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的前女友》夏凉天

59、第 59 章 彼此的梦魇

　　厨娘不出意外跟菲音表白，相比虚无缥缈的爱情，小厨娘明显更青睐春宵一度。都是年轻人，厨娘犯不着对个漂泊四方、偶尔在城堡驻足的俊俏年轻人起什么天长地久的心思，年轻的身体、切实欲望的满足，才是她觉得不负良辰美景的务实。
　　菲音捏起小厨娘的下巴，端看她的面庞，浑圆，小巧，肉嘟嘟。白人的皮肤远望尚可，近瞧毛孔粗大，血丝分布，还有雀斑。
　　小厨娘见他动手，以为他也有此意，忙不迭贴上，却被骤然推开。
　　“我不喜欢雀斑。”菲音目露嫌弃，甚至在旁边的桌布上抹了把刚才触摸小厨娘的手指。
　　小厨娘当下恼羞成怒，骂了句脏话，愤然离开。
　　没了逗弄的对象，菲音有些无聊的打量暗室四周，发现角落有件长袍，镶嵌着几颗细碎石头，还有绣工繁琐的花纹，一时好奇拿起来看，却听到了说话声，他转念一想，将黑袍穿在身上，蹲在暗室角落，不动声色。
　　暗室门开，一道熟悉的女性身影走了进来。是杨枝。
　　菲音从未想过会在这儿见到杨枝。
　　好在他身在暗处，有黑袍遮挡，换个音调说话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是正经学过训练过如何发声出音的。
　　杨枝一时并没有认出他来，他却觉得恼怒大过窃喜。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哪怕化成灰也能认出来，凭什么她认不出来他，抑或许把他忘了？
　　菲音恶从胆边生，故意大摇大摆走到杨枝跟前，看到杨枝脸上的错愕表情时顿觉爽快，她认出来了。
　　那阵突然吹进暗室的风，熄灭了蜡烛，也吹走了菲音的胆气，他扔下黑袍，趁乱溜出暗室。
　　花房外的大雨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想起杨枝冰冷的目光，还有那句“好玩吗”的问候，心里泛起一阵苦涩，恨不得躲到天涯海角去，却又鬼使神差的藏到宴会厅一角，看她跟侍者要了蜡烛，独自一人回房间。
　　城堡停电了，楼道里只有几盏蜡烛照亮，光线昏暗，这给他带来不少便利。他看着杨枝进了房间，在楼道里呆立片刻，回了自己房间。
　　呆坐在椅子上，屋内一片黑暗。他懒得点蜡，只觉得浑身发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活像水鬼。
　　第二天一早，菲音从床上爬起来，并没有费多大功夫就从城堡的服务员和仆人那里打听到了道尔斯杨枝一行人的来历。
　　他从仆人房穿过城堡的草坪，远远看到走廊上杨枝和道尔斯分别牵着那个名叫茱莉亚的小女孩的手走去午餐厅，夏风吹起杨枝的头发和茱莉亚的裙角，道尔斯脸上灿烂的笑容，这一幅美好的画面刺痛了菲音的眼睛，嫉妒使得他全然忘记了昨夜杨枝冰冷的眼神曾让他有一瞬间心生退缩。
　　登上弗兰克的游轮，菲音花了些心思，简一开始并没有离开城堡的打算，甚至有个已经隐约上钩了的贵宾向简表达过追求之意，菲音利用了简身边塑料闺蜜的妒忌，让简落得一场空，卢克的追求适时填充了简的虚荣心，卢克邀请简去小镇游玩做客，菲音也借机表达了要从小镇转去阿姆斯特丹的旅行计划，搭乘弗兰克的游轮离开变得顺理成章。
　　后面在船上的卡牌游戏，让菲音很轻易就理清了眼前几个人之间的关系，道尔斯、苏菲、杨枝三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更是让他心里暗暗发狠。
　　后面两次跃入水中，都带着各种目的，却不曾想自己会因为这番折腾在今晚发起烧来。
　　他的身体在车祸后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到车祸前的状态，车祸前他很少生病，一年都难得感冒一次，熬夜也好，饮酒也好，抽烟也罢，疲惫至极倒头大睡，醒来又是生龙活虎。现在则完全不同，他遵医嘱戒了烟，离开了那个场子，几乎不需要再应酬喝酒，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熬夜拍摄，最近几个月更是作息规律和常人无异，即便这样，他却还是会偶尔发低烧，或者没来由的呕吐。疼痛也是经常的，曾经打过钢钉的右腿，或者被刺穿过的肺部，伤口处总是会隐隐作痛，尤其是阴雨天，这些信号无一不在提醒他，这具身体今非昔比。
　　菲音强撑着坐起身来，他嘴唇干裂，喉咙火烧火燎，干渴无比。他扶着墙，在距离床头不远的茶几上找到水壶，拿起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半壶水，才觉得好了些。他长舒一口气，又扶着墙躺回床上，身体时冷时热，周身关节酸胀疼痛，右腿扭伤的位置疼痛更甚，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咬紧牙关硬撑。发烧而已，总会过去的，他这么想着，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阳关透过窗户照在菲音的脸上，他想翻个身，却被脚腕上的石膏限制住，撕扯的痛感让他清醒过来。
　　菲音闭着眼，扛过那阵痛感，入耳是小鸟的歌声和潺潺的水声。枕头和被褥都有些发潮，大约是被他的汗水濡湿，此刻他烧已经退了，体温恢复正常，身体虽不像昨夜那样滚烫却透着高烧后的虚脱。他睁开眼，扶着床头起身喝水，一杯水下肚，身体逐渐恢复气力。
　　他拿起床边的拐杖，来到卫生间，在尽量不弄湿脚腕上的石膏的情况下洗了个澡。刚洗完出来，就听到门口的敲门声，李昂来了。
　　“嗨，哥们，昨晚睡的怎么样？”李昂问着，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
　　“还不错。” 菲音挑了挑眉，对李昂的过分热情持保留态度。
　　“我叫了苏菲过来玩，下午可能会去趟树莓采摘园，还有些农活要收尾，不过这个跟你没关系，你安心留在这里养伤吧，无聊时可以看看书，家里的藏书都在起居室，随便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书？”李昂兴致勃勃的询问。
　　李昂并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准确的说他很少在面对刚认识不久人时能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甚至一反常态的主动询问别人的喜好，菲音对李昂来说，是个例外。
　　李昂比哥哥道尔斯小了将近十岁，从小就是哥哥的跟屁虫，只是彼时的道尔斯并不爱带着李昂玩，道尔斯青春期时，与身边同龄人社交的需求远远大于对于一个小屁孩的关注，或许得不到的让人更加希冀，李昂从小最喜欢的事儿就是黏在道尔斯左右。长大后的兄弟俩并不在同一个城市生活，每年夏天的假期就成为李昂非常在意的欢聚时刻。昨天那场意外让李昂受惊不小，他回想起来也觉得后怕，他怎么能蠢到有两个人在游轮附近潜水的情况下发动游轮呢？假设两人不慎被卷入螺旋桨中，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多亏了弗兰克阻止他，也多亏了菲音。
　　虽然无法有具体的因果关系论证，但李昂隐约觉得，菲音受伤或多或少与自己的莽撞有些关系，故而他带着想要做些什么的心情，一大早来到看望菲音。
　　“书啊，“ 菲音想了一下，他确实需要想一想，片刻后，他放下擦头发的毛巾，说，”我不太确定，不常看，不过带图片的感觉会比那些全是文字的更有意思一些。”
　　“哦，那我知道了，没想到你也喜欢这些，等我一下，我卧室有很多。”李昂丢下这句话，就飞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菲音反而一头雾水，我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了吗？我喜欢什么？
　　他拿起拐杖，把擦完头发的毛巾放进卫生间晾晒架，复又回到房间，不禁回想刚刚的对话，带图片的，还放在卧室收藏，男生都喜欢的……
　　李昂那个一根筋，该不会以为是那个吧？
　　如果是那个，也未尝不可，菲音摸了摸下巴。一想到杨枝在这里，菲音的目光又暗了暗，望梅止渴，聊胜于无。
　　半晌后，李昂果然抱了一摞杂志进来，摊放到菲音房间的一张靠窗的矮几上，兴致颇高的说，“你看看，这些都是我的收藏。”
　　菲音忙起身，一看，不禁低声嘀咕道，“是这个啊。”
　　“是呀，这里有很多航海相关的杂志，还有世界地理杂志，很多已经停版了，市面上都找不到。”李昂语气里满是得意，全然没有注意到菲音神色里的失望。
　　“咳咳，那就谢谢你的好意了，我有空了看。”菲音撇了眼杂志，说。
　　“我最喜欢的是航海相关的那几册，重点推荐你看，就比如说弗兰克的游轮，那种家庭用的小型号在一众游轮里都算不上号，但是开起来已经觉得动力十足了……”李昂滔滔不绝的讲起来，沉浸在与同好分享的喜悦里不能自拔。
　　菲音开始时觉得无趣，又不好直接浇灭李昂的热情，就顺手拿了一本翻看起来。
　　“原来你们都在这儿，一起去吃早餐怎么样？”道尔斯在门外说。
　　菲音如获大赦，忙应到，“好，好，一起走。”说话间放下杂志，拿起拐杖起身出门。
　　李昂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起身，与菲音一前一后出门。
　　主楼餐厅与起居室相连，长方形的原木餐桌上能看到木头的纹理，杨枝和米瑞尔、茱莉亚都已经落座，许是昨夜半夜起来安置道尔斯三人受了凉，露娜今早身体疲惫，嘱咐仆人撒拉大妈将早餐送到她的房间里吃。
　　道尔斯三人进来时，杨枝正在和米瑞尔小声交谈着什么，看到他们三人进来，遂收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