晚能不能睡在书房，还未推开门，大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何清以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正迎上谢知晏的脸。

　　玄关处未开灯，只有打在他背后的客厅灯光，冷冷地披在肩膀和发丝，何清以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表情，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个踉跄，刚刚好栽倒在谢知晏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