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爆痘了脸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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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位冷脸萌就是喜欢酷酷地且一声不吭地憋大招。
江琦光望着眼前的老小区，一字一顿地念出锈迹斑斑的牌子上的字：“铁——西——佳——苑？”
她本以为许霁州会直接把车开进大士院附近的停车场，结果七拐八拐，进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区。
枫香树的枝叶层层叠叠，在小区的道路上空交织成一条绿色的隧道，晨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坐在驾驶位上的许霁州探出头来往四周看了看，确认了车位的位置，才转过头对她说：“Aurora，你等我一会儿，我把车停好再来找你。”
“好！”江琦光乖巧地点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江琦光乖乖站到路边，看着他熟练地把那辆黑色飞驰塞进一个窄得不能再窄的车位，全程表情淡定，仿佛开的不是豪车而是五菱宏光。
她差点想给他鼓掌。
许霁州停好车后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把她往小区里面领，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平淡得像房产中介在带看：“Aurora，大士院附近不好找停车位。这个小区也有我的房子，我索性就把车停在我买的车位上了。你可以先去补补妆，然后再骑共享电动车或者打车去吃早饭。”
“好！”
江琦光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被晨光拉长的影子，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却在想：什么叫“这个小区也有我的房子”？“也有”是几个意思啊？你到底有多少套房子啊许霁州！
只见许霁州掏出钥匙打开202室的门，侧身让自己先进去。
江琦光踏进门，环顾四周。
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干净。客厅朝南，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浅色的木地板晒得暖洋洋的。墙上没有太多装饰，只有一幅简单的风景画。家具不多，但每一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或者，是精心布置过等待被使用的。
“Aurora，这间房子有七十多平，两室一厅，干湿分离，拥有一个小阳台。位于东湖区，靠近地铁二号线和四号线。”许霁州站在玄关，双手插兜，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房产说明书，“你要是觉得云归太偏了，你也可以常来这里住。”
“好！”
江琦光站在客厅中央，高兴地转圈圈，然后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许霁州终于被她这一连串的“好”给逗笑了。不是那种浅浅的嘴角微动，而是真的笑了，眼睛都弯了起来，眉眼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像清晨的阳光落在雪地上。
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更多的纵容：“没有别的了？”
“有啊。”江琦光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脸看他，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猫，“搞得我更想把你追到手了。这样我就可以收租金收到手软了！”
许霁州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立刻被他收敛成了一个克制的弧度。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那种欠揍的淡定：“房地产早就夕阳红了。你的富婆梦还要靠自己的努力哦，Aurora。”
江琦光立刻并拢脚跟，挺直腰板，右手并拢在太阳穴旁边用力一划，笑得眉眼弯弯：“是！长官！”
许霁州没忍住，把头偏了过去，肩膀却微微抖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老小区斑驳的墙壁上，落在生了锈的防盗窗上，落在这个不大不小、刚刚好的房子里。
江琦光放下敬礼的手，偷偷看了一眼许霁州偏过去的侧脸——他的耳朵又红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嗐，江琦光的这个“耶”还是比早了。
她本来盘算得可美了——在大士院吃完拌粉和瓦罐汤，消消食，溜达着就能拐进对面的□□街，正好赶上吃午饭。打平伙那家网红店她惦记了好几年，每次在朋友圈刷到别人晒图都恨得牙痒痒。这回好不容易回来了，必须一顿吃回来。
许霁州听完她的计划，只是“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江琦光索性把这理解为“欣然同意”。
嘻嘻！她才是老大！
于是，上午十点半，两个人就坐在□□街那家网红店门口的红色塑料小板凳上，头顶一把遮阳伞，面前是漫长的等位队伍。
南城四月的太阳已经开始不讲道理了，就这么明晃晃地晒下来，柏油路面都泛着热气。
许霁州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折叠扇，一下一下地给她扇风。他扇得很克制，幅度不大，但风刚好能拂过她微微出汗的额头。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柠檬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每隔一会儿就递到她嘴边。江琦光张嘴就喝，眼睛还盯着手机上的叫号进度，完全没觉得自己这副模样有多理直气壮。
等了将近两个多小时。
终于轮到他们的时候，江琦光几乎是从板凳上弹起来的。
菜上得很快，鲜辣兔、烧大鸡脚、酸辣鱿鱼花……红彤彤的一桌子，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混在一起，霸道地钻进鼻腔。江琦光深吸一口气，差点被香哭了。
她拿起筷子，跃跃欲试，却发现对面的许霁州皱起了眉头。
他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碗米饭，筷子搁在筷托上，纹丝不动。那张好看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像是在面对一道人生难题。
江琦光不解：“小许长官，你是不能吃辣吗？”
南城人怎么可以不会吃辣呢！这简直是辱没家门！
“倒也不是。”许霁州说。
“那为什么不动筷呢？”
许霁州沉默了两秒，视线落在那一盘红油汪汪的鲜辣兔上，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怕吃多了会爆痘。”
爆痘了脸就会不好看，脸要是不好看了，江琦光就不会喜欢他了。到时候又该拿什么留住她呢？靠那些拿不出手的爱吗？
光靠爱可不够——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闪过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但就是挥之不去。
江琦光愣了一拍，然后捂着嘴笑出了声：“小许老师，你还是公主来的啊！”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从包里摸出一个小袋子，像献宝一样举到他面前，“没关系的，公主殿下！你的极光骑士早就备好了壬二酸和水杨酸！咱们回家就涂！”
许霁州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个写满成分的小袋子，又看了一眼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把那句“我不是公主”咽了回去。
他端起那盘白糖糕和那碟油淋时蔬，默默地放到自己面前。
“那我也不吃这些辣的。”他依旧坚持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学生捍卫午餐的倔强。
许霁州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他可不想让江琦光看到他辣得满头大汗、嘴唇通红、狼狈不堪的模样。男性出门在外也是要注意形象的！尤其是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没错没错！这是原则问题。
“行吧行吧。”江琦光不再劝了，她抄起筷子，直奔那盘鲜辣兔而去。
兔肉入口的瞬间，麻辣味在舌尖炸开，花椒的麻和辣椒的辣像两列火车在她嘴里相撞，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了一个类似“唔——”的声音。
实在是太好吃了！她念叨这一口好久了！
但江琦光吃到后半程，战斗力明显下降，她望着满桌子菜，开始认真思考一个哲学问题：两个人真的有必要团购三到四人餐吗？
她当时是这么想的——两个人吃三到四人餐，绰绰有余。
现在她知道了：这叫“眼睛大肚子小”。
“节约粮食从我做起。”江琦光放下筷子，郑重宣布，“既然无法光盘，那就用可降解餐盒打包带走吧！”
反正家里的冰箱有的是地方——许霁州家的冰箱永远有一半是空着的，像是专门给她留的。
许霁州已经招手叫服务员了：“你好，麻烦帮我们打包。”
服务员拿来一摞可降解餐盒，许霁州卷起袖子，开始一一分装。
他把兔肉和汤汁分开装，说这样回去热了更好吃；把鸡脚的骨头挑出来，说这样热的时候更方便；把每一盒都装得整整齐齐，盖子盖得严严实实，还分类装进了两个袋子里。
江琦光就坐在许霁州的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忙活，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这个公主殿下好像还挺贤惠的嘛……
贤惠的公主殿下有时还可以cos一下出谋划策的能臣。
从□□街回来之后，江琦光就一头扎进了设计稿里。
客厅的茶几上铺满了草图和色卡，彩色铅笔散落一地，Bunny还叼走了一支克莱因蓝的马克笔，正在沙发脚边啃得起劲。
许霁州把打包回来的菜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又给江琦光泡了一杯蜂蜜柚子茶，放在她够得到的地方。
江琦光咬着笔帽，眉头拧成一团，对着空白的纸面发愁。
许霁州擦干净手，在她旁边坐下，扫了一眼她那堆画了一半就被揉掉的纸团。
“你是说，你们EV的设计师可以在无主题的情况下大胆设计下一个系列的时尚单品，若是符合那个系列的主旨就会发奖金？”他拿起一颗蓝莓塞进嘴里，语气漫不经心，却问到了点子上。
江琦光一听见这个话题，立刻扔下画笔，转过身来对着他，像找到了倾诉对象一样，噼里啪啦地倒苦水：“没错没错，真是没空陪陆瑾则那个老登胡闹了！究竟是谁让他当的EV全球产品与战略执行副总裁啊？这个馊主意就是他提的！说什么符合EV不拘一格的品牌理念——我的妈呀，这难道不是恶性竞争吗？”
她越说越激动，抓起一颗蓝莓扔进嘴里，嚼得咬牙切齿。
“那你为什么还参与其中呢，Aurora？”
江琦光一边重新拿起画笔在设计稿上勾线，一边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我‘浓情’系列的产出早就交走了，闲着也是闲着，有钱不赚是傻子。”
她画了几笔，又停下来，叹了口气：“可是我真的好烦这种自由命题啊。我只擅长命题作文，这种让我自己想主题、自己发挥的，我还有待提高呢。”
她翻了翻旁边那摞已经画完的废稿，抽出一张画了一半的夏装连衣裙——吊带、碎花、飘逸的裙摆，一看就是为夏天准备的。
“苒苒说让我一个劲儿地设计夏装，就算没中奖也可以缝好了给她穿。她倒是想得美，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衣服就给她当睡衣用？”她撇了撇嘴，但语气里没有真的嫌弃。
许霁州托着下巴，目光落在她那些设计稿上，若有所思：“或许也可以尝试一下鞋子、包包什么的？”
江琦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他，表情像是被戳中了痛处：“LCF根本就不允许双修！我对包包与配饰的认知，恐怕还在Eleanor之下。”
“Eleanor是谁？”许霁州微微偏头。
“是我在英国跟我合租的房东太太。”江琦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老太太可懂鞋包了，家里囤了一大柜子，各个牌子、各个款式，比我见过的都多。她年轻的时候就在奢侈品行业做过，后来退休了，但对这些东西的热爱一点没减。每次有新品上市，她比我还先知道。”
她顿了顿，苦笑着补了一句：“我这点鞋包知识，还是她耳濡目染教的。可惜我是个不争气的学生，光学了怎么欣赏，没学怎么设计。”
许霁州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和Bunny偶尔拨弄马克笔的咕噜声。
然后许霁州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Aurora，你不需要什么都擅长。你擅长设计衣服，那就做衣服。自由命题的自由就在于——你可以选择你擅长的方向，而不是被题目框死。”
江琦光停下笔，转头看他。
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漫不经心的表情，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那双眼睛里有光，一种很认真、很笃定的光。
“你纠结的不是怎么设计，而是设计什么。那就设计你想穿的、想看的、想表达的。”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反正你之前设计的虞美人长裙——虽然我说它‘最烂’——但至少，你在那条裙子上做了一些属于自己的决定，对吧？”
江琦光愣了一下，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中。
她想起了自己在伦敦画那条裙子时的样子。
那时候陆瑾则给的主题是“绽放”，给了整整一沓参考图、市场分析报告和竞品调研，开了大大小小十七次会议，改了无数版方案。甲方、客户、领导，一个都不少。
可是在那些商业框架和条条框框之外，她确实做了一些属于自己的决定——比如硬要在裙摆上画满虞美人，比如坚持用那种张扬到近乎放肆的红。
陆瑾则当时骂她“疯了吧”，说“消费者不会买这么高饱和度的裙子”。可她还是画了，一笔一笔地画，画到深夜也不觉得累。
那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不是因为没有甲方，而是在甲方的要求和自己的想法之间，她找到了一条可以呼吸的缝隙。
“小许老师。”
“嗯？”
“你有时候说话还是有点用的。”
许霁州挑了挑眉：“谢谢夸奖。”
江琦光转过身，铺开一张新的画纸，拿起了铅笔。
这一次，她没有看任何参考图，没有翻任何时尚杂志，只是闭上眼睛，想了想自己此刻最想穿什么。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笔尖已经落在了纸上。
许霁州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再说话。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微微垂下的睫毛上，落在她认真勾线的指尖上，落在Bunny那团毛茸茸的蓝色背上。
客厅里只有铅笔在纸上沙沙游走的声音，偶尔夹杂着Bunny翻身的呼噜声，以及两个人轻柔的呼吸声。
这样的下午平平无奇，却让人舍不得用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