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分歧 ...
-
谭硕找上门时，徐在正叼着笔，对着桌上的长难句破解皱眉苦思。窗外蝉鸣聒噪，屋里空调开得很足，他却觉得有点闷。
“徐——在——！”熟悉的大嗓门从楼下传来，伴随着咚咚的敲门声。
徐在放下笔，趿拉着拖鞋下楼。拉开门，谭硕那张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就怼在眼前，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靠，你真在家啊！”谭硕不由分说挤进来，带进一股热浪，“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也不回？老王他们都说你人间蒸发了！”
“手机静音扔屋里了。”徐在把他往客厅带，顺手从冰箱拿了瓶冰水递过去，“找我干嘛？大热天的。”
“干嘛？”谭硕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一抹嘴，“徐在，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哪个补习班绑架了？还是被你那余年下蛊了？这都多久了，人影都见不着！叫你打球说学习，叫你打游戏说预习，叫你出来吃冰棍你居然说要做题？！”
谭硕越说越激动，仿佛徐在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以前放暑假，哪次不是咱俩混在一起？现在呢？我连你面都见不着！你家门槛我都要踩秃了！”
徐在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最近确实……几乎没出门。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雷打不动补课，下午消化上午的内容、完成作业、预习第二天的新课，晚上余年还会在线抽查他几个重点句子翻译或者单词。时间被填得满满当当，他甚至没觉得闷。
“我这不是……在好好学习嘛。”徐在辩解，“而且进步挺大的，上次模拟卷我做了套往年的，能上110了。”
“谁问你这个了！”谭硕翻了个白眼，一屁股瘫在沙发上，“知道你用功，知道你情窦初开想跟人家多待会儿。可你也别太离谱啊，兄弟都不要了？”
“谁不要兄弟了！”徐在踹了他一脚，自己也坐下来，“就是……时间安排得比较紧。”
谭硕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表情正经了些：“说真的，徐在，你最近状态挺好，眼睛里有光，不是以前那种傻乐的光，是……啧，说不上来，反正看着挺好。那余年，对你不错？”
徐在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来：“嗯。他教得很仔细，特别有耐心。我错的地方，他从不说我笨，就一遍遍换着法子讲，直到我明白。”
“那就行。”谭硕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正事差点忘了！再过几天，社区篮球赛，老地方！我务必把你薅去，去年咱输得多憋屈，今年必须报仇！下周末开始集训，每天下午三点，体育馆，不见不散啊！”
篮球赛。
徐在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他看向谭硕兴奋的脸，又想起自己书桌上摊开的计划和作业。下午三点……正是他通常整理笔记、巩固上午内容的时间。如果去训练，至少两三个小时，那今天的任务就得往后拖，甚至可能完不成。
“怎么了？”谭硕看他没立刻答应，凑近了些，“别告诉我你去不了啊！徐在，你是主力！没你咱们外线防守跟纸糊的一样！”
“我……”徐在张了张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我得看看时间安排。下午我一般要写作业偶尔还要去问问题。”
“跟你的小鱼老师商量商量呗？”谭硕试图出主意，“特殊情况嘛，一年就一次。你跟他好好说，就说为兄弟两肋插刀，为社区荣誉奋战，他肯定能理解！”
徐在没说话。他脑海里浮现出余年平静的眼睛。他能想象自己提出这个请求时，余年大概会微微蹙眉，用那种理性分析的语气说：“训练会占用大量精力和时间，影响学习连贯性。你需要权衡优先级。”
他甚至能猜到余年不会直接反对，但那种平静陈述后果的方式，反而让徐在更难以抉择。
“我知道了。”徐在最终说，声音有点闷，“我……我看看怎么安排。尽量去。”
谭硕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兄弟也不逼你。你自己琢磨琢磨。不过徐在，篮球也是你的一部分，别为了……别的，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丢了。”
送走谭硕，徐在站在客厅里，有点发愣。冰箱的嗡嗡声和空调的风声混在一起，衬得屋里格外安静。
他慢慢走回楼上。书桌上长难句破解的书还摊开着，旁边是余年的学习计划，和一本写得越来越工整的笔记本。
他坐下，拿起笔，试图继续刚才的句子分析。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斜对面，余年房间的窗户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得轻轻拂动。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看书？还是在……规划明天的课程？
徐在低下头，看着计划表上密密麻麻的安排，又想起谭硕刚才兴奋地说“社区篮球赛”的样子。
他把笔放下，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像在催促着什么。
这个夏天，原本清晰简单的轨道，好像因为某个人的出现，和一场即将到来的篮球赛，而悄然分出了岔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分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