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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衣冠冢 皇后却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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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回去跟时青说过后他便派人去传信了,盛樾泽见此将盛玥的信拿给他,“阿姐写的信,德福非得在一旁伺候笔墨,所以只能说是写给我娘亲了,时青哥你先看看。”
时青听到他说的话也没什么意外,宫里那个是不可能放心的下盛玥的,可越是如此,他便越是忧心。
想到此,他加快了拆信的动作,信写的中规中矩,篇幅不大,只写了两件事。
一是皇上让人重新调查当年盛家的案子,她与京城楚家相交不多,却知道大理寺卿是个正直果断之人,相信很快柳夫人和盛樾泽就能搬回从前的威远候府。
她还是念着盛家,念着从前住的地方,威远候府不只是一座宅邸,那里承载了她太多的念想。正是知道如此,盛樾泽这个宁安伯至今还住在与其一墙之隔的云阳侯府,只是就算翻了案,能不能回到威远候府还是个未知数。
第二件事是她在云岭寺遇刺一事,盛玥在信中写到,云岭寺是她母亲常住之处,她在其为盛家人点了灯,让柳夫人代她常去看看。而她遇刺之事由温松藉查,她实在不放心,好在有夏威在旁协助,让柳夫人不必担心。
她写这些的时候,德福在一旁殷勤的很,就算记不下全部,也能转述的八九不离十,这也是盛玥想要的。
“她说对明新不放心。”皇上的脸隐在黑暗中,德福不敢抬头看,听到问话心中猛然一跳,好在皇上也没想着让他回答,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皇上想起盛玥当年说的话,她说温松藉可用,他在温家不温不火,而自己就是他能抓住的唯一出路,事实证明,她说的没错。
他还记得盛玥不太喜欢温松藉,说他功利性有些强,虽有目的有野心是好事,可他有些太过了。
想到这,他伸手抚过龙椅扶手上的浮雕,重重叹了口气,盛玥在他身边辅佐时,真的很称职。
她的才智,她的身份都是当时自己不可或缺的助力,可如今,这些变成了他梗在喉间的一根刺,让他日夜难寐。
不过如今朕是皇帝,真正的掌权者,盛玥……若是安分些也不是不能让她好好走过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日子。
他想着,叮嘱司慎别忘了让人去凝福宫请珍妃到今日除夕晚宴。
珍妃,那可是南宁候府最后的希望,可当年南宁候怎么得的侯位,在朝中早就不是秘密了,司慎一时只觉得皇上近些年的心思越发深了。
为了谨慎,他让德福亲自去请珍妃,一路陪着到除夕宴厅,他思索片刻,去了延庆宫。
一来皇后也不待见他,便是去了也是要受气的,二来淑妃是这次宴会的主事人,若是皇上身边的人没去延庆宫,显得淑妃被冷落了,那可真是天大的罪过。
可他不知道,此时蕴玥阁才是最多事的地方,也或许他知道,但是也想避开那处。
“啪”的一声,菱纱收回有些发麻手掌,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打倒在地的女人,脸上一片寒霜,苓蔻虽到了蕴玥阁没几天,可见到的都是和顺热心的菱纱,一时见到她这样,还是有些吓到了。
素簪入宫做到如今的地步,就连后宫娘娘面上也对她是客气的,今日竟在此被扇了巴掌,她眸中闪过一丝恨意,再抬头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解问道:
“菱纱姑娘这是何意?”她说着,甚至还抽空暼了一眼盛玥,瞧着受屈,声音却一点不轻,直言道:“蕴玥阁如今是得宠,可也不能这般对我。”
虽不再韶华之龄,但她长的是极为周正,这副模样真有些让人不忍。
“素簪,你本家是安郊苏家,如果我没记错,虽然你家看似只是个小门户,但你祖母与珍妃祖母有些交情。”这当然不是盛玥记得的,是时青调查后特意送入宫中的。
蕴玥阁也不能一直没人,除了苓蔻也又添了几个小丫鬟,其中便有时青的棋子,传些消息还是能做到的。
素簪,应该说是苏簪,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祖母的事情都是多少年前的了,如今她们两人也只是私下往来,为得就是不让人知晓两家的关系。
可她在尚仪局一路走到如今坐到掌事的位置,其中少不了珍妃的帮衬,旁人只以为是珍妃要扶持自己的势力,可无人想过,她们本来就是同一边的。
“我很早就入宫了,祖母的事情,实在知晓不得。”她是女官,虽说在当年“盛玥刺杀皇上”一事后,她所扶持的女官体系一直在走下坡路,但也不必在盛玥面前称奴婢。
“你们祖母的事情你不知道,可我瞧着,你与珍妃娘娘倒是感情很深。”从她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菱纱都不会信。
“我不明白菱纱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我虽官职微末,却也不是能任人欺辱的。”她梗着脖子说道,这是在提醒菱纱她有官职在身。
“官职微末,可我瞧着掌事这胆子倒是大的很。”菱纱也不再让她有装傻充愣的机会,抓过一旁托盘上的衣服便往她身上扔。
“不过短短几日,苏掌事竟能交出这么一件华服,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她咬重了华服两字,素簪眸中透露出慌乱,却还是强作镇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样子。
“这般规制确实该是皇后的,可这么短的时日,若我没猜错,该是用之前的衣服改的。可这料子也新,款式也新,断然不会是上一任皇后的。”盛玥慢条斯理的说道,后宫没有皇后,虽然人人都惦记着那位置,但也没有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逾矩之人。
“这般新的皇后制服,我能想到的,只有为死去的昭贞皇后所做的衣冠冢。”
“主子……”菱纱不想说出那几个字,可拦不住盛玥。
盛玥当时是被冠上刺杀皇上的罪名,那具替代她的女尸自然不会被好好对待,虽皇上隆恩赏了全尸,却不得入盛家坟,只随意找了个野坟场埋了,早就与泥土融为一体。
为此皇上有言,昭贞皇后遗体不得随意挪动,就以衣冠冢代替入皇陵,这事被一堆朝臣反对,但他还是先让宫里人备着。
“皇后娘娘明鉴,除夕宴近在眼前,这可是我尚衣属上下费尽心力才做出来的合乎您身份的衣服。”都到这一步了,素簪还在喊冤,或许她也在赌,赌盛玥初入宫不敢动她。
“还在嘴硬。”菱纱气呼呼的瞪着她,回头瞧了一眼盛玥,“我看非得用刑你才能说实话了。”
素簪听得这话猛地抬头,宫里女官这些年虽不受重视,但也没有传出被私下打骂的。
宫中女官分布在尚衣局、尚食局、尚所局、尚行局,分别掌管宫内娘娘们的衣食住行,虽不比皇上的内务府,说出去却也没人能看轻她们。
更何况四尚上面的总领女官尚宫之位已经很久无人担任,尚宫的牌子和印鉴从来都是跟着后宫掌权的娘娘走。
这般来说,在女官里,她虽不如尚衣那般,但到底是尚衣局尚衣属的掌事,也算是难得,更别提她身后还有珍妃这个靠山,平日里就算是延庆宫也只是敷衍了事。
“菱纱姑娘欲加之罪,可我却是万万不能认的,更何况如今尚宫之权在延庆宫娘娘那儿,难不成您这是要对我动私刑?”
她越说越觉得有底气,甚至还偷偷暼了眼坐在主位的盛玥。
“你身为女官,确实不好妄动,更何况今日是除夕宴,便赏你十大板。”盛玥说完,不顾素簪骤然变差的脸色,吩咐菱纱去尚衣局将尚衣请来在一旁观罚。
“尚衣局内尚衣属与尚仪属是最为重要的,如今我不过才要了一件衣服,便有这么大的漏洞,想来孙尚衣也该整治一番。”
盛玥瞧着又是请罪又是请安的孙尚衣,随口提了几句,“素簪掌事说我没有尚宫的牌子,不如延庆宫的名正言顺,她不清楚没关系,孙尚衣得明白,旁人协领后宫时需尚宫印,皇后却是不需要的。”
这话听得孙尚衣满头汗,却只能低声应是。这些年在素簪的潜移默化下,她也算是半个珍妃娘娘的人了,接了人家不少好处,自然是要帮她办事。
幸而她在宫里那么多年,也知道留个心眼,淑妃那边也没得罪过,只是没那么尽心罢了。
自从蕴玥阁住进人来,她的一切事物多是司慎公公带着内务府的人打理,都说这是皇上独一份的宠爱。
而后宫娘娘们都只有一次请安来过,更别提她们这些女官了,故而她也并未接触过盛玥,只听说是个了不得的人,今日一见人,果然不同旁人。
素簪这话她也明白,这话说的虽是想逃避责罚,却也是在试图挑唆蕴玥阁与延庆宫的关系,这可惜这位皇后娘娘不接招。
也不知她这般为珍妃着想,可珍妃能不能有翻身之日却也难料,只能希望她肚子里的龙胎是位皇子。
不止是她盼着,珍妃也盼着,南宁候府上下都盼着,在牢中的宋啸霖更是盼着。
虽说月份不大,可珍妃还是十分小心,善文和惜文是从不离身的,她小心翼翼的扶着肚子,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
“真是许久不见珍妃娘娘,太医说了,这怀了孩子也不能一直待在屋里,还是得多走动才好。”出声的人说到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颇有些夸张的捂住了嘴,懊恼道:“瞧我这脑袋,自从有孕后记性都不好了,珍妃啊,是被禁足了呢。”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言语的,也只能是柔贵人了。其实之前柔贵人对谁都一副看不上的样子,也不是故意针对珍妃,可自从她有孕之后,好似对珍妃多了层怨怼。
珍妃关着这些日子看着是沉静了些,但到底也是个不好惹的,她撇过柔贵人,眼神在善溪身上停留片刻。
她之前便不喜善溪,听着就与善文、惜文名字有些相似,可她当年入府不过是一个侧夫人,善溪伺候的可是实打实的祁王妃,还早入府那么长时间,在不满也不能说什么。
后来先祁王妃到死也没能追封皇后,她心里还暗自高兴,听闻善溪去守陵,那可是个苦差,她本以为两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谁曾想徐家又送进宫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