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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命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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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道明亮刺破黑压压的天空,随后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伴随着哗啦啦的雨声落下。
沈月白掀开窗帘一角,就瞧见外面倾盆大雨如马奔腾般从远处逐渐袭来。
“下雨了。”沈月白呼吸着潮湿的水汽,阵阵尘土与草木味带来久违的干净的气息,“雨势不小,不知我们能不能在天黑前到达下一个城镇。不然就要露宿荒野了。”
陆书衍捂嘴咳嗽起来,随着咳嗽越来越剧烈,一缕缕鲜红色顺指缝蜿蜒而下。呼吸在喘息凝滞,头晕更脑胀,陆书衍只觉得灵魂似乎都在飞远,他觉得,或许自己就要死了。
他不甘心,他有太多的不甘心。他还如此年轻,他胸中大仇为清,他怎甘心就这样死去?
可他却是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他已经看不清凑到眼前之人是谁,也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陆书衍?!陆书衍!”沈月白见陆书衍的面色逐渐变得灰败,忙凑过去轻拍着他的脸颊:“陆书衍?”
该死,这么叫都没有反应,不会现在就要死了吧?我的和离书你还没给呢!可别现在就死了!
沈月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给陆书衍输送了些木系异能过去,死马当作活马医,希望能有用。
也许是真的有用,没过多久沈月白就看见陆书衍的脸色恢复了正常,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也比之前的灰败好了许多。
陆书衍只觉得忽然一种温暖的暖流顺着身体流淌,随着这股力量的流淌,他呼吸时也有了力气,也有了力气睁开眼睛,沈月白那张秀丽的脸上充满了担忧,他是担心自己吗?
“月白。”声音细不可闻,沈月白却听得清楚,“陆书衍,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些?”
“我好多了。”陆书衍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隐隐猜到或许和自己的小夫郎拖不开关系。
“那就好。”沈月白见他的瞳孔变得有神,才松了口气,“你可别死在半路上。”
陆书衍苦笑,这实非他所能左右之事。
暴雨下的路泥泞难走,直到天黑他们都没有看见城镇的影子,只能暂时在野外露宿一宿。但马车并未停下,依然在赶路。车夫缩在车辕上,身上披着蓑衣带着斗笠,扬鞭赶着马车往前行驶。
“话本子里都说露宿荒野必定有个荒庙。”沈月白从包袱里掏出一根蜡烛点燃,昏黄的烛火照亮狭小的车厢,“不过咱们走了这么久也没瞧见有什么荒庙、破庙,可见话本子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橘色的烛光映照在沈月白的脸上,仿佛给他的脸上敷上一层金光,莹润光泽,似上好的珍珠一般,就连他那双桃花眼都似有星子坠落其中,熏染成一片星河。
陆书衍看得出神,听见沈月白的话后就道:“话本里的故事皆是杜撰,当不得真。”
“我当然知道,只是说说而已。”沈月白将点心拿出来,忽然,马车一个急停,点心从掌心滑落,就连沈月白都差点儿磕到车壁上。
“当心。”陆书衍忙伸手过去垫在他的脑后,“可有伤到?”
沈月白看了他一眼,摇头:“没有。”没想到这个陆书衍还挺体贴。
“出了什么事?”沈月白边扬声询问,边推开马车门,刚推开车门就见赶车的老伯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车往回跑着,三番两次摔倒在泥地里都不管不顾,很快消失在黑暗的雨中。
沈月白收回视线,看向拦在马车前的几个人,“你们这是打劫?”
“咔嚓!”一道闪电划破天际,虽然只有一瞬也足够沈月白看得清楚。
对面的领头是个粗狂大汉,脸上横斜着一道疤,面色狰狞。一个瘦小如猴,尖嘴猴腮,就着闪电看到沈月白的脸时眼里闪过一丝猥琐和淫邪。
另外几个长相普通,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但每一个人周身的气息都充满恶意。
沈月白怎么也是在末世中摸爬滚打了几年的人,杀没杀过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几人就杀过人,眼神凶狠,看着他的眼神就如一丝草芥、鸡崽子。
“大哥,这个小哥儿长得不错。”瘦猴凑到大汉身边低声说道,“不若将他留下咱们哥几个爽爽?”
大汉瞥了他一眼,“莫要节外生枝,将人解决了拿到那些钱,想要什么样的哥儿没有。”
他们的声音虽低,但沈月白依然听得清楚,看着瘦猴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这时陆书衍从马车里出来,对着对面那些人拱手:“我们将身上的银钱都给你们,还望几位大哥高抬贵手。”
“就你们两个穷酸相,能有几个银钱!”瘦猴冷笑,淫邪的眼神在沈月白的身上流连了一圈,心道可惜。
沈月白皱眉,揪着陆书衍的衣襟将他往里一推,“少废话,他们是来杀我们的。”
“这位小哥儿倒是个明白人。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哥几个也是拿钱办事,等到了地下,你们两位可要找对仇人。”大汉一挥手,两个人就从他身后走出来,手持一把大砍刀走向沈月白。
“月白!”陆书衍在里面拍打着车门,声音里满是焦急,“月白!”
沈月白眼神微眯,抬手间指尖扣动,噗噗两声淹没在雨声中,那两个手持砍刀走向沈月白的人蓦地停住。下一刻,便仰面倒下,胸口上几点嫣红,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小小窟窿。
大汉和瘦猴正疑惑时,忽然就感觉胸口一疼,他们诧异地低头看着疼痛处,睁大着双眼仰面倒下。
沈月白面无表情地催生藤蔓,绿色的藤蔓如利箭一般蹿过去,如饥似渴地吸吮着鲜血。雨水下,丝丝缕缕的鲜红在藤蔓上若隐若现。
等藤蔓喝饱了,那几具尸体也成为了皮包骨的干尸。
陆书衍忽然感到车门一松,还来不及欣喜就见沈月白出现在面前,“月白,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月白道:“我有事暂时离开一会儿,你待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沈月白说完就将车门关上,陆书衍用力拉着车门却纹丝不动,“月白!”
“别吵,小心把狼嚎来。”沈月白的声音似乎在马车外面几步远的地方,有些听不真切。
陆书衍愣了一瞬,急忙挪到车窗那里,撩开车帘就瞧见沈月白身形快速地往林子里跑。由于是夜间,还在下雨,他根本没有看见沈月白身后还拉着一连串的“人”。
“那些贼匪呢?”陆书衍没有瞧见那几个拦路抢劫的人,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也不去给沈月白添麻烦,只是撩起的窗帘一直没有放下,眼睛一直盯着沈月白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沈月白将那几具尸体搜刮干净后就扔到了林子深处,又在林子里吸收了些木气,木系异能增加了些许后才湿着衣裳返回马车。
见他回来,陆书衍急忙拿出干净的衣裳给他,“赶紧换上,小心着凉。”
见沈月白大咧咧的解开腰带脱衣,陆书衍红了耳尖忙转过身去。
见状,沈月白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哥儿,当着陆书衍的面脱衣服就和调戏差不多。
他暗骂了一声这个操蛋的世界,就快速换好了衣裳,“刚才听那几个匪徒的话,他们似乎是接了任务专门来杀我们的。”
陆书衍垂眸思索了一瞬便明白了过来,“我能猜到。”
“怪不得你之前说出那样的话,原来你早就猜到了。”沈月白系好腰带,拿出干净的帕子擦拭着湿发,“我换好了。那你可知道是谁指使的?”
“能猜到。”陆书衍转过身,看了眼正在擦拭头发的沈月白视线落在露出的一抹锁骨上很快撇开视线,“除了我那位好母亲,不会有人如此。”
“你母亲?”沈月白挑眉,“确实,别看表面上多舍不得,可你在府里时还不是吃没有,喝没有,连钱都要自己抄书赚,你也是够惨的。那你爹呢?”
“呵。”陆书衍也懒得替他们隐瞒,直言道:“若说韩氏是口腹蜜剑,他就如阴沟老鼠。府中事他心知肚明,却不闻不问,只因为韩氏所为正合他意。”
沈月白皱眉,“你可是他亲儿子。”
“亲儿子又如何?”陆书衍嘲讽一笑,“总比不过他自己。”
看来他和他爹有着很深的间隙,不过沈月白也不喜欢那个便宜老岳父,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东西。
“可有受伤?”陆书衍没有询问刚才他去了何处,也没有问那些土匪去了哪里。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何必刨根问底,只要对自己无害就好。
沈月白道:“没有受伤。”
他的木系异能降级到一级,为了杀死那几个土匪,他可是充值两百两银子买了两把小巧的消音手枪,一下子就去了不少银钱,真是心疼死他了。从那几个劫匪身上搜刮的也就仨瓜俩枣,接下来他们要省着些花了。
不过,或许他可以倒买倒卖一下?沈月白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
“车夫跑了,你可会赶马车?”不等陆书衍开口,沈月白就轻拍了下额头,“就你这身体恐怕也赶不了车。”
“抱歉,是我连累你了。”陆清闲紧抿着唇,眼里有着歉意。
沈月白摆手,“不关你的事,我去将马车赶远些,那个马夫就让他走吧,就咱俩还自在些。”
“要不等到天亮再说?”陆书衍听着外面哗啦雨声,蹙起眉头。
“不能在这里等着。”沈月白说道,“那个马夫说不定是谁的人。”
说完就推开车门走出去,买了件雨衣穿上,似模似样地赶着马儿缓缓离开了这里。
陆书衍想要走出去陪着他,却被沈月白推了进去,“你进去吧,若是生病了还要我伺候你。”
陆书衍歉意道:“抱歉,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沈月白一句话让陆书衍哽住,所以总说,实话最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