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万人迷好多年》M弥赛亚

5、第 5 章

　　林之遏扭头走向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陆千机退出场外，只是静静观望，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场面十分火热。

　　半个多时辰，林之遏才走出人群，眼底尽是疲色，他随手抹了把额头，擦了擦冷汗。

　　“大家愿意先回去，只是若是今后魔族大举进犯，尊主打算如何对抗魔族，也烦请透露两分，我们也好早做准备。”林之遏看向陆千机，斟酌许久，才委婉开口。

　　说到底，他们都不想白来一趟，还落个放出修真界滔天祸害的恶名。

　　“诸位若是有心，就多加固一下边境防线，我自然是去会一会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尊了。”陆千机赞许地看向林之遏。

　　“尊主若是能够铲除魔尊，那是最好……”林之遏闻言这才面露一丝喜色，这人总算要干点正事了。

　　“欸，谁说我要铲除魔尊了？你未免太高看我了。”陆千机一把打断林之遏接下来的话。

　　“你叫林之遏是吗？蓬莱林家的人？”陆千机话锋转得太快，林之遏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点点头回应。

　　“那太好了，我与你们林家，百年渊源，情同手足。”陆千机笑容满面，端的是风月无边，林之遏却下意识后退一步，只是已经晚了。

　　陆千机抓住他的肩膀，继续开口:“我见林贤侄仪表不凡，行事利落，又是心怀天下之人，此番空手而归实在可惜，便与我一起前往魔渊，去探他个虚实。”

　　他娘的！

　　林之遏只感受到一阵天雷滚滚，劈在他天灵盖之上，劈得他外焦里嫩。

　　“尊主，这……我前番与魔族交战，重伤未愈，心里万分想与尊主你一同前往，但病体残躯，只怕是拖累……”林之遏感觉自己刚擦过的额头又开始淌冷汗，立刻稳了稳心神，婉拒道。

　　“不妨事，小伤而已，我自有灵丹妙药，包你七天内恢复如初，保不齐功力还能更上一层楼。”陆千机笑容更深，忽地变脸，冷冷又道:“还是说林侄儿刚刚同大家伙说的那番身先士卒的话，是糊弄我的？”

　　此言一出底下人都警觉起来，带头之人是在糊弄陆千机，那他们这些跟着起哄的一丘之貉，岂非也坐实了这一‘罪名’？

　　“林门主，既然陆尊主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是啊！这等敢为人先的义举，林贤侄大义啊！我等佩服。”

　　“林门主跟着陆尊主定有一番机缘，我们这些老东西只能龟缩在宗门里面，想看也看不到。”众人纷纷开口，半是强迫半是怂恿，把林之遏推了出去。

　　林之遏回头一看，背后早已空无一人，早知道这群老东西滑溜，对他们没报什么期待，但就这么被利用完了就丢，内心不免一阵恼怒。

　　“嘘，诸位别吵了，既然这位林门主要随我一同前往魔渊，此路凶险万分，诸位门主要什么有什么保命的法宝灵器，人命关天，此时大可不必吝啬。”

　　“或者诸位轮流，每日三名小乘，两名大乘以上的修者，轮流守魔渊口，接应我们。”

　　陆千机笑吟吟看着众修者，轻描淡写给了他们两条路，一条破财，一条涉险。

　　说完他退到一边，安静看这群人动作，他自然是不需要这些法宝灵器，要请人帮忙，也得对方心甘情愿，就是强迫，也总得给点补偿。

　　身后一直安安静静站着冷着一张冰霜脸的凌若雪，从头到尾把这场闹剧看完了。

　　这位小师祖，果然一出世，总能搅起一片风雨，也不知是风雨追着他，还是他就是风雨本身。

　　看着众仙门首领千里迢迢跑一趟，只落得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就打发了，现在还得割下个法器。沧溟宗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拿普通玩意糊弄只会背后落下个吝啬小人的名声，这帮人偏偏又是最在乎名声。

　　“苍山弟子凌若雪见过小师祖。”凌若雪与陆千机对上面，这才朝他拱手行礼。

　　“咦，稀奇稀奇。”陆千机听到凌若雪这么称呼自己，眉毛上挑，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陆千机头顶有一位沧溟宗的开山祖师太清上官，大家都尊称那位为师祖，而唯一跟随过那位并且得其亲传的弟子，在离开沧溟宗后，私底下则被称为小师祖，称呼称呼着，也就从私底下抬到明面上。

　　这师徒二位跟沧溟宗渊源极深，最后却都又陆续离开宗门。

　　“你莫不是嘴上喊着小师祖内心骂着王八蛋吧？”陆千机目光上下打量，怀疑道。

　　“小师祖说笑了，来之前师尊嘱咐过我，要好好为小师祖接风洗尘。”凌若雪语气不卑不亢，俏脸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出小时候绷紧脸的模样，神态如出一辙。

　　“好，我就当你是真心的，戏都看完了，该回去给你师尊报备了。”陆千机收回目光，心中添上几分欣慰，到底是好秧子，如今才能长成了颗翡翠白菜。

　　“小师祖接下来是准备去往魔渊了吗？”凌若雪问道。

　　“师祖我自有安排。”陆千机诡秘一笑，又转过身去，众人忍痛割爱完毕，此刻归心似箭。

　　收礼的林之遏则是碍于情面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可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去的地方，立马毫无愧疚地收下了。

　　诸如龙宫避水珠，金刚降魔杵，聚灵珊瑚树……

　　乾坤袋装了个盆满钵满。

　　“没什么事大家就都散了吧，林贤侄，你留下来。”陆千机遣散众人，单独喊留住了林之遏。

　　林之遏一听到这声贤侄，头皮一阵发麻，但也停住脚步，恭恭敬敬行礼。

　　“前辈。”

　　“拿着，服下一颗运转一个周天，包你体内魔气全消，药到病除。”陆千机抛出去一个玉瓷小瓶。

　　“多谢前辈。”林之遏一愣，抬手接住，随即再次拱手。

　　“林贤侄，你也回去收拾收拾，七日后我们在离瀚海关附近的城镇，辋川会面。”陆千机说罢塞了一张纸条在林之遏手心。

　　“我们不是要去魔渊吗？”林之遏一愣。

　　瀚海百里内有四大城镇，辋川，离都，饮马坡，尸城，辋川是离瀚海关最远的一座，要去魔渊的话甚至不必经过四座城镇，直接到瀚海关城门下就可以了。

　　“觉悟这么高，现在就上赶着去送死？”陆千机似笑非笑道。

　　林之遏连忙摇头，还想再问。

　　“我们去不了魔渊，你怕死，我活了这么多年，却是比你更怕死。”

　　陆千机一本正经打断他道:“魔渊里都是吃人的妖魔鬼怪，我怕我年纪轻轻风华正茂便香消玉殒，所以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能揪出魔尊又能全身而退。”

　　林之遏脸微微抽搐，嘴皮一扯，心想这位老前辈还挺俏皮。

　　“那前辈需要我准备些什么？”林之遏诚恳问道，心想，但愿这位修真界的妖孽真的靠谱吧
　　“都写在纸上了。”陆千机说完扭头就走，嘴里念叨了一句我也得收拾收拾。

　　随后留下个潇洒背影。

　　林之遏展开纸条，只见纸条以潦草中带着些风骨的笔墨书了四个大字:

　　多带钱粮。

　　林之遏一时无言，这时一直站在刚刚陆千机位置后的凌若雪忽地凑过身。

　　低头扫了一眼纸条，抬头眼神复杂看向林之遏。

　　两人眼对眼，凌若雪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茫然的情绪。

　　“不必担心，小师祖既然说了你们全身而退，那你们必定会安全归来。”凌若雪笃定道。

　　林之遏不愿在女人面前露怯，尤其是对方还是沧溟宗的人，点点头，道:“但愿如此。”

　　凌若雪无意再多作解释，留了句自便，便抽身离开了。

　　林之遏左右留着也没意思，紧跟着也离开沧溟宗。

　　回到宗门，他简单交代自己接下来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宗门事情全权交给几位骨干处理，自己把自己关了禁闭。

　　林之遏面朝空无一物的墙壁，紧盯着手上攥着的字条和瓷瓶，一时竟不知当初怂恿一大帮人来沧溟宗放出陆千机是对是错，如今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打开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莹白圆润的药丸躺在掌心，想也没想一口吞进去，顷刻间受伤的经脉好似被灵气包裹，被魔气腐蚀的伤口竟快速修复。

　　折磨了他好几个月的伤势竟有好转的现象，他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盘膝运转了一下气息，呼出一口浊气。

　　“常言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福祸未定，去个魔渊就如此畏手畏脚，还能干出什么大事？”林之遏打起精神，心想能与这种通天之能的前辈共事，说不定是莫大的机遇。

　　想清楚后，林之遏起身打开禁室门，简单收拾行李，在第二天夜里便马不停蹄，星夜赶往辋川。

　　陆千机第一天赶在众长老逮住他之前，留了封书信在谢渡的书案，简单交代了自己离开一段时间，后头多加了几句嘱咐。

　　自己则慢悠悠，水路乘舟，旱路赁驴，沿着一条大道西北而上，一路纵情山水，揽尽人间四月春光。

　　长老院议事回来的谢渡静坐在案前，手上握着那纸书信，那人鲜少留信，就是留信也不过短短数语，仓促交待，心性薄凉如此。

　　如今却难得添上几句殷切嘱咐，聊表温情，已是不易。

　　他抬头看向窗外，外头是一株千年兰花，层层叠叠，花开盛况空前绝后，风吹花如雨。

　　他伸手似要接住一叶花瓣，收回手，却接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