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的前女友》夏凉天

58、第 58 章 彼此的梦魇

　　道尔斯听到声音从前排回头，看到茱莉亚的酣睡摸样，不禁宠溺一笑，随即和菲音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杨枝坐着，看着窗外，并不搭话。他们的谈话却一字不落落入耳中。
　　菲音的东方血统来自新加坡，他的父亲是西班牙人，母亲是新加坡人，他在西班牙长大。
　　菲音是自由职业者，也会做做模特，经人介绍才到了公爵夫人的怪兽城堡参加派对。
　　菲音喜欢派对。
　　菲音原计划是要去镇子上乘车去阿姆斯特丹。
　　车子驶入诊所门前的停车位，珍妮姑姑正在门口等候。
　　不一会儿CT片子出来，好在菲音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他右腿之前疑似受过伤，加之脚踝软骨扭伤严重，珍妮姑姑建议他打上石膏。
　　“有其他办法吗？我是说更便宜的治疗方案。”菲音问。
　　珍妮姑姑看了看菲音的护照，问，“你有保险吗？”
　　菲音摇头。
　　珍妮姑姑拍了拍菲音的肩膀，安慰他说，“先治疗，费用的部分我请护士查一下。”
　　珍妮姑姑转身出了诊室，将道尔斯悄悄拉到一旁。
　　杨枝看到后，也悄无声息的跟了出来。
　　“他在担心费用，你有什么办法吗？”珍妮姑姑说。
　　“费用我来出，他是为了救我受伤的，请您对他保密。”道尔斯说。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带着他的护照去缴费吧。”珍妮姑姑将菲音的护照递给了道尔斯。
　　“一起去吧。”杨枝说。
　　道尔斯才发现站在身后的杨枝，“好，走吧。”
　　两人拿着菲音的护照去到缴费窗口缴费。
　　交完费，菲音进了治疗室打石膏，几人在休息区等候。
　　打石膏还要好一会儿，早已疲惫的茱莉亚吵着要回农场。
　　“要不我带茱莉亚先回去？”杨枝问道尔斯。
　　“好的，我这边处理完再回去。”道尔斯点了点头，朝治疗室看了眼，问杨枝，“你要跟菲音道个别吗？”
　　杨枝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待到农场的晚饭结束，道尔斯和李昂还未回来。
　　杨枝洗了澡，将这两天的换洗衣物丢进副楼一层盥洗室的洗衣机里，坐进门廊的躺椅。
　　天边已经升起星星，耳边隐约能听到河水的流淌声，不远处的草坪上有几颗萤火虫飞舞着，发出忽明忽暗的亮光，一如杨枝此刻的心境。
　　她知道菲音就是黎彦。
　　哪怕那人拿的护照上明明白白写着菲音的信息，西班牙的国籍，一切书面证明都在说明这人与黎彦毫无干系。
　　可是然后呢？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当年最亲密的时候她也不曾了解他，更何况现在。
　　让杨枝觉得烦恼的是自己的心境。
　　他总是能轻而易举俘获自己的关注，也总是能大张旗鼓的检测自己的真心。
　　汽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道尔斯回来了。
　　杨枝披上外套走去前门，穿过连廊，推开主楼的玻璃门，一楼起居室内灯火通明，露娜拿了食物正在往餐桌上摆。
　　道尔斯的位置正对杨枝的方向，他远远看到杨枝，脸上漾起笑意，招手叫杨枝。
　　杨枝走进起居室，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是菲音。
　　道尔斯看着呆立在起居室门口的杨枝，走上前去，解释道，“今天有些晚了，我邀请菲音过来住一晚，我家客房还有位置，况且卢克已经回家了，菲音可以跟我住或者住在另一间卧室都可以。”
　　道尔斯走过来时，杨枝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不恰当了，这里是道尔斯的家，他邀请谁来做客是他的权利，连自己都是被他邀请过来的朋友，更何况菲音也算道尔斯的救命恩人，放任救命恩人在一只脚打着石膏行动不便的情况下在自己老家的小镇上找住宿的旅馆，并非是道尔斯的为人做派。
　　“当然，当然，我只是有些吃惊。”杨枝露出微笑，温和的看着道尔斯说，“我去看看露娜是否需要帮忙。”
　　杨枝帮露娜把餐食端上餐桌，道尔斯、李昂、菲音走了过来。
　　菲音一只脚的脚腕上打了石膏，腋下是拐杖，他拄着拐，行动却并不是初次使用拐杖的人那样笨拙，反而像是用了很久的熟练样子。
　　“你和这根拐杖配合默契，珍妮姑姑还担心你第一天用会有很多不便，看来她的担忧多余了。”道尔斯收回原本想要帮助菲音的手。
　　“我之前出过车祸……”菲音的话未说完，就被杨枝打断。
　　“快入座吧，露娜特意做了炖菜。”杨枝面上平静无波。
　　菲音被杨枝打断了话，却并不生气，反而像是得了什么神秘礼物一样，笑意从眼底泄露。他扶着桌子坐下，极自然的将自己的餐盘递给杨枝，杨枝接过，将炖菜分了一些到他盘子里，特意避开了水芹菜。
　　道尔斯也将餐盘递给杨枝，杨枝挑眉，微微摇了摇头，将他的餐盘装满。
　　“这个是我们本地的食物，希望你能吃的习惯。”露娜满脸笑意，对菲音说。道尔斯已经大概跟露娜讲了菲音的来历，只是为避免露娜担心，特意省去了自己下水被冲入暗流那段的细节。
　　“很美味，谢谢您。”菲音回答，礼貌又亲切。
　　露娜如同所有雌性动物一样，在菲音顶着这张迷人脸蛋并释放亲近信号时，不由得心花怒放。
　　“你喜欢就好，我给你收拾一间一楼的卧室出来，就安心住下吧。”露娜说着，招呼杨枝，“亲爱的Z，麻烦你可以帮我吗？”
　　“当然，露娜。”杨枝说着起身，和露娜一起出了起居室。
　　道尔斯住的副楼，格局与杨枝住的相似，只是距离河边更近一些。为了方便菲音的行动，避免爬楼梯，露娜给菲音安排的卧室在一层。
　　菲音的所有行李只是一个灰绿色的破旧双肩背包，此刻背包已被放在了靠近卧室床边的一把带有扶手的椅子上。
　　卧室的被褥还未铺，杨枝从放置床上用品的收纳室里将被褥床单枕头抱到卧室时，露娜已经拿吸尘器将床垫、地面打扫干净。两人合力铺好蓝色格子床单，又带有阳光味道的被褥放在床上，枕头归位。
　　刚收拾妥当，就听到门外的说话声，道尔斯和菲音先过来了。
　　“好了，孩子们，时间不早了，你们这两天也够精彩了，早点休息吧，晚安。”露娜说着走出门。
　　杨枝和道尔斯互道晚安，朝菲音颔首后离开。
　　夜已深。杨枝回到副楼将洗衣机里早已洗好的衣物拿出来，挂到晾衣架上。
　　刷过牙后，回到到自己的房间。
　　或许是昨夜下过雷雨，今晚的月亮亮的出奇，有大朵白云不时缓缓在夜空移动，夜风清凉，看不到星星。
　　杨枝躺在小床上，闭上眼，能感觉到清亮的月光穿过白色纱布窗帘洒落在自己脸上。
　　入睡并不如预期那样困难，入梦也很轻易。
　　梦里是十七岁那年暑假，也是暴雨过后，月光清亮如水，爷爷站在老屋大门口叮嘱，“路上小心点。”
　　她骑着自行车穿过大片的稻田，青蛙的叫声此起彼伏。车后座上带着的是那个唱歌的少年，他的歌声清脆悦耳，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晚风送来阵阵清香
　　……
　　她的心跟着少年的歌声飞越云层，俯瞰月光照耀下的村舍、农田、水渠、池塘、一颗心被幸福和快乐充满着，慢慢悠悠，飘在白云和月亮之间。
　　突然，少年的歌声停了。
　　杨枝回头看，车座上空无一人，她的心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从云端跌落，怅然和痛苦占据了她整个身体，你在哪？
　　她发现自己在一艘船上，对了，她和朋友们在玩游戏，少年呢？少年跃入了湖水中。
　　她焦急的趴在船沿上寻找他的身影，湖面平静，湖水深不见底。她的心被揉成了一团。
　　你在哪？
　　你在哪？
　　你在哪？
　　杨枝从梦中惊醒，汗水濡湿了枕头。她摸到手机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
　　月亮比她刚入睡时更亮了，从窗户看向外面，可以看到树木在月光下的婆娑影子。
　　杨枝拿起床头搭着的外套穿上，汲着拖鞋出门。
　　走到菲音的房门口时，她猛然惊醒，杨枝，你在干什么？
　　杨枝犹如受惊的兔子，快速的从菲音门口离开，穿过连廊时，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
　　回到自己房间后，她将房门反锁，窝在被褥里，再次为自己的愚蠢行为感到无比懊恼。
　　你们已经分手了，他做黎彦也好，做菲音也罢，都与你无关。
　　长长记性吧，杨枝这样对自己说。
　　此刻的菲音状态并不比杨枝好多少，他发烧了，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在城堡那晚，他从未想到会在暗室里见到杨枝。
　　知晓暗室，纯属巧合。他在庄园认识了一个小厨娘，厨娘大约对他有些意思，面具派对当晚约了他去暗室。类似这样的暗室在城堡里面并不是什么秘密，那些显贵不乏需要掩人耳目的秘事，城堡中暗室对于在城堡中住的日子比主人们更多的仆人来讲更是如数家珍。
　　若是她，大约会对这种暗室很感兴趣吧。菲音这样想着，去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