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校园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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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艺术节的气息随着渐冷的秋风日益浓厚，海报贴满了公告栏，各个班级的排练也紧锣密鼓地开始了。下了最后一节课，林栀准备去食堂吃饭，她抱着练习册一闷头地朝食堂走去，与周围对艺术节憧憬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听说了吗？艺术节话剧社团要表演林觉民的《与妻书》！貌似剧本还是苏大校花写的，不愧是文科班中的翘楚，长得好看，还这么有才华……下辈子让我成这样好不好啊！”不远处一个女生对她同行的女生说道。
“可不是嘛！好像那个理科3班的江淮是男主，女主是苏颜，一个理科班的王炸，一个文科班的明珠，听说他们俩私下关系还挺好的吧？金童玉女，好一对璧人啊——磕死我了，磕死我了！”另外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附和道。
终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栀原本就低着的头埋得更向下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是啊，两个耀眼的人在一起，最正常不过。
两个云泥之别的人……她到底在奢求些什么呢？
“走，带你看好东西去！”林栀被突如其来的拍打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抖了一抖。“话剧社团的排练，听说江淮和苏颜是男女主角，我们去观摩学习一下！”
听到那两个名字，林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想拒绝，那种看着他和别人并肩而立、演绎故事的场景，光是想象就让她喉咙发紧。但沈雨晴根本不给她机会，连拖带拽地把她往艺术楼的方向拉。
“哎呀，走嘛走嘛！就当陪我了！陈澈那个书呆子又被竞赛老师抓走了，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林栀半推半就地跟着，内心挣扎不已。她害怕看到过于默契的画面，却又按捺不住心底那点卑微的渴望——哪怕只是多看！他几眼，在舞台灯光下的他，一定更加耀眼。
去大会堂的路上，沈雨晴挽着林栀的胳膊，叽叽喳喳：“你说，江淮和苏颜搭档，会不会假戏真做啊？他们俩站一起，简直像偶像剧海报！”
林栀抿了抿唇，没有接话，目光飘向路边枯黄的梧桐叶。
沈雨晴侧头看着她，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凑近她耳边，用一种带着戏谑又了然的语气，低声说：“林小栀同学，你最近……很不对劲哦。”
林栀心里一慌，强装镇定：“……什么不对劲？”
“还装傻？”沈雨晴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每次提到江淮，你的耳朵尖就会悄悄变红。上次篮球赛，你看他的眼神，啧啧啧……还有，你日记本上那个‘J.H’的缩写，别以为我没看见过！”
林栀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像是心底最隐秘的角落突然被阳光直射，无所遁形。她羞得想去捂沈雨晴的嘴：“你……你别瞎说！”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雨晴笑嘻嘻地躲开，用力搂了搂她的肩膀，“江淮那么优秀，喜欢他多正常啊！放心啦，我嘴巴最严了！不过……”她眨眨眼，“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有义务帮你分析敌情，刺探军情！所以，今天的观摩任务，非常重要！”
这番调侃，没有让林栀感到难堪，反而像是一种温柔的接纳。秘密被最好的朋友发现，不是审判，而是成了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甚至带着点“并肩作战”的温暖。林栀心里的紧张，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只剩下被看穿后的羞涩和一丝轻松。
两人悄悄溜进排练厅的后排坐下。舞台上灯光打亮，排练正在进行。江淮和苏颜站在舞台中央，正在对词。他们排练的是一出经典话剧的片段，讲述战乱年代的短暂爱情。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
……
“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
……
“汝体我此心，于啼泣之余，亦以天下人为念，当亦乐牺牲吾身与汝身之福利，为天下人谋永福也。”
不得不承认，他们非常合适。江淮身姿挺拔，台词清晰，虽然稍显青涩，但已有几分舞台魅力。苏颜更是落落大方，情感饱满，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观众的目光。
“你看，他们配合得多好。”沈雨晴小声点评，这次带上了些许客观，“苏颜确实挺厉害的。”
林栀默默点头。是的，很好。好到让她自行惭秽。台上的江淮，是另一个人，一个在故事里深情、勇敢的人。而那个故事的女主角，是同样闪闪发光的苏颜。他们处于同一片光晕之下，而她，连同后排这些昏暗中的观众一样，只是旁观者。
就在这时，后排的门又被轻轻推开，周屿猫着腰溜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林栀和沈雨晴，很自然地挤到了林栀旁边的空位。
“嘿，就知道你们会来！”他带着一身室外的凉气，从口袋里掏出几根棒棒糖，先递给林栀一支青柠味的，又给了沈雨晴一支草莓的，“路过小卖部，顺手买的。”
他的出现，冲淡了林栀心头的些许沉闷。她低声道谢，接过糖。周屿看似大大咧咧地剥开自己的糖塞进嘴里，目光也投向舞台，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近林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啧，江淮这小子台词背得还行，就是感情不够投入，跟念稿似的。还是咱们林栀厉害，上次语文课读那段《边城》，我都听入迷了。”
这话说得突兀又带着明显的偏袒，林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因为这句笨拙的安慰，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流。周屿总是这样，用他独特的方式，试图驱散她的低落。
舞台上，剧情发展到高潮，江淮饰演的角色需要握住苏颜的手。当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时，台下响起几声轻微的抽气声。林栀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睑。
沈雨晴在一旁激动地掐林栀的胳膊，周屿则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这剧本谁写的，俗不俗啊……”
排练结束，演员们散开休息。江淮和苏婉晴走到一边讨论台词，两人靠得很近，神情专注。光芒似乎一直追随着他们。
“走吧。”林栀轻声说，率先站了起来。她看得足够了，也酸涩足够了。
走出大会堂，天色已近黄昏。冷风一吹，林栀打了个寒颤。
“冷了吧？让你多穿点。”沈雨晴挽住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暖一暖她。
周屿把校服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很自然地说：“饿了饿了，学校后门那家关东煮肯定出摊了，我请客，暖暖身子！”
回去的路上，沈雨晴依旧兴奋地讨论着剧情和演员，周屿不时插科打诨。林栀走在他们中间，安静地听着。左边的沈雨晴，是她心事的共享者和快乐的源泉；右边的周屿，是他阴郁情绪里不经意透进来的一束阳光，虽然吵闹，却温暖。
她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亮着灯的大会堂。江淮和苏颜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那一方舞台是属于他们的光华世界。
而她的世界，在这一刻，有关心她、陪伴她的朋友，有手中这支青柠味棒棒糖的微酸清甜，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和孤单。
只是心底那份因为台上光影而泛起的、微妙的酸涩，如同棒棒糖的味道，初尝是甜，细细品味，那缕清晰的酸意才慢慢浸透开来，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