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案迷踪》蓝不蓝

3、星算神童 六扇门

　　六扇门，总捕头签押房。

　　烛火通明，将沈墨白和谢无妄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桌上的那张带血“赵”字的枯叶，如同一个不祥的符咒，让房间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靖北侯，赵无忌。”沈墨白的声音低沉，带着翻阅卷宗后的沙哑，“二十年前，北境大将，战功赫赫，被誉为‘大周柱石’。永熙元年冬，被密告勾结敌国，意图谋反。罪证确凿，龙颜震怒，下旨…满门抄斩，侯府上下三百余口，无一幸免。妇孺皆未能逃脱。”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静静擦拭玉箫的谢无妄：“此案是先帝钦定，铁案如山。卷宗记录，主审官是当时的刑部尚书，如今的阁老，文弘远。”

　　谢无妄动作未停，只是淡淡问道：“沈总捕头相信这‘铁案如山’吗？”沈墨白沉默片刻：“我信证据。但二十年前的证据，是否就全无瑕疵？如今这‘赵’字重现，幽冥掌复出，西月楼当众杀人…这一切，绝非巧合。”

　　“自然不是巧合。”谢无妄放下玉箫，“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开始。有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二十年前的旧账，到了该清算的时候。而我们…”

　　他指了指沈墨白，又指了指自己：“一个代表着朝廷律法的新任总捕头，一个或许与魔教渊源匪浅的江湖客，被选中作为这场清算的见证者，或者说…棋子。”

　　“也可能是执棋者。”沈墨白目光锐利，“关键在于，我们能否看清这盘棋的走向。”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恭敬的通报声：“总捕头，钦天监监副云弈心云大人来访，说是有要事相商。”

　　“钦天监？”沈墨白微微一怔。钦天监掌天文历法，，观测星象，与六扇门缉凶破案素无往来。这位年仅二十便以“星算神童”之名擢升监副的云弈心，更是深居简出，此刻深夜来访…

　　“请他进来。”

　　房门轻启，一位身着宽大司天官袍的年轻官员缓步走入。他身形单薄，面色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五官清秀如女子，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漫天星辰，深邃而澄澈。

　　“下官云弈心，见过沈总捕头，谢公子。”他拱手行礼，声音清越，带着一种独特的平静。目光在扫过谢无妄时，并无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在此处。

　　“云大人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沈墨白请他落座。

　　云弈心并未客套，直接开门见山：“下官今夜于观星台例行观测，见西方白虎位煞星暗动，奎宿分野血光隐现，其气直指京城西南。又察天市垣中，有星晦暗不明，似受阴秽所侵。此此乃大凶之兆，主刑杀、阴谋、旧怨复发。联想到近日京城连发命案，特来提醒沈总捕头，近日行事，需慎之又慎，尤其…需提防来自‘故纸堆’中的冷箭。”

　　“故纸堆？”沈墨白心中一动。

　　“尘封的卷宗，被遗忘的旧事，皆是‘故纸堆’。”云弈心意有所指，他的目光轻轻掠过桌上那片带着“赵”字的枯叶，却并未停留，仿佛只是无意间扫过。

　　沈墨白与谢无妄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位星象官，似乎知道得不少。

　　“云大人精通星象卜算，可知这‘煞星’所指，具体为何？”谢无妄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云弈心转向他，澄澈的目光在谢无妄脸上停留片刻，微微蹙眉：“谢公子命宫奇诡，晦暗交织，似有阴霾笼罩，然又有一线星辉自西而来，坚韧不拔。此星辉是您的生机，或许…亦是您的劫数。”他顿了顿，补充道，“而此番煞星之动，与谢公子命宫中的阴霾，同出一源。”

　　同出一源！魔教？幽冥掌？

　　谢无妄把玩玉箫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沈墨白沉声道：“云大人可知‘幽冥掌’？”

　　云弈心面色不变，轻轻颔首：“有所耳闻。三十年前魔教绝学，阴毒无比，中者无救。据星象所示，此阴寒掌力重现，与那‘故纸堆’中的怨气，纠缠极深。”他站起身，拱手一礼，“天机渺渺，下官只能言尽于此。望沈总捕头、谢公子小心应对。若有需推算方位、时机之时，或可来钦天监寻我。”

　　说完，他不再多言，再次施礼后，便转身离去，宽大的官袍拂过门槛，悄无声息，如同他来时一般。

　　签押房内再次陷入沉默。“你怎么看？”沈墨白问。

　　“不简单。”谢无妄看着云弈心离去的方向，“他能一眼看出我身负旧伤隐疾，更能点出煞气源头。钦天监…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个全新的视角。”

　　沈墨白拿起那片枯叶，目光锐利：“无论星象如何指示，眼前的线索，都明确指向了二十年前的靖北侯府。我们需要重新调查那场旧案。”

　　“重启钦定铁案，沈总捕头，你可想清楚了？”谢无妄看着他，“此举无异于挑战朝中诸多势力的敏感神经，甚至…可能触及当今圣意。”

　　沈墨白将枯叶紧紧攥在掌心，眼神坚定如铁。

　　“若正义蒙尘，真相被掩，我等执法者，何以立身？纵是铁案，若有冤情，也当破开重审！这浑水，我沈墨白，蹚定了！”

　　窗外，夜风呼啸，卷起落叶无数。一场席卷江湖与朝堂的风暴，随着西月楼的琴声、带着血字的枯叶和星象的警示，正式拉开了序幕。沈墨白与谢无妄，这两个原本平行的人，被迫携手，一步步走向那深不见底的迷雾中心。

　　而他们的对手，那个神秘的“幽冥掌”传人，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为靖北侯府复仇的“月影”组织，此刻正隐藏在黑暗之中，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棋局已布，棋子已动。
　　下一步，又将是怎样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