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因为她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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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曾对我，有哪怕一丝真心？”
“我爱过的人只有你兄长。”
“没关系的，卿卿，我爱你啊。”
电视屏幕上，古装剧的男女主在月下庭院里纠缠不休，烛火摇曳，衣带渐宽。
屋外夜色迷人，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轻轻投在墙上。
江琦光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小猫咪，她一边撸猫一边点评：“怎么现在的古装剧都这么开放了？Bunny不准看哦，这简直就是在带坏小孩子啊。”她说着说着，就伸手捂住小猫的眼睛。
Bunny不满地“喵”了一声，试图用软乎乎的肉垫推开她的手。
坐在她旁边的许霁州偏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你给小猫取名‘Bunny’？”
“对啊！‘Bunny’怎么了？”江琦光理直气壮地反问，“多可爱的名字啊！总不能给小猫咪取名为‘Jerry’吧？那不就成猫和老鼠了？”
许霁州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抽动：“Aurora，你还真是有股淡淡的幽默感啊。”
“嘻嘻，我也这么觉得。”江琦光毫不谦虚地笑纳了，视线重新聚焦在电视机上，“话说这个宫闻胧演得还不错哦，长得也还行，不愧是我们EV中国区的代言人。”
“我看他不像什么好东西，风流多情得很。”
“你又不会看面相，你说个毛线啊。”江琦光扭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戏谑，“小许老师，你怎么对同性有这么大的恶意啊？”
“你刚刚夸他了。”许霁州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江琦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吃醋了？”
“嗯。”
这声“嗯”来得太干脆，反而让江琦光噎了一下。她本来以为他会嘴硬，会毒舌，会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你想多了”——结果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住脸上的镇定：“没名没分的醋也吃吗？”
“嗯。”
又是一个“嗯”。江琦光觉得自己今天遇到了一堵棉花墙，软绵绵的，但怎么都推不倒。
“这就是小许老师你的不对了，”她故作镇定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咱们可是纯友谊啊。”
许霁州转过头来看她，灯光落在他眼底，像是深潭里投进了一颗石子。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认真：“那你想跟我亲吗？”
江琦光大脑宕机了零点几秒。
——等等。
——纯友谊？
——“唇友谊”？？？
她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还没说完，许霁州的左手就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的吻来得毫无征兆，像一场没有天气预报的暴雨。青涩，横冲直撞，简直毫无技巧可言——江琦光疼得直皱眉头，但许霁州像是毫无察觉一般，或者说察觉了也不打算停下。
Bunny被夹在两人中间，“喵”了一声，一溜烟似的跳下沙发跑了。
许霁州恋恋不舍地放开江琦光，给了她一个喘息的机会。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睛微微眯着，目光迷离得像隔了一层雾。他的嘴唇上沾着一点浅浅的红——那是她的唇色。
江琦光却炯炯有神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连眨都不眨一下。
许霁州微微蹙眉：“你为什么不闭眼睛？”
江琦光愣了一下。
什么？原来许霁州还是一个处男啊？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她差点笑出声来。二十七八岁的男人，长得这副模样，居然……
看来她真的捡到宝了。
可是这个“宝”的吻技实在太差了，差到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我……我之前都是这样的啊。”她难得结巴了一句。
许霁州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困惑，有不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赌气。
然后他又吻了过来。
这一次比上次更用力，更不留余地。江琦光疼得紧闭双眼，嘴唇内侧都被他的牙齿蹭破了皮，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完了。
小许老师生气了。
李星苒家。
落地窗外的阳光铺了一地，李星苒养的一猫一狗在飘窗上挤成一团睡觉，空气里弥漫着蔓越莓马芬蛋糕刚出炉的甜香。李星苒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杯热美式，听完江琦光的讲述之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么？你的小许老师离家出走了？”她差点把咖啡洒出来，“就因为你的初吻给了别人？”
“也不算离家出走吧……”江琦光窝在对面的懒人沙发里，抱着李星苒塞给她的抱枕，语气有些心虚，“他留了张纸条，说出去缓缓。”
“我的妈呀！闺密！”李星苒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前倾，表情丰富得像在演舞台剧，“你谈到了拥有少年感的爹系男友哦！”
“还没谈好吧！”江琦光纠正道，但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那你们亲得缠绵悱恻？”
“只是还没谈恋爱而已，”江琦光翻了个白眼，语气理直气壮得像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又不是不让亲嘴。”
李星苒捂住了耳朵，表情夸张得像被雷劈了：“我不行了，我耳朵脏了！我的掏耳勺呢？我要掏耳朵——你快赔我干净的耳朵！”
江琦光被她逗笑了，抓起一个靠垫朝她扔过去。
李星苒稳稳接住，顺势抱在怀里，又凑了回来，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说真的，他给你留了什么纸条？”
江琦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展开来给李星苒看。上面是许霁州清瘦有力的字迹：
“我出去缓缓。冰箱里备了三天的饭菜，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果切在保鲜盒第一层。Bunny的猫粮在厨房第二个柜子里，一天两次，一次一小碗。三楼别上去。——许霁州”
李星苒读完，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的妈呀闺密！你真的捡到宝了！他还是处男唉！闺密赶快把他拿下啊！这个世界留给你的处男真的不多了！”
“知道知道。”江琦光把纸条重新叠好，塞回口袋里，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地毯的花纹上，声音轻了几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想钓钓他。”
“钓就钓呗！”李星苒理所当然地挥了挥手，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我感觉许霁州是那种非你不可、没有你就会死的人。你俩该不会前世就有姻缘吧？不然今生怎么会有这么多羁绊？”
江琦光抱着抱枕，下巴搁在柔软的布料上，眼睛微微弯起来。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谁知道呢，”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或许我和他是命中注定呢。”
命中注定就是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场合，来一场毫无准备的偶遇。
江琦光拎着保温袋从住院部出来的时候，绝对想不到她会在这里碰到许霁州。
准确地说，是她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奶茶灰与雾霾蓝交织的发色，在南城三月不算明媚的天光下格外好认。
那人正站在门诊大楼门口的柱子旁边，低着头看手机，侧脸被口罩遮去了大半，但那双眼睛她不会认错。
江琦光的第一反应是：他来医院干嘛？
第二反应是：挂心外科？
第三反应是：总不能因为跟我亲了两下就犯心脏病了吧？不至于吧？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有一群弹幕呼啸而过。
她妈前两天刚做了个小小的胆囊手术，今天她是来送饭的——你说巧不巧？南城这么大，医院这么多，科室这么杂，她居然能在这个时间点、这个门口，撞上许霁州。
江琦光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靠近了几步，想看清他手里的挂号单。
门诊大楼的玻璃门倒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她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心理咨询科。
她的脚步顿住了。
许霁州来做心理咨询？
她突然想起自己之前随口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他需要心理委员”“他心里不得劲啊”。当时是开玩笑的，半真半假地跟李星苒吐槽，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江琦光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上，看着他收起手机，把挂号单折好塞进口袋，然后抬起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表情很淡，淡到几乎没有表情，但她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很沉，很重，像是一层厚厚的窗帘后面透出来的一线光。
她想起他不让人上三楼的规矩，想起他偶尔走神时的沉默，想起他说“你也是有故事的人”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的小许老师，你到底怎么了呢？
让你对我敞开心扉，真的很难哦。
江琦光攥紧了手里的保温袋，指节微微泛白。她想走过去，想问他“你还好吗”，想用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撬开他那扇紧闭的门。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有些门，不是从外面就能推得开的。
许霁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与住院部相反的方向走了。他走得不算快，脚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像是在走一条他已经走过很多遍的路。
江琦光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诊大楼的转角处。
三月的风吹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想把那条“你在哪”的消息发出去，犹豫再三后又删掉了。
算了。
江琦光把保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没事，我们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