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的前女友》夏凉天

60、第 60 章 谁管谁

　　“这就是菲音吧，谢谢你，谢谢你帮助了道尔斯。”米瑞尔已经从女儿茱莉亚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看到菲音打着石膏的脚踝时，更是觉得感激。
　　“您客气啦。”菲音颔首，谦逊而有礼。这个银白色头发，长相俊美，举止优雅的年轻人瞬间赢得了餐厅内一众女性的青睐，撒拉大妈宠溺的将一份刚出锅的薄饼放入菲音的餐盘内，并不忘叮嘱，
　　“多吃些吧，孩子，尝尝撒拉大妈的手艺。”
　　菲音低头咬了一口薄饼，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说“您以前是不是在五星级酒店工作过？薄饼都能做的这么好吃？”
　　“哈哈哈哈哈 ”撒拉大妈笑的花枝乱颤，“你比那几个小子有眼光多了，喜欢就多吃点，住在这里，大妈保证把你养的壮壮实实的。”
　　早餐后，杨枝、道尔斯、李昂和提姆大叔去了树莓园，米瑞尔带着茱莉亚去了果酱作坊。大家都有要忙的工作。
　　起居室变得静悄悄，露娜在打扫房间的卫生，又准备午餐食材，没有一刻得闲。天气很好，阳光毫不吝啬的洒向大地，空气里带着草木清香，起居室的窗户大开着，不时有风吹动窗帘。
　　菲音在起居室找到了李昂说的藏书，足有一面墙，书籍涉猎范围很广，大多数是英文，另外一部分则是荷兰语，菲音挑出一本英文版的、相比其他书籍略薄一点的小说勉强看了几眼，最后实在看不下去，放下。
　　他拄着拐杖起身，在起居室的钢琴前落座，回想起以前练过的曲谱，慢慢弹奏起来，起初有些生疏，毕竟有一年多没碰琴了，逐渐找回点感觉，音符也变得流畅起来。
　　随着音符起落，菲音的情绪也如同月光下的海水在胸膛里荡漾开来。他想起了小时候坐在琴房里弹琴，陪伴他的那只宠物鹦鹉；想起寒冬腊月的夜晚，翻找垃圾桶时看到的那只被丢弃的布偶；想起第一次参加海选登台时放在面前裁判桌上的记分册；想起与杨枝并肩走在法大校园林荫大道时，落在杨枝黑发上的那颗小小的槐花；时光啊，这么短，眨眼间就是几个春秋；人生啊，这么长，兜兜转换反反复复碌碌无为。
　　一阵掌声从背后响起，菲音转头，看到披着一件金色流苏披肩的露娜站在起居室门口。
　　“这是什么曲子？我从未听过。”露娜问
　　“不是什么名家之作，我乱弹的。”菲音一只手抚摸琴键，刚刚的情绪的余韵还激荡在他的心间。
　　“你还记得大概的音符吗？我建议你把这些音符记录一下，用手机就可以，李昂刚教会我如何用手机录音，你们年轻人应该更擅长使用这些工具。或者用笔也可以，虽然这个方式有些老土了，但是伟大的曲子都是不经意间的神识散落。”露娜说着从起居室的书桌上拿来纸笔。
　　菲音见她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一时有些不太好意，毕竟只是自己随意弹奏，他不觉得有什么记录的必要，却在露娜的一再坚持下，拿起纸笔边回想刚刚的弹奏边把曲谱粗略的写了下来，有遗忘的，也会再弹几下回忆回忆，露娜则在他身旁，不时帮助提醒，两人配合默契。
　　道尔斯中午回到家，一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一幕，露娜和菲音并排坐在钢琴前弹奏，露娜穿着一袭白色长裙，脸上是满足的笑意，琴声婉转悠扬。
　　这是很久很久不曾有过的画面了，自从父亲去世以来，道尔斯就没见母亲弹琴，今日再次听到，往事画面一幅幅都浮现在脑海中。
　　与道尔斯不同，李昂更多的是惊讶，他的记忆里几乎没有母亲弹琴的画面。父亲去世时，李昂才6岁，童年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他心里面的母亲是会开农用收割机的能手，是敢与比她身量大一倍的农场工人对峙的母老虎，是能在冬天取暖的壁炉故障时尝试爬烟囱的女超人，也是会做出他最爱吃的炖菜的美厨娘，只是无论哪种，都无法与眼前看到的妈妈联系起来。
　　一曲终了，围观的众人鼓起掌来，李昂则直接跑上前去，抱住露娜欢呼。
　　“小心点，别把妈妈的礼服弄皱了。”露娜出言抗议，但是盖不住儿子人高马大，无奈只得放弃。
　　“妈妈，真是太棒了。”道尔斯也走上前去，母子三人拥抱在一起。
　　杨枝看着相拥的母子三人，想起自己来到小镇后好几天没跟杨妈妈视频了，暗自盘算起待会儿吃完午饭要跟杨妈妈视频通话的事儿。
　　午餐很丰盛，依旧是在餐厅的长餐桌。
　　“露娜你的礼服好漂亮，好像从来没见你穿过。”苏菲说，言语间满是夸赞。
　　“这是当年的演出服，一直被我收藏着，现在老了，身材走样，幸亏我每年都会拿出来改一改，把腰身放宽，不然哪穿得上。”露娜说。
　　“妈妈，你们弹的是哪支曲子？”李昂问。
　　“这首啊，这首是菲音谱的曲子，还不完整，只有这一段。”露娜笑着说，转身又问在餐桌另一侧落座的菲音，“我们刚的演奏都录下来了吧？”
　　“嗯，录了，待会儿发您邮箱去。”菲音说。
　　“了不得了，妈妈，你是要参加什么民间明星的真人秀吗？”李昂呆住
　　“你妈妈在成为妈妈之前，也是有过自己的兴趣爱好的，这有什么大惊小怪。”露娜说，脸上神采飞扬，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午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里进行完毕后，杨枝和米瑞尔驱车去了镇子上，杨枝今早答应了米瑞尔，要和她一起去镇子上的房产中心办理手续。
　　菲音则在吃过午饭后拒绝了苏菲与道尔斯去河边玩牌的邀请，独自一人回了房间。他将房间的窗口打开，拉上一半窗帘，躺在床上玩了局手机游戏，觉得无趣，又拿起早上李昂送过来的杂志翻看了一会儿，困意袭来，遂丢了杂志睡去。
　　睡了不知多久，也没有做梦。
　　菲音醒来时，入眼是那道熟悉的身影，她正坐在窗前看书。
　　微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时光停驻在她的眼角眉梢，她轻抿着嘴唇，神情专注于书本上的字里行间。室内一片静谧，只有她手指翻动书页的声音，像是蝴蝶震动翅膀，像是落叶轻触水面。空气逐渐变得粘稠而缓慢，菲音一时恍惚，他的心头泛起酸涩，身体却不敢动弹分毫，小心翼翼的，像是唯恐惊扰一场美梦。
　　或许是感受到了菲音的目光，杨枝转过头来。
　　菲音猝不及防撞进她清澈的眸子里，忙不迭移开视线，心跳如鼓，片刻后又不甘心似的回头，却在鼓足勇气抬眼的刹那，发现杨枝已起身朝门口走去，
　　“别走。”
　　菲音急切的从床上弹起，却忘了脚腕上还打着石膏，突然袭来的疼痛让他冒了一身冷汗，却生生压下，像是生怕惊飞那只停驻在他指间的蝴蝶。
　　杨枝闻言回头，从茶几上拿了水杯。
　　菲音这才明白，杨枝刚才并不是要走，而是要去拿水给自己，顿时松了口气。
　　杨枝将水递给菲音，问，“还疼吗？”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菲音接过水，愣愣的看着她，一时像是失了魂魄。杨枝也不急，依旧回到窗户前的那把椅子坐下。
　　窗户开着，夏天的风裹着青草香气飘散进来，不远处的河边隐隐传来茱莉亚和苏菲的说笑声。
　　菲音清了清嗓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脚腕已经不怎么疼了。”
　　杨枝未搭话。
　　菲音又追了一句，“伤也都好了。”
　　杨枝想起之前看过的他胸前的那道伤疤，点了点头。
　　从刚才杨枝问，到现在菲音回答，他们用的都是三江本地话，一切不言而喻。
　　“你的护照呢？”杨枝问。
　　“弄丢了。”黎彦拿眼偷瞄杨枝。
　　杨枝皱眉，“跟大使馆报失了吗？”
　　“没有，反正有护照可以用。”黎彦不甚在意的说。
　　杨枝扶额，接着问，“现在的护照哪来的？”
　　黎彦耸了耸肩，语气平淡的说出一个危险的事实，“捡的。”
　　言罢，眼睛紧盯着杨枝的表情。
　　杨枝气的脑仁疼，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真是疯了，知不知道冒用别人的护照是什么罪名？”
　　“那也总比遣返强。”黎彦犟嘴。
　　“所以你宁愿当个黑户？”杨枝的声音陡然拔高，她不知道是气眼前这人冥顽不灵多一些，还是气自己多一些，明明已经打定主意分道扬镳，可一见到他，自己就被打回原形，围绕着他的担忧像野草一样疯长。
　　黎彦扁了扁嘴，眼神里泄露了一丝狡黠。
　　杨枝终于发现了自己中了圈套，现下自己这样的气急败坏，怕不是正是某人的心愿，遂冷哼一声，“你是故意的。”
　　“不是不管我了吗？”黎彦偏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杨枝气急，却又觉得自己可怜可悲可笑，从一见面他就躲在暗处，看自己这样嘴上说着一刀两断，实则像个老妈子一样事事操心，是否会暗暗自得。
　　“再管你我就不姓杨！”杨枝丢下这句，摔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