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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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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白扶着陆书衍起身,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的脉搏虚弱无力,似乎有些异样。
对于中医,他只懂一些皮毛,所以根看不出陆书衍身体的真正情况。但陆书衍的身体虚弱他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帮着陆书衍将衣裳穿好,他问:“可要收拾什么东西?”
陆书衍靠着沈月白看了眼空旷的房间,摇头道:“并没什么要收拾的,将欢喜的衣裳收拾出来,虽然布料不值什么钱,也有些破旧,但拿到当铺还是能够换些东西。这些东西,看时不重要,说不得什么时候就需要了。”
总要精打细算些,他看着沈月白身上洗得发白的单薄衣裳,眼神暗了暗,“你就这么两身衣裳?”
沈月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点头道:“家里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兄嫂给我一口饭吃,我哪还能强求再多。”
原主本来就因为自身的病拖累兄嫂而心有愧疚,就算兄嫂对他苛待了几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好歹将他养活长大。
陆书衍道:“我那儿还有几件旧衣,和你身形差不多,你一会儿可以看看是否合身。”
“那多谢了。”沈月白也没有拒绝,虽然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有钱人,但低调为王。
沈月白扶着陆书衍在椅子上坐下歇着,他则是去收拾衣物。本就空旷的房间被他收拾的更加空旷,若不是他只是一个人,他真想将这里拆的只剩下承重墙。
刚收拾好,昨天来的那个老嬷嬷李妈妈带着两丫头就来了,一进来就用那一双吊梢眼在屋子里头巡视着,似乎在看他们有没有拿走不该拿的东西。当看到沈月白手里正在系着一个大大的包裹,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儿,果然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几床被子也当宝贝!
“大公子可是收拾好了?”
陆书衍咳了两声,“可是父亲母亲那么等急了?”
李妈妈道:“并非,只是马车已经备好却不见大公子和少夫郎过去,夫人便让我过来看看。”
“月白,扶我去拜别父亲母亲。”陆书衍抬手,沈月白一把将大大的包裹扔到李妈妈身上,忙伸手去扶,完了还感叹自己真是入戏了,他一抬手自己就知道他要干啥。
李妈妈手忙脚乱地接下那个大包裹,看着里面是几床被子眼里满是不屑。
到了前厅,就见只有韩书雅在。
“你父亲有事去衙门了。”韩书雅起身走到陆书衍面前,拿着帕子拭了拭毫无水意的眼角,“唉,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书衍,我虽不是你亲生母,但这么多年我也是将你当做亲生子看待的。”
陆书衍袖中的双手紧紧攥着,沈月白扶着他都能感受到陆书衍紧绷的身体,他侧头看了眼陆书衍,只觉得这一刻的陆书衍眼珠子漆黑的有些瘆人。
“孩儿知晓,这么多年多亏了母亲,孩儿才有今日。”不知是不是情绪激动所致,陆书衍咳嗽不止。
韩书雅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似是心情难过别过头用帕子擦拭着什么。
“母亲恩德,孩儿永世不忘。今日孩儿就要离开这里去往乡下养病,父亲不在,孩儿就拜别母亲,还望母亲保重。”陆书衍轻轻推开沈月白,对着韩书雅弯腰深深拜下,只是眼底只有无尽的冰冷。
韩书雅忙扶着他起身,“好孩子,快起来,你也要一路保重,等你身子养好,母亲就派人将你接到京都,那时你我一家人便能再次团聚。”
陆书衍扯了扯嘴角,“母亲保重,孩儿告辞。”
沈月白很有眼力见儿的上前扶着陆书衍,二人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的视线焦灼在背上,沈月白感受得到,那视线主要是集中在陆书衍的身上。
出了院门,就有小厮等候着,见他们过来一句话没说结果那个大包裹就引着他们去了后门。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后门,那里早已停着一辆马车。
赶车的是个年约四十的男子,穿着一身细棉所制的厚衣。在沈月白看来,就这个赶车的车夫身上穿得都比陆书衍身上的衣裳厚实许多。
沈月白打量了一下马车,马车看着不大,所以想也知道里面定然放不下多少东西。看来陆书衍这个嫡母也只是话说得漂亮。实际上什么好处都没给。
他扶着陆书衍正要上车,就听道一个似在变声期的声音:“兄长。”
沈月白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快步走来,“兄长。”
陆景琛走上前对着陆书衍就拉住他的手,“兄长,怎么这样突然就走了?和我们一道回京岂不是更好?”
陆书衍道:“我这身子经不得长途跋涉,况且父亲回京有时间定例,我怎能拖累父亲。倒不如寻个清净之地休养身子。”
陆景琛闻言眉头就是一皱,“自从兄长身子不适,我在书院也没个说话的。”
陆书衍脸上笑意不变,“书院学子众多,你怎会没个说话的。”
“可那些人又不是你,也不如你。”陆景琛叹了一声,“若是你还在,哪里还有李子铭那些家伙上台面的机会!也就仗着你身子不好再读不得书才这般目中无人。”
陆景琛看着陆书衍,情深意切地说道:“当初兄长十三岁便中了秀才,还是案首,多么风光无限。若是当初兄长没有坠入湖中,说不得那年的举人定能榜上有名。”
沈月白在一边听着,只觉得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这些可惜的话说得多么情真意切,可在他听来全都是在陆书衍的伤口上撒盐。
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看着也是谦谦君子一枚,可他总觉得这小子不是那么回事,眼神太浊。
陆书衍淡淡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才学只是一般,当初得中案首也是侥幸。二弟,时辰不早,我和你嫂嫂要启程出发了。”
“想必这位就是嫂嫂了。”陆景琛这才施舍般的将视线转向沈月白,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月白,眼里快速散过一道光,似得意又似嘲讽,“只顾着和兄长说话倒是忘记了嫂嫂,嫂嫂勿怪。”
沈月白笑了笑,“二弟和你兄长情深,我不会怪罪。”
“二弟,兄长真的要走了。”陆书衍对着陆景琛笑了一下,但眼里似没有丝毫温度,“以后家中只有你和小妹妹,要好生照顾父亲母亲。”
“我会的。”陆景琛点头,“兄长,你这次回去,你我兄弟不知何时再见,弟弟我没什么本事,这些钱是我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常言道穷家富路,你拿着用,可莫要嫌少。”
一个沉甸甸的蓝色绸布钱袋被陆景琛从袖子里掏出来递到陆书衍的面前。
陆书衍看着眼前的蓝色钱袋沉默了一瞬,就接了过去。这时沈月白没有错过陆景琛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似乎没想到陆书衍会接受这个钱袋。
“多谢二弟,兄长就不与你客气了。”陆书衍看了眼沈月白,沈月白扶着他上了马车。
“二弟,时间不早,快些回书院吧,我这就走了。”说完陆书衍就放下窗帘,无力地靠在大包裹上。
沈月白将钱袋从陆书衍的手里抽走,打开一看,就笑了:“月例银子,整个府里怕是只有你没这东西。”
陆书衍扯了下唇角,“府中的少爷小姐,月例银子皆是二两,只是他和陆锦瑶都有韩夫人私下的贴补。”
他看了眼打开的钱袋,“这里面大概有着五两银,他吃住都在白鹤书院,只休沐日才回府,平日里也花销不得,这些怕是他这个月的月钱,还未花用多少。”
“你刚才接过这个钱袋时,他好像很惊讶。”听着陆书衍对韩夫人的称呼,沈月白知道他对韩夫人也不过是面子情。
陆书衍嘲讽一笑:“不过是装模作样,本就不是真心送我,自然惊讶。他认为我还是当初那个清高自傲的秀才案首,殊不知我现在······”
“殊不知你现在只是一个落魄的官家大公子,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没了命,又怎会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沈月白打断他的话接过去,“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
陆书衍闻言垂眸不语,似在想着什么,神色有些放空。
沈月白也不管他,感受着马车的颠簸,他忽然说道:“我们好像还没有吃早膳。”
陆书衍敲了下车厢,“一会儿在长街停下,我和少夫郎买些干粮衣物。”
“是。”车夫应了一声。
沈月白打量了一下这个简陋的马车,“我果然没猜错,什么都没有给我们准备。这是打算饿死咱们。”
若不是他昨夜搜刮了一些,今早那个便宜弟弟又给了明路上一些钱,他们这一路不是饿死也会冻死。
“也难为你对着他们能说出那些恶心的话。”
陆书衍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只是不想悄无声息死在府里。”
沈月白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沈月白拿着钱袋就下车,很快就买了些包子馒头还有一些点心回来。
果然还是系统里的便宜,下次还是在系统里买更划算。
“也不知此行你我可会顺利。”陆书衍不知为何突然说出这句话。
沈月白咽下嘴里的包子,“为什么这样问?”
陆书衍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沈月白白了他一眼,做什么谜语人,话说一半又不说最烦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