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红绸暗纹 瓦涅奇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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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的午后阳光带着金红色的暖意，透过酒店高层的落地窗，在地毯上织就出斑驳的光影。陈砚生刚把手机支在床头，指尖还停留在和卓岳聊天的输入框里——
“终于能睡个懒觉，下午打算去红场旁的书店淘本诗集”，
屏幕就被一通突兀的来电霸占。沈明舟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下午伊万卡餐厅，陪我出席个聚会。”
沈明舟的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尾音都微微上扬，
“半小时后楼下等你，别迟到。”
“沈总，我今天休息……”
陈砚生下意识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就这么定了。”
听筒里的忙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陈砚生对着黑屏的手机撇了撇嘴，眉头轻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小声嘀咕：
“一个敲键盘的翻译，凑什么商业庆祝的局？”
他点开和卓岳的对话框，输入的文字删了又改，最后只发了句
“计划泡汤，沈明舟硬拉我去伊万卡餐厅的聚会，搞不懂”，
末了加了个无奈的表情。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起身走向衣柜，从里面翻出那套正式西装。
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他对着穿衣镜整理衣领，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枚银质领针上——上次帮伊万处理文件时不小心遗落的，针尖处嵌着的红宝石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指尖捏起领针，陈砚生的嘴角不自觉柔和了些，电梯下降时，他心里默默盘算：
谢列梅捷家族的人都会来，伊万应该…….也在吧……这次正好把领针还给他，省得总惦记着。
酒店楼下，黑色迈巴赫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沈明舟坐在后座，看见陈砚生走来，降下车窗冲他抬了抬下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坐进车内，皮革的凉意透过西裤传来，陈砚生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身旁人开口：
“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叫你吗？”
他侧头看过去，沈明舟的指尖轻点着膝盖，神情带着几分神秘。陈砚生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疑惑，对方却只是轻笑一声，目光掠过他胸前的领针，转而去看窗外掠过的街景，再也没提这个话题。
伊万卡餐厅的大门由整块水晶雕琢而成，推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进门的瞬间，水晶灯的光芒铺天盖地而来，映得满厅金碧辉煌。沈明舟刚站稳，就被几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围住，几句俄语寒暄后，便被簇拥着去确认菜单。
陈砚生站在原地，看着宾客们身着华服穿梭，空气中飘着香槟的气泡声和低声交谈的法语、俄语，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盛宴的局外人。
二楼包间的门被推开，奢华得让人窒息。鎏金的壁灯映着墙上的古典油画，天鹅绒窗帘垂至地面，连餐具都镶着细碎的钻石。陈砚生刚走进来，就被浓郁的香水味和雪茄味裹住，胸口发闷得厉害。他悄悄退到门边，沿着走廊溜到阳台。
冷风带着莫斯科冬日的凉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闷热。陈砚生点燃一支烟，火光在暮色中明灭。远处，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和尖顶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莫斯科河像一条银色的绸带，缠绕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身后传来皮鞋敲击大理石的声响，清脆而有节奏，他回头时，只看见一道黑色风衣的背影闪进包间，内衬露出的红色衣角像一簇暗火，转瞬即逝。
掐灭烟回到包间，喧闹声扑面而来。伊万一眼就注意到了沈老板，为了凸显自己的礼节，他轻拿起一杯酒，朝着沈明舟走去，
“Поздравляю, босс Шен.（恭喜啊，沈老板）”，
慵懒的声音传来，沈明舟谢了谢，端起酒杯朝伊万的杯子碰去，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包间内环绕着。
此时的陈砚生一副着急的样子，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闯入了伊万的视线。
他扫过一圈，全是陌生的面孔，伊万并不在其中。刚拿起一杯香槟，就见沈明舟端着酒杯走来，眼底的笑意未减。陈砚生顺势举杯，指尖微微用力：
“沈总，恭喜拿下合作。”
“谢列梅捷家的核心成员都到了，”
沈明舟碰了碰他的杯子，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伊万也在。”
陈砚生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低头抿了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波澜，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向角落。
他没注意到，沈明舟的视线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更没察觉，包间昏暗的角落，伊万正举着酒杯，目光牢牢锁在他胸前那枚闪着光的领针上。
伊万的指尖摩挲着杯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上次这个小家伙慌慌张张逃离的背影还历历在目，这次倒是主动送上门了。他刚要迈步，却瞥见沈明舟那道过于专注的目光，像在打量什么所有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悦，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包间。
陈砚生在人群中绕了两圈，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始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失落，只好转身下楼往大厅走。刚到一楼，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离，车窗里隐约能看见一个挺拔的侧影，指尖似乎还夹着一支烟。他停下脚步，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空荡荡的——伊万应该走了吧。
聚会散场时，夜色已深。沈明舟坚持要送他回酒店，车里的沉默被陈砚生的走神拉得很长。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领针。
“在想什么？”
沈明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没什么。”
陈砚生勉强笑了笑，避开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低落。
回到酒店房间，陈砚生一屁股坐在床上，刚扯下领针，卓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怎么样？领针还了吗？见着伊万了？”
卓岳的声音透着好奇。
“别提了，找了半天没见着人，估计提前走了。”
他叹了口气，把领针扔在床头柜上，声音里满是沮丧。
“没事没事，反正你还在莫斯科待着呢，下次见面再还也不迟。”
卓岳的声音像一剂小小的安慰。
“好，我去洗澡了～”
挂了电话，陈砚生走进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里的失落。
与此同时，伊万的别墅里，水汽氤氲的浴室门被推开。他裹着黑色浴袍，湿发上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滴在地毯上。走到书房，他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屏幕上跳出陈砚生的资料——年龄、学历、从业经历，全是最基础的信息，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严密保护着。
伊万指尖划过屏幕上陈砚生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上次的逃跑，这次的领针，还有沈明舟那不同寻常的态度，都让这个看似普通的翻译员，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他关掉页面，拿起桌上的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晃，映着他眼底深不可测的光。
“Ванечка.（瓦涅奇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红绸暗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