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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当赏 这位姑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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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柔贵人身边这人守了好些年的陵墓,这听着可就不太吉利,你年纪小许是不懂这些,司慎他们怎么也没皇上上心些。”
上眼药的本事,在后宫待的女人多少都会点,更何况柔贵人本就不是个机灵人,若是三言两语就能挑拨她们主仆两人,珍妃也乐得自在。
“珍妃娘娘说笑,为皇家守陵,是天大的恩德。”善溪垂下眼眸,轻声回道。
几人之间的机锋不断,除夕夜宴的人也不断前来,令人意外的是,皇上并未携皇后娘娘入座,之身一人赴宴,也让不少妃嫔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邀宠之心。
“月妃那边可是有人去接的?”
“瞧奴才糊涂,刚从延庆宫来,但奴才想着,有佩竹姑姑在旁伺候着,想必也不会出岔子。”司慎赶忙请罪,却也知道皇上是想问皇后,毕竟月妃此时就坐在下首。
他低着头,不知该不该继续说蕴玥阁的人,远处便传来一声:“皇后娘娘到。”
今日除夕宴,虽说是后宫家宴,却也没有穿常服的,更何况今日见到皇上,更不能随便了去,故而今日虽不用穿吉服,但一个个的也都打扮的十分娇艳,就连平日里因为怀孕又被禁足的珍妃都换上了新衣服。
可盛玥这一身还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新春的日子,她应景的挑了一身青绿色的外衫,配着杏色的内衫,显得整个人还有些温柔,让月妃不由得想起当时皇上下旨册封昭贞皇后时的对其性情的夸赞。
可当盛玥朝她看过去之时,她又瞬间想起了当日两人在云岭寺讨论起此事时盛玥对其肉眼可见的厌恶。
“今日这身朕倒不曾见过,但十分衬你,尚衣局的人办了个好差,当赏。”皇上瞧见掩去眸中一瞬的不自然,开口夸赞道。
“皇上若真要赏,不如赏些金疮药,正好也能用上。”
皇上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司慎更是心中一跳,连忙像跟在盛玥身后的小太监走去,问清了之后才敢回禀。
依着皇上对皇后独一份的情谊,自然很是生气,但更是心疼,他想拉过盛玥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皇上顿了顿,笑着安慰她,让下方的珍妃等人越发觉得她不识好歹。
“皇后娘娘,今日之事是我的不对,未曾管教好下面的女官,还望皇后娘娘责罚。”淑妃见此情景也放下手中的杯盏,前来请罪。
盛玥自然没有要开罪与她的意思:“不过是小事,这后宫的权势在珍妃和你手中来回转,有这种阴奉阳违之事再正常不过了。”
淑妃听着此话垂下眼眸,按照她的理解,盛沄翀该是不屑于此的,可如今的盛玥,谁知道会不会需要这份权力。她有些谨慎的回道:“是,如今皇后娘娘位居中宫,该……”
她一开口盛玥便知道要说什么,她暼了一眼一旁似乎事不关己的皇上,伸手虚扶了一把淑妃,十分和善的说道:“先前便说过,淑妃协理后宫多年,有功劳有苦劳,却也不得不继续辛苦你。”
“瞧两人,多么姐妹情深,瞧着皇上也是满意的不得了呢。”珍妃见她两个仇敌都跟皇上聊的如此开心,还颇有结交之意,忍不住开口。
“听闻月妃你与皇后早就相识,还一同遇刺,我本以为你们两人历经生死,该是情比金坚,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月妃却是客客气气的,“劳珍妃娘娘费心,如今你我腹中有孕,不便饮酒,不然也定是要与皇上敬酒的。”
她这般模样,引得珍妃瞧了她好久,自从她遇刺后,瞧着人倒是稳重了不少。许是生死一线间,也真能让人成长,只可惜,怎么就没成功呢,那些刺客属实没用,不仅月妃平安无事,还连带着找出了个盛玥。
“以酒待茶,想来皇上也不会在意。”时刻关注着两人的柔贵人听了她们的谈话,又瞧着上首两人与皇上言笑晏晏,忍不住扭着身子上前去。
她敬完酒眸光还是回到一旁的盛玥身上,看似有些不谙世事的开口:“从前只听闻过皇后娘娘曾是谋士,想不到果真如此干脆,瞧着倒是与我性情有几分相似呢。”
此时盛玥已经借口身子不适坐在一旁了,正思索着有什么当年的证据能找到,或者有什么破绽让时青去查。
她想,时青,真的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陪着她的时间太长,好似两人理所应当这样,入宫不过几日,她便想念他了。
猛地听到柔贵人的声音,她抬头望去,却是第一眼瞧见的善溪,“柔贵人身旁这位姑姑好生面善,不知是否在哪见过?”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善溪,曾在柔敏贵妃身旁伺候过。”善溪不知她为何说这话,但只能顶着柔贵人不善的目光回话。
“先祁王妃,我记得她十分淑慧,是个贤内助。”她好似这会才注意到柔贵人,疑惑道:“听闻你自小也在徐大人膝下养着,怎么跟柔敏贵妃竟无半点相似之处。”
她语气中带着些看好戏的松弛,“善溪是柔敏贵妃身边的老人,也该提点提点柔贵人。”
柔贵人本想发作,可瞧见盛玥桌上的核桃,只能咬牙应下:“皇后娘娘教导的是。”随即楚楚可怜的瞧着皇上,好似想让他做主。
谁知皇上乐得她们相处,哈哈大笑起来,“都是后宫之人,尤其是你如今还怀了身孕,该多听皇后的话。”
柔贵人撅起小嘴,还想在说些什么,皇上却突然话头一转,问道:“今日这般热闹,怎么不见嘉安?”
“给父皇请安,嘉安今日来迟了。”嘉安适时出声,不过小半年的时间她瞧着瘦了,高了,也更沉稳了。
月妃瞧着她这样是有些心疼的,她现在不知道自己提议将其送去南苑是否正确,但转念一想,若是仍留在后宫,少不得在几位娘娘宫里来回打转,或许去南苑,才是更好的选择。
皇上却是很高兴的夸赞她知礼节,懂廉耻,读了小半年书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还让她去跟后宫的娘娘们打招呼。
“嘉安公主到底是皇上的女儿,这才多长时间,便有如此进步,真真是天佑。”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如今嘉安还是皇上第一个长大的孩子,还是有不少人想通过她巴结皇上。
“听闻后宫新来了位皇后娘娘,我一瞧便知是您。”嘉安一边请安一边恭维着她,“如此气度不凡,宫里真是少见呢。”
“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这几本书你拿回去看,虽不求满腹经纶,却也得懂得书中自有黄金屋。”
菱纱赶忙捧上几本书,嘉安瞧着,多是《论语》这类,她其实已经在学了,不过她还是不懂皇后此举是否有别的深意,只能笑着接下。
柔贵人听得此话忍不住掩唇轻笑道:“今日是除夕宴,本就是阖家欢乐的日子,皇后娘娘何必还在孩子面前提学业呢。”
“嘉安到底是公主,该大度些,这书分给柔贵人一册吧。”盛玥指了指最上面那本,让菱纱送给柔贵人。
她气得差点撕了手中的帕子,却听得皇上说什么皇后恩赐,只能憋屈的收了。
柔贵人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等着瞧自己的笑话,瞥过月妃时,突然冒出了个主意,不怀好意的开口:“要说读书,咱们虽不如淑妃娘娘那般兰姿慧质,却也都是名门之后……只听闻月妃家世不丰,想必比我更需要此书。”
盛玥瞧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月妃,淡淡开口:“柔贵人,若是读这书费脑子,核桃不够了,尽管到蕴玥阁来取。”
听了此话她自然不满意,还想再说些什么,善溪及时拉住了不情愿的她。
“芸简特意要了些酸黄瓜,虽是小菜,却清甜可口,贵人肚子里的皇嗣也爱得很,贵人多少用些。”
不管如何,想吃酸对于一个想生儿子的人来说,无异于是提前得知胎儿的性别,柔贵人不屑的瞥过宫宴上众人,在善溪的搀扶下缓缓入座,终于安静了。
接下来就是一番歌舞升平的好景像,这让盛玥不自觉的想起了在淳安的那段日子。
淳安、临安都是与匈奴交战之地,虽说名字取得好,却并无多少安宁的日子,百姓们时刻担心着敌人打进来。
可云阳侯便是他们的支柱,从上一代云阳侯到如今的时青,都是他们发自内心信赖、景仰的人。
过年的时候也会热闹些,边关食物获取不易,更没有今日宴席这般炊金馔玉、水陆具备,可除夕还是会有百姓自发到将军府送东西以表感恩。
时青曾说过,将军府就是将军府,只要能保家卫国,护一方平安,将军可以不是云阳侯府之人,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盛玥刚开始其实不太能理解他这种想法,作为一个出色的谋士,做好事那就必须留好名,有了权势,有了百姓的爱戴,那就要牢牢的抓在手心。
可不过两三年的时日,她也觉得时青是对的。生活在京城的鼎盛之家无时无刻不在思索如何得到权利,可边关百姓所求只有安稳度日。
所以她刚回京的时候,竟也会种恍若隔世之感,只觉平安稳定不易。
这般她之前才会冒出放弃复仇的想法,可终究还是不甘心,更何况云岭寺遇刺一事,让她有了如此光明正大出现的机会,她自然要好好利用。
只是时青……
“皇后在想什么?”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她回神,下意识的往远离皇上的一边侧了侧身子。
皇上脸上闪过一丝不快,随即担忧问道:“怎么也没吃什么东西,可是膳食不合你胃口?”
“回皇上的话,主子身子不好,一饮一实需得格外注意,这吃食虽好,可对于主子来说,实在难以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