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做你的长春引》花花有点甜

3、难择合意人 白晨晨嘴角

　　白晨晨嘴角不自然地牵了牵，勉强维持着一抹礼貌又略带窘迫的浅笑。她轻轻缩了缩脖子，视线从他鼓囊囊的胳膊上挪开，细声嗫嚅：“我喜欢白的。”

　　“白的？”黑木明显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小麦色的手臂，再抬眼望向她，眉头拧起，满脸困惑，“这还分黑的白的？我这叫健康色！白皮能有我这么强壮？”说着，他又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往前凑了一小步，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光，“要不师傅让你特意来找我？”

　　白晨晨往后缩了缩身子，心跳微微乱了一拍，语速稍稍加快，认真解释道："师父说你混迹人间多年很有经验，让你帮我藏好，再找人帮我把体内的药效释放出来。"

　　黑木听此，不满地撇撇嘴，原来师父通知他帮白晨晨只是让自己出钱出力，他悻悻地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小声嘀咕："难怪师父不直接说......"
　　师父：直接说你小子肯定不愿意！

　　"你要是找不到，我随时都可以哟。"黑木不死心，又凑近了些，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你释放药力，我延年益寿，这不是两全其美？"

　　看着黑木挑眉的样子，白晨晨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人，与千年桃木成精这般仙气缥缈的设定联系在一起，反倒觉得他身上带着油油的感觉......她微微蹙眉："你都修炼成精了还需要延年益寿？"

　　“嗨，这你就不懂了。” 黑木摊开手，肩头轻轻一耸，一副 “你有所不知” 的模样，“哪有人嫌自己命长的？我是成精了，可又不是成仙，更不是不死之身。”
　　“你也会死吗？” 白晨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她一直以为，成了精怪，便能长生不老。
　　“会啊，怎么不会。”
　　黑木的语气忽然安静下来，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像被微风轻轻拂去，露出底下沉淀了漫长岁月的温柔与沉重。他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慢慢变亮的天色，声音放得轻缓而悠远：“我需要不停地修炼，才能一点一点延长寿命。我们这些草木成精的，说白了，只是机缘巧合开了灵智，能吸纳天地灵气，比普通人活得久一点、老得慢一点、受伤恢复得快一点。”
　　他下意识抬起左手，隔着旧汗衫，轻轻碰了碰左上臂内侧，那里藏着一道极淡的浅痕，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伤口，愈合后留下的印记，藏着一段他很少提起的过往。
　　“本质上，还是肉体凡胎，会老，会死，会受伤，会疼，一样都逃不掉。”
　　白晨晨顺着他的动作望去，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共情。原来，就算是精怪，也和她一样，在这世间艰难求生。

　　两人简单商议后便动身出发，寻找合适的人选。黑木心里早有盘算：年轻、体健、样貌周正 —— 没有比体育生更契合的人选，当即带着白晨晨直奔大学城。
　　车子驶过连绵起伏的山路，视野骤然开阔。黑木抬手指向窗外，远处青山层叠，在日光里晕染出深浅错落的绿意，山顶萦绕着几缕薄雾，仙气朦胧。
　　“知道我为何选在此地生活吗？” 黑木一边驾车，一边侧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这片土地的眷恋。
　　白晨晨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轻声问：“为什么？”
　　“看见前方那座山了吗？那是郎山。” 黑木的目光柔和下来，语速也放缓了几分，“我原本，就是这山上的一株桃树，这满山遍野，都长着名贵药材，这地方看似普通村落，在风水上却是聚气宝地。”
　　他指尖轻叩方向盘，节奏舒缓：“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从前每日都要上山静坐，吸纳灵气，沐浴日光。后来山林被人承包围起，便再也不能随意出入了。”
　　远处的郎山在天光中愈发清晰，山峦青翠，静谧幽深，仿佛藏着数不尽的岁月与过往。
　　黑木忽然低笑一声，笑意里掺着怀念，也裹着一丝怅然：“说起来，从前这山上，还出过一株人参精。”
　　“人参精？” 白晨晨立刻转头，眼眸圆睁，满是好奇。
　　“嗯。” 黑木颔首，目光飘向远方，像是穿透时光，望见了许久之前的画面，“那小家伙性子太急，才修出婴儿形态，就迫不及待化形，结果被上山采药的人撞见，直接抱走了。”
　　“婴儿模样？”
　　“没错。” 黑木轻轻叹气，叹息中压着多年未散的遗憾与自责，“我们草木化人，全凭功力深浅，一般都等到能化出成年形态才敢入世，根基稳固，也方便在人间立足。”
　　“那你呢？” 白晨晨声音放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你是何时化形的？”
　　“我？” 黑木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几分无奈，几分对当年莽撞自己的包容，“我化形时，只有十几岁的模样。”
　　“为何不等成年再化？”
　　“我想救下小人参，仓促化形追赶，最终还是没能赶上。”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视线落向窗外的郎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倒是重情重义。” 白晨晨轻声叹道，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黑木一怔，随即咧嘴笑开，方才的沉重被笑意冲淡大半，他挠了挠后脑勺，略带腼腆：“都是一同修炼的伙伴，总不能袖手旁观。”
　　只是不知，那小人参如今流落何方，过得是否安稳。
　　“那你现在为何不是少年模样？” 白晨晨好奇地打量他，“我看你约莫三十多岁，你们不是衰老得极慢吗？”
　　“仓促化形，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 黑木无奈摇头，“体内功力几乎耗尽，化形后身体极度虚弱，短短时间便显露出成熟样貌，后来日夜修炼，才勉强稳住如今的状态。”
　　“原来如此。” 白晨晨认真听完，轻轻颔首，望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你人很好，是我遇见的最坦荡无私的人。”
　　黑木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些局促，耳尖微微发烫，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越扬越高，最后笑得眉眼舒展，整张脸都透着明快的暖意。
　　白晨晨靠在副驾驶座上，困意一阵阵涌来。连日的紧绷与奔逃，终于在这一刻稍稍松懈。她脑袋微微晃动，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安静得像个孩子。
　　“到了，下车挑你的合适人选。”
　　黑木将车停在路边，看向熟睡的白晨晨，放轻了声音。
　　两人下车，站在校门口旁的梧桐树荫下，静静打量着往来穿梭的学生。
　　一个，两个，三个……
　　“那个如何？穿蓝色球衣的，身形挺拔。” 黑木压低声音，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
　　白晨晨扫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刚跑过去的，线条利落，一看就常年运动。”
　　“没看清样貌……”
　　“那这位！在门口等候的，皮肤白皙，正是你喜欢的类型。”
　　“白是白…… 可感觉不对。”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从中天缓缓西斜，地上的影子被拉得愈发修长。
　　“大姐，都挑三个钟头了，还没中意的？” 黑木一屁股坐在路边石阶上，有气无力地指着来往学生，脸上写满疲惫，“你看，这位，白净。”
　　白晨晨蹲在他身旁，目光依旧在人群中缓缓搜寻，托着腮轻声道：“有几位条件不错，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差什么？” 黑木满脸疑惑。
　　“就是觉得……” 她努力梳理着心底模糊的感受，“他们太过青春有活力，少了几分…… 沉稳。”
　　“大姐，青春有活力难道不好？你本就需要找身强体壮、年轻气盛的人啊。” 黑木哭笑不得，师傅啊，您这是给我找了个祖宗啊。
　　白晨晨却异常坚定：“我不想将就。”
　　虽说只是借助对方释放药力，可至少也要合自己心意，绝非随意将就的往来。
　　黑木彻底没了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望了眼即将黑透的天色：“今天太晚了，明天带你去另一所学校。先去吃饭。”
　　他用身份证给白晨晨安顿好酒店，备好食物，反复叮嘱她切勿外出，又留下一柄小巧桃木匕首防身。他必须回去，安宁晚上会回家，那个贾肆有些道行，万一找上门碰上，他实在放心不下。
　　安排妥当后，黑木才驱车返回。
　　驶至无人路段，他直接催动车子提速。乡村公路两旁的黑影飞速倒退，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吹得他发丝凌乱。他心里隐隐不安，越靠近家，那股不安越重。
　　片刻后，他冲到家门口。
　　不好。
　　一股陌生混杂着多人气息的味道，从屋内飘出，钻入他远超常人敏锐的鼻腔。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掌心瞬间渗出冷汗。
　　真的找来了？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