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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湖上相逢 贾肆领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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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肆领着四名黑衣保镖和四条训练有素的狼犬,沿着乡间小路狂奔,犬爪踏在泥土路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打破了乡野的宁静。他紧盯着手中的古铜罗盘,罗盘中心那枚浸过白晨晨鲜血的特殊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引着方向。
“裙子。”贾肆弯腰拾起被丢弃在垃圾桶旁的连衣裙,指尖摩挲着柔软的布料,眉头紧紧蹙起——是故意往前扔迷惑视线,还是真的慌不择路?罗盘指针在盘面上来回晃动,最终颤巍巍地定格在正前方,指向那条更狭窄、通往偏僻村落的小路。
“接着往前追!任何草丛、沟坎都不要放过!”贾肆声音冷硬,将裙子扔给一名保镖,“拿着,必要时让狗再确认一次气味。”
又追出一里多地,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旋转起来,彻底失了方向。贾肆心头一沉,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跟丢了。
必须找到人,他当机立断,将人手分成两路:一路往闹市方向排查,一路继续往乡下深处搜寻。
此时的白晨晨,正借着贴身携带的木质指针指引,拼尽全力往乡村深处跑去。她不敢有半分停歇,一跑就是一天一夜,双腿肌肉因过度劳损而酸痛发颤,每一次抬脚,都像是从泥沼里艰难拔出,沉重得几乎不属于自己;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哪怕只是吞咽一口口水,都带着刀割般的刺痛;汗水浸透了内层衣衫,又被清晨的凉风浸得冰凉,紧紧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阵寒噤。
背包的带子勒得肩膀生疼,但她不敢放下,那里面装着她全部的家当,是她逃出生天的唯一依仗。她只能咬紧牙关,把所有的疲惫与恐惧都咽进肚子里,一步一步,向着未知的前方挪去。
直到一片宽阔的湖水横在眼前,她才不得不停下脚步。她不会游泳,湖水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深不见底,望不见对岸。看着这片陌生的水域,一股绝望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难道,好不容易逃出来,却要被困在这里?
“有船!”她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岸边系着一条小渔船。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她先趴在船舱里急促地喘了几口粗气,才挣扎着挪到驾驶位。可这船该怎么开?她咬了咬牙,不管不顾地握住方向盘,凭着记忆里李清白偶尔教她开船的模糊样子,一脚踩下油门。
“啊——”老旧柴油发动机突然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声,震得船身都在发抖,吓得她惊叫出声。船身猛地向前冲去,激起层层水花,巨大的惯性让白晨晨整个人向后一仰,后脑勺差点磕到船舷。她死死攥住方向盘,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还好,还能控制,就是这声音也太大了,怕是半条湖都能听见。
“喂喂!”旁边突然窜出另一条船,船上的年轻男人气得直跳脚,“你开我的船干什么!”
白晨晨吓得一哆嗦,偏头望去,只见另一条稍大些的渔船上,船头站着一个穿旧汗衫、皮肤黝黑的年轻男人,正朝她使劲挥舞手臂,急得直跺脚。阳光洒在他黝黑的脸上,勾勒出硬朗利落的轮廓,透着一股山野间独有的韧劲与鲜活。
“是你的船啊?”她扯着嗓子喊,声音带着长途奔逃后的沙哑,“我想用它赶路,我给你钱!”
“不是钱的事!”男人气得直拍船舷,“你这叫偷窃!不对,是抢劫交通工具!快停下来!不然我报警了!”见白晨晨不但没停,反而因为慌乱,把船开得愈发歪歪扭扭,他低骂了一句,四下飞快扫了一眼,极其熟练地操控着自己的船加速靠近。就在两船船舷即将擦碰的瞬间,他看准时机,单手一撑船舷,矫健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了白晨晨这条乱窜的小渔船上。船身只是轻轻晃了晃,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啊哦哟!”白晨晨吓得浑身一激灵,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忍不住赞叹,“你好厉害。”
男人顾不上接受夸奖,一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不容分说地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就把她甩到了身后。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分寸得当,没有半分冒犯。他利落地踩下刹车,拧着浓眉转过身,正要瞪着这个胆大包天、开船技术烂透了的女贼训斥几句,可责备的话刚到嘴边,却突然哽住了。
好清秀的女生。
脸上沾着汗珠,发丝凌乱,浑身透着一股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干净又倔强,哪怕处境窘迫,也没有半分怯懦。他愣愣地看了几秒,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你……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不会开船就瞎开,万一翻船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白晨晨忽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木质指针乱跳,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着,像只警惕又好奇的小动物,在男人身上嗅了嗅。除了汗味、湖水的腥气和淡淡的柴油味,她还闻到一丝极淡、若有若无的气息——像雨后湿润的泥土,又像古老树木的清香,很特别,对上了,和描述中的一模一样。
“你是黑木?”她轻声问,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黑木被她这突然凑近嗅闻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往后侧了侧身子。听到她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他惊讶地挑高了眉毛,眼神里的警惕瞬间升级:“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重新上下打量着这个狼狈却异常镇定的女孩,浑身肌肉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白晨晨瞬间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一点。她抬手擦了擦额角又渗出的冷汗,声音沙哑却带着笃定的期盼:“你师父让我找你,他说,只有你能帮我。”
黑木挠了挠自己刺猬般的短发,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的警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和探究。“你就是……白晨晨?”
见白晨晨用力点头,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语气也随意了许多:“大姐,我等你等了三个月。”又摆了摆手,:“行了,别在这湖上晃悠当靶子了,你这发动机的声音,十里八乡的狗都被你吵醒了。”他重新发动引擎,动作沉稳又熟练,稳稳地将小渔船调转方向,“去我家说,那里安全。”
黑木的家在村子最边缘,紧挨着山脚,是几间有些年头的砖瓦房,外面围着一圈简单的竹篱笆,种着些寻常菜蔬,墙角晾着几张渔网,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透着一股粗粝又踏实的生活气息。
听完白晨晨的叙述,黑木瞪圆了眼睛,连连摆手:“等等等等……你再说一遍?”他消化着这离谱又惊人的信息量,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你的意思是,那个李清白,从你小时候就开始,跟种人参娃娃似的,把你当‘人形大补药’养了整整十七年?就为了给他自己进补续命?”
“对。”白晨晨捧着黑木递给她的温热茶水,小口啜饮着,温水流过干疼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她轻轻点头,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自嘲,“我就是他养的药,养到火候,就该被他服用了。”
“那要是让他得逞了,我的天,他真能长生不老?”黑木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八度,语气里满是震惊。
白晨晨摇了摇头,苦笑道:“长生不老应该不可能,我只能帮他续命,最多再续个十年八年。”
黑木连连摇头,面色瞬间凝重起来:“这路子太邪门了!那个叫贾肆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道士。正经道门传承,讲究的是修身养性、顺应自然、济世度人,这种把人当做药的损阴德法子,分明是入了魔道了!”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郑重,“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师父只说让我接应你,具体怎么帮,他没细说。”
白晨晨放下茶杯,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小布袋,轻声说道:“我已经吃了抑香丸,能短暂抑制我体内的药香,但我只有十五颗,只能抑制十五天。”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我要在这十五天里,找到一个男生,把我体内的药气全部释放出来,必须找一个身体强壮的年轻男子,身体弱的,承受不住药力。”
黑木听得十分认真,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仔细消化着这些信息。听到最后“找身体强壮的年轻男子”时,他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得意。
只见他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撸自己身上那件旧汗衫的袖子。他动作幅度很大,带着点故意显摆的意味,一直将袖子撸到肩膀,露出整条古铜色的臂膀——肌肉线条流畅结实,每一寸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胳膊上还带着几道浅浅的疤痕,是常年上山下湖留下的印记。
他曲起手臂,做了一个展示肱二头肌的经典动作,然后扬起下巴,嘴角咧开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带着几分狡黠,又几分自得,目光炯炯地看向白晨晨:“我就很强壮。”
说着,他还用拳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胳膊,发出“砰砰”的闷响,语气活像个在集市上推销自家最壮实耕牛的老农,带着几分憨厚的炫耀:“不是我吹,我这身体,就没生过病,力气大,耐力好,上山追兔子、下湖摸鱼,三天三夜不睡都精神抖擞!阳气足得很,绝对符合你的要求,包你满意!”
说完,他还特意挺了挺结实的胸膛,一副“任君检验”的模样,逗得白晨晨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