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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谈情说爱的第5天 ...

  •   夜深了,你正在休憩。

      镇灵不是人,可布耶尔告诉你,即使不是人类,但每一个生灵都有做梦的权利。在梦中,一切渴求的都能得到。在梦中,一切失去的都会重来。在梦中,不可思议之事尽在…

      “你是谁?”在梦中,你却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

      你向面前的人发问。那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厚重的衣服,似乎是从北方来的。他的脸上还戴着一只鸟嘴状的面具,就像是沙漠上啄食尸体的乌鸦一样,十分尖锐的面具…

      报死鸟般的家伙,来者不善。
      利露帕尔对你交换眼神示意。

      但你——不知道为什么——你感觉眼前的人反而很熟悉。哪怕你也觉得他来者不善,可某种直觉却让你笑着想:这家伙没什么好怕的。就算他再怎么危险,也不会伤害你。

      这种诡异的想法令你迟疑,也让你感觉周围有些不对劲…可偏偏身在局中就是意识不到自己入了局。即使再怎么困惑,你也没有得出困惑的源头,反而只得顺其自然下去。

      你打量这个男人时,他说,他是自北方来的旅人。因尘沙迷了路,吃光了随身的粮食,所以不得不向你们求援了。

      听见男人说话,利露帕尔笑起来。

      她的声音同银铃一般清脆:“原来不是须弥人…难怪什么都不知道呢…呵呵,北方来的小家伙,欢迎你来到我们的剧场——月女城。你正赶上了个好时候,今夜有舞会哦。我们欢迎所有友善的客人加入我们,以向大人们献上祝福。”

      “祝福…”那个时候,北方来的外乡人重复这个词。

      你站在他的身边回答他。因为你以为他不知道这里的故事,你说:“是啊,你听说过花神诞祭么?那是我们的神明用舞蹈献上的祝福…很精彩的,人类先生。倘若你并非是一位来自北方的贵客,估计一辈子都看不到这样的场景吧。”

      年轻的镇灵从不弯弯绕绕,你将话说得赤裸。

      如果他不是一个外来的客人,那么他绝对不会有如此殊荣看见镇灵们的舞蹈。也相对的,如果他不是一个外来的客人——“不配身份的家伙会受到惩罚,这是我们的规矩。”

      你将一切告诉那个男人,凝望着他的眼睛。
      这个人真的是北方人吗?老实说你很怀疑。

      因为他的须弥话说的太好了…哪怕那语调有些奇怪,有些和你说的话不太像,但你还是能够勉强听懂的。显然这位外来者也明白你在怀疑他,他解释说这是他和往来的商人学的话,估计是在学习和流传间出了问题,所以才有些不准。

      “真的吗?”你自然地问。

      他笑起来,面具下的唇上扬为一个饱满的弧度:“那自然是真的,更何况若我所言为虚,你一定会杀了我的吧。”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坐实这个身份。
      外乡人的意思太过明显。

      听着他的话,你微妙地眨眨眼:“有吗?我…有那么残暴吗?”待你将话放下,外乡人却笑而不语。你被他的笑容瞧得困惑,最后还是默默挪开了眼睛。你停止了这个话题。

      也正好算了算时间,你选择邀请外乡人离开。

      身为最小的妹妹,你总是最有空的。而身为城市的主人之一,你应尽地主之谊。利露帕尔说你和这个外乡人似乎挺投缘的,她便提议让你带外乡人看看你们的城市兼剧场。你没有拒绝,外乡人也没有意见,你就带着这个男人逛起来。

      在这最初的须弥里,城市便已繁华至极。

      即使外乡人学的是许久许久以后经过历史变更的须弥语言,但在梦境与那些装置的帮助与辅助之下,哪怕他不去仔细分辨,也足够理解街上的叫卖声、人们的闲聊与你的话。

      “阿伊·哈努姆,在镇灵的语言里,月女城叫做这个名字。”你带领外乡人深入这里,走在络绎不绝的人流之中。

      你介绍那些贩卖东西的人们。他们是赤王的子民,平时本不应该出现在你们的月女城里。但今天是舞会的好日子,这样的日子里仁慈的玛莉卡塔愿意分享宴会,所以她准许,镇灵们也因此准许,这些普通的凡众们因此得以跨入剧场。

      “不过他们贩卖的也多是些无聊的东西。”
      “没有什么意思呢…”

      你在面前点头说着自己的见解,身后的脚步声却突然停了下来。你下意识回头看,就见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停在了你所说的无聊的东西前——仅是一会儿,他便用那流畅的古须弥语同贩卖东西的小贩交谈了起来,似乎是看中了什么。

      不过在这个时期,摩拉还没有成为唯一的货币。
      古须弥不用这些钱…他也没有这里用的那些钱。

      哪怕他都利用了须弥学者制作的小装置——十分亵渎的溜达进了你的梦里来,可这不意味着他有这里的东西…那些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的。身为一个观察者,他不会插手实验,更不会为此修改些什么。因此,当外乡人…不,当多托雷想要买下什么的时候,他平静的意识到了自己身无分文。

      发现这样的结果时,他看向了你。

      走到男人的身侧,你凝望着他弯起的嘴唇,心里总有些微妙。可谁让他是异乡的客人呢?你总不能拂了客人的面。

      于是在小贩惊惧又受宠若惊的目光里,你丢下一枚金币,接过了他恭恭敬敬双手递来的东西——一条发带。那上面坠着漂亮却普通的蓝宝石,看起来是女孩会喜欢的东西。

      “是要送给谁吗?”你打量了一下,就把发带塞给了多托雷。你意思明显,这是你赏…哦,这是你送给他的东西。

      多托雷不和你含糊,他点点头。
      但却也没告诉你究竟是送给谁。

      在你的面前,他只是接下这发带,然后一翻手,便把那条发带收到了你不知道哪里去的地方了。这看起来像是外乡人的戏法、诡计,很神奇。但你见多识广,并不感到惊讶。

      你光顾着大咧咧问:“是送给谁呢?如果是中意的女孩或者是自己的姐妹的话,也许我可以为你推荐推荐别的。”

      小摊子上的东西太寒酸了,拿出去别说你招待不周。
      嗯,没错,你很好心,这是待客之道。

      可你的好心似乎让男人反而愈来愈想笑——真的,你觉得这个男人莫名其妙。他一副对你熟稔的样子,又好像你在做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仿佛认识了一个别的你,所以总是忍俊不禁的姿态。那戏谑,又自说自话的表现让你迷茫。

      镇灵的脾气都很怪,你触着他身上的神秘却得不到真的答案。这样的事情让你有些想要发作,更让你越发的好奇。

      “…你想知道?”

      而,就在你要再度诘问的时候,男人幽幽说着,他叹了声。他那副狡猾的姿态变了变,只是瞬间就添了分落寞,似乎你触及到了什么他的伤心事……这看得你心头不禁一紧。

      “可以吗?”你问。

      明明你才刚刚问完,眼前的人就犹如在发现了更有趣的方法。他笑了笑,语气悠长:“我可以告诉你…但镇灵…”

      “知道的越多,承受的代价便也更加昂贵。你想要我脑子里的东西,那你又能用什么东西,同我的故事交换呢?”

      “金钱,权利…又或者是别的?”你惊讶的应,你也感到新奇,“你对我丝毫不尊重,是因为没意识到我是谁?”

      “我知道你…神明的子嗣,你的身上有天空的血脉。”
      “你居然知道这些…”
      “…呵呵,我还知道很多很多秘闻,你渴望它们么?”

      停在这里,多托雷突然不说话了。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你,若有所思的以指封唇,思考了起来。片刻,在你困惑的目光之下,他微微俯身贴近你的脸。伴随着距离的压缩,他有些温热的呼吸也落在你的脸颊上,皮肤带过一阵痒意来。

      你没有避开,你迟疑的抬眼:“怎么了?”

      他的面具就要戳到你的脸了,如果他再要靠近,你就打算退了。不过…他停了。就在你说完之后,多托雷脸上的笑容恢复,他退回到客人应有的距离,同你说了声“没事”。

      “没事?”真的吗?你很怀疑。

      他莫名其妙的举动可不像没事…但你还没有来得及追问多少,多托雷就忽的又伸手拉了一把你。理论上,那阵力量其实拉不住你的,可在他的手碰到你的瞬间,你就下意识顺着他过去了。仿佛你一直在顺着他,溺爱着他的行为一般…

      ——砰。

      当身体被他拉过去时,一阵飞快的声音从你的耳侧擦过。你听得出那是什么东西掷出的声音,你也几乎是在瞬间就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紧接着,沙堆里的蛇虫爬了出来。

      你扫了一眼那些潜伏的孩子们,无声下令。

      它们听懂了,自然听懂了。很快,集市的人群惨叫暴动着逃窜,他们起初哭嚎,最后惊恐的求饶。再然后,鸦雀无声起来——只是你不在乎这些景色,你仅仅是平静的回神。

      “谢谢。”你说着从多托雷的怀抱里撑起身体。

      他扶了你一把,又理所应当的看向周围的一片狼藉。明明只是十几秒的事情,人们便一个接着一个的跪在了地上。在那些活着的人身边,反动者的身体还在被蛇虫不断啃食。

      人们血和肉连成破碎的细线,它们坠在它们主人抽搐的躯体上,凝视着自我不甘的挣扎…这就是人类反叛的代价。

      “……奥。”多托雷不由得沉吟了声。

      他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当然不觉得你残忍,他只觉得为了抓出偷袭的人,你的手段未免有些太直接,也未免有一些上不得台面了。如果是他的话,会有更好的方式。

      嗯…不过作为一个如此残酷时代的…镇灵。
      好吧,多托雷仔细想想觉得其实也没问题。

      他看着你,有些好奇你接下来会做什么,又能不能处理的好。嗯…不过瞧你那副习以为常、镇定自若的脸庞,多托雷他猜测你经历过很多回了吧?看来作为一个超越人类理性的存在,你似乎也活的没有人们客观认知中的、那么轻松。

      他在意你的举动时,你也望回了他那里。

      明明是这么混乱的背景下,你们二人反而又一次奇怪的对上了视线。哪怕不太在意,你都觉得你们有点默契过头。

      这样的默契令你一瞬出神,不假思索的问了出来。
      ——“你想怎么做?”习惯的语调。

      多托雷闻言定了一下。他观察你的表情,看你依旧平淡这才点了点头:“哦?不必在意我的看法。这里既是你的城邦,自然一切听主人所定。我很好奇…你究竟会怎么安…”

      一个安字尚未说完——
      听他说不必在意他看法的你…便施施然的伸出了手。

      只是呼吸的刹那,难以言喻的音节再次自土地上长了出来。在那里,如果要把人类比作鲜花的话,那么被撕碎、蹂躏,正在渗出枝叶的残花,便是对你敌人最为美丽的形容。

      血喷洒了满地,匍匐在地的人们面色苍白。

      你不在乎他们,不仅仅是非我族类,更因为你看腻了。身为镇灵,你甚至本不该存在三观。你的观念就是纯粹的以自己为重,这个时代里的你笑着瞥了一眼众人,便行了礼。

      “请继续吧。”你说,不要打扰了晚上的舞会。

      你又说:“不必害怕,赤沙的人类们。叛徒已死,所有的异端都被我清理干净了,乐园会继续下去的。若你们心怀感动,就感谢主人们的仁慈吧——然后站起来,抬起头。”

      一礼结束,你给了最大的面子,你还抓住了刚才卖你东西的那个小贩。你握紧了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在小贩颤抖的瞳孔里,你的笑容很是甜美。

      “把这里收拾干净。”你对他,也对其他人留下命令。然后讲完这些,你回头邀请多托雷,带着他跨过那些尸体向前离开。你给其他无辜的人留了一条命,这就是你的仁慈。

      你觉得你没有做错。
      但你也知道,对于人类来说恐怕……

      侧眸,你看向戴着面具的男人。你在想要不要安抚一下他,他会不会很恐惧,会不会被你的举动吓得颤抖?虽然在须弥里看你们镇灵、花神或阿赫玛尔不爽的人很多,但这样粗暴的杀戮还是不常见的…你的姐姐们不像你一样的直接。

      身为最小的孩子,你这时还太年轻。
      年轻到你直言不讳起来:“怕吗?”

      ……怕?有意思的词语。
      多托雷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对他说出这个词语。

      他对此感到新奇,更笑着告诉你,他不害怕。你困惑,问他缘由。他便自然压了压嘴角,这才缓缓开口道:“人对一切未知之物感到恐惧,而知识则是我们武装自己的铠甲…我已得到了庇佑自己的信仰,又怎么会产生无谓的情感?”

      讲着这样的话时,你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向他求索。
      向他……索取答案…么?呵呵…

      实在是有趣——因为从未见过而好奇,多托雷的手指抬了起来。他触碰你垂在肩头的发丝,又挽住那缕头发,轻轻揉搓了一下,那些发丝便散在他的触碰里。显而易见,镇灵的头发实在太软,它们就像是某种轻盈顺滑,奇妙的丝线。

      太过美好,因此虚假。

      再加上你的身上传来阵阵香辛料与花馥郁的香气,还有你精致美艳的五官……比多托雷熟悉的你,还要更加美艳的面容。之前他所认识的你,大概是那几百年里你为了更像人类做的伪装吧…此时此刻脱离了人应该有的粗糙,做为有着原初血脉的孩子,你完美无瑕,美丽到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你像人偶、像虚假的臆想、空白到残忍的怪物。

      多托雷不禁想明明你才是怪物,才是真正的异端,如此的你,为什么…又有什么资格称呼那些想要铲除怪物的人为异端呢?他笑你自以为是,却也认可你那天真极了的愚蠢。

      他喜欢你的天真和残忍,这样的你好像能被他肆意掌控、涂抹——他为此钟情你,所以他低下头吻了你的发丝。

      当看见男人做着奇怪的事情时,你这才微妙的变了变表情。等多托雷抬起眼睛时,他望见你脸上有些迷茫的无奈,你控诉起来:“你说话真难懂,和姐姐还有大人们一样。”

      嘴里在讲责备他的调子,可你的身体反而向他靠近了点。作为更了解身体的镇灵,你感触到他的欲望在呼唤你。

      …也许你该给他一个吻。直觉这样讲。

      但你也没来得及去做什么,面前的多托雷就低低的笑了起来。不等你问,他就看起来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样的扶住了你的肩膀,隔着面具观察、探索你脸庞中他不曾知晓的白。

      空白的虚无…多么迷人……
      多托雷不爱掩饰和奉承,他向你直直的袒露心声。

      “你的眼睛与思想都太过纯粹…镇灵,假使作为实验品,你这般的人是受式性最高的存在。我也很好奇,若你真的被我涂抹制作。待那数百年以后,你又会是怎样的呢?”

      “可惜,你可爱的样子不过是暂时的游戏。”
      “即使是我,也会这样的事情感到遗憾啊…”

      你听见男人有些深沉的、同蜜酿一样勾人的嗓音拂过你的耳廓。说着这些时,他的手渐渐揽住你,那像是在拥抱你,与你道着什么情话。但……你真心实意听不懂他的那些话。

      他到底在说什么谜语?什么游戏?
      他到底在莫名其妙对你揩什么油?

      …就算是镇灵,你也头大了,还偏偏你感觉自己能够想通,但事实上这个梦你又无法控制。每一次临门一脚要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他就会给你制造问题,将你的眼睛拉回他。

      “奥…不不,你不必多想这些。”
      …多托雷,那个外乡人出言喊你。

      他道了声你的名字,又像是丢了几分兴致松开了你。当你后知后觉起来问他是什么意思,他就假装被你迷倒了的…

      他夸赞起你,说你的眼睛美丽到空洞。
      他很喜欢你那一无所有的…有趣样子。

      你:“………”你真的听不懂他在鬼畜什么,这个世界里还有人比你一个镇灵更加神戳戳的…你这是遇见敌人了。

      无可奈何,你放弃了。
      你就当外国人的特色。

      此事轻飘飘的揭过,你拉着多托雷又走了两圈。你带人逛街的新鲜感用尽之时,多托雷也恰到好处的叫了停。他告诉你可以休息一会,你应该饿了。哪怕你不需要吃饭,那么,他需要…嗯,多托雷说话怪复杂的,不过就是要吃吧?

      你这么理解,就拉着他去吃饭了。

      作为镇灵,你有仆人做饭。你不需要去什么餐馆之类的地方,你只需要把男人领回家,然后坐着,等待下人上菜。

      在这等待开饭的枯燥时间里,你住处间的药女或罗汉,还有更多的人们…只要那些人是聪明的、嘴甜的、美丽的,他们就都会自然的从角落里走出来,跪伏到你的身边趴下。

      有的人会捧着你的脚,有的人会抱着你的手臂。
      有的人为你整理头发,有的人走向你的怀抱来。

      奥,当然也没那么迷乱。他们都是有眼力见的,毕竟看见了客人,所以来到你怀抱的女人也只是给你理了理衣服,便恭恭敬敬的坐到了另外一边,和其他人一同做着陪衬了。

      除了伺候你的这些人,自然还有另外一些招待客人的。

      只可惜角落里的侍从一打算上前,多托雷危险的眼神就冲那里扫过去。你的侍从与爱人们立刻就惶恐不安起来,他们不再上前,仅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静静地瑟瑟发抖……

      你把这些景色看得清楚。
      好吧,外乡人不爱这些。

      你不打算为难他,可他像是要为难你。你注意到多托雷想了一会,忽的开口,只念了几个字:“哦…你的情人。”

      要不要加个们字呢?毕竟这么多。

      “算不上,但他们是我宠爱的孩子呀。”你理直气壮回答他,“不过这么多,你就没有喜欢的吗?要不要一……”

      啊…说顺嘴了…你总邀请你的姐妹们。

      希望他不要介意。你想着,试图猜出他面具下面的表情。然而多托雷露出的小半张脸毫无起伏,他也没有说话。

      小片刻…
      当你觉得是不是他有点介意、厌恶时,他才又笑了。

      这个人总是笑的突然又莫名其妙,哪怕他表现得绅士又暧昧,这也不妨碍你决定他像是个喜怒无常的怪人。他的想法你猜不透,也没有心情猜。你望着他,在等待他的后文。

      可惜更让人遗憾。
      多托雷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不太对劲的话。

      他点点头表示这是特殊的风俗…他也笑,说这些人因为各种…或渴望活着,或渴望幸福,或渴望存在的欲望拥抱你。在这种前提的理论下,他们本应该像在你身上吸取营养的菟丝花一般——看似脆弱,却正在缓慢的汲取你的力量。

      你会被他们抽取价值,直到留下干瘪的躯壳。

      “可令人惊叹…作为镇灵这种生物,你只需要这样情感…无论它是扭曲还是纯粹,仅要它极致…你就反而会从他们身上获取力量………呵呵,不得不说,作为这种元素生物,和人共生的你们还真是荒谬至极的互惠关系啊………”

      “介意么?我对你和他们很感兴趣…放心,这也是宗互惠的交易。你们的情感在得到升华以后,会变得更完美…”

      …发现了有趣课题的学者如是道。

      他的表情像渴望研究一下你一家子。好吧,你对此感到无奈和无助。你不能理解他,真的。你只能屏退那些已经被吓到的仆人们…希望他们不会半夜担心自己被研究而吓醒。

      “我拒绝你。”你回答他。

      多托雷假装叹息,他表示你错过了好机会。而实际上他不意外。他也从来不觉得你会答应,他早就知道你会拒绝。

      这位自顾自进入骚扰熟人剧本的博士大人没有自觉,身为被他骚扰的熟人,在你眼里的他实在是陌生极了。对待一个陌生人如此的发言哪怕是你都有些无措,不过…算了吧。

      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了。
      你选择开饭。

      “请用。”待美食被端上桌子时,你对多托雷说。他也平静的拿起了一边的汤匙…勺子…开始吃饭。男人吃饭的动作很寡淡,明明是好吃的食物,他却像是在喝水一样冷漠。

      他这样就搞得像是你亏待了他似得……
      倒在侍女怀里被喂的你都有点迟疑了。

      好吧,照顾人是很麻烦的事情。年轻的你显然生疏这些,但哪怕你已经对此感到了心烦,你也仍然嘘寒问暖的问着他…你不得不问,这是姐姐交给你的任务,你想完成它。

      “你不喜欢这些吗?”

      多托雷因你的声音抬头。他说的自然,直言讲他不习惯吃这些,并非是不喜欢。他没有说谎,事实上就是不习惯。

      在至冬,他成为更完全的自我以后就很少吃饭了。而如果需要配合礼仪用餐…他吃的也都是至冬人的食物。那些甜腻的奶油与烈酒同故乡的香辛料天差地别,哪怕是他都感到不适应…好吧,其实多托雷可以表现出钟意你食物的样子。

      可这有什么好处吗?又或者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傲慢的家伙乐见你为难。

      不得不说如果你会现在不在梦里,如果你现在思维正常,你肯定要嘲笑他又开始的恶趣味了。哎,奈何你偏偏在呢?面对这样的情况,你只能干巴巴的给他换点吃的问问。

      酒水,茶叶,所有的饮品。
      烤肉,蜜糖,一切的珍馐。

      你大方的给他尝试,但多托雷一次两次都露出那副“东西不错,但不过如此”的神情。这搞得你有点头发,也莫名其妙就被他激起胜负欲。你忍不住问他,问他究竟什么好?

      “奥…不不,怎会有东西比得上您的赏赐?”

      男人惺惺作态的说,薄唇弯着无奈的弧度。你看得出来他在装,他说怪话的样子让你有些牙酸。你只得硬着头皮同他讲:“不用这样,外乡人,你可以直接点,大胆点——”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呵呵…我相信你,镇灵小姐…”他也看出你快炸了,故此多托雷缓缓递来台阶,他思考着同你说起雪国。他问你可曾听说过终北的世界…在那里有黄金的国度,也有妖精。

      你自然未曾听说过那些事,至冬离须弥太远了。

      见这时的你尚不知情,多托雷便随意的道出了完整的、至冬、旧挪德卡莱时候的故事——是,他口中古老的黄金国真实存在,就是黄金国的众人创造了妖精,造了那些生物。

      “古老的黄金国亵渎了神明的造物,他们创造出了名为妖精的种族。妖精一脉脱胎于葬火之龙的血肉,又…你不觉得很有趣么?那些妖精的形态,同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你面无表情的指出:“…这有什么关系吗?”听他把那个地方说的这么厉害,你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来砸场子的了。

      你们明明在说食物。

      “…真遗憾。”好吧,眼看你执着别的东西,时常沉浸在自我世界的多托雷勉强回回神。他收了琢磨生命的兴致。多托雷转而说,“那些妖精们酷爱一种酒,它的浓度极高,是不可多得的、最好的有趣饮品。”他也一副自信的样子。

      你的表情又迷惑起来了。

      老实说,这个知道很多又有点不可思议的男人看起来不会喝酒。他甚至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可和他相处这小半天,他奇怪的幽默和脑回路总是让你对他的刻板印象碎个满地。

      他莫名其妙的。

      你也只能和他莫名其妙下去,仿佛安排好的一样,你眉梢一挑:“好酒?比我们这里的还好?不……外乡人,你肯定是没喝过我们这里的!我带你喝!喝了你再说好不好。”

      大手一挥,侍从们立刻心领神会。

      五分钟以后,多托雷举着酒杯微笑的喝了一口,表示还行。你不信邪让人拿来更好的,他便若无其事说喝酒也要看气氛,自己一个人枯饮不如不喝。你对此理解一切,拿上酒杯,满上……再然后,一杯,两杯,三杯,你揉了揉眼睛。

      “你为什么不醉?”你都晕了,面前的男人还衣冠楚楚的笑着望你…不对,他什么时候跑到你的面前来了?你旁边共饮的其他侍从们怎么也都晕倒了?他怎么就是不醉啊…?

      太奇怪了,你忍不住重复:“为什么。”

      多托雷听见你的话发出了低笑的声音。他当然可以不醉,这种事情显而易见…但你怎么就醉了呢?看来他的学姐在这时候还真的是太年轻,都不会用力量驱散那些酒精呢…

      这样的你好难得。

      “无趣的酒精会麻痹大脑,控制感官。除了徒增兴奋与妄想,它毫无益处。积累过多,甚至会伤及脆弱的躯壳。”对于你的提问,多托雷习惯般答非所问。可你也能听说他的言下之意…意思是:所以,他不会喝——他不会变成这样。

      你被理直气壮的样子哽了一下:“无趣…?毫无益处?既然这样…那你又为什么要喝?还为什么要提出来这个?”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多托雷已经伫立在你的桌前了。他望着抬头看他的你,轻轻俯身来碰了碰你的脸颊。当那只皮质的手套捧住自己的半张脸时,你感到浑身都泛上一种诡异的放松来…脑子里就好像有种声音在告诉你,别去抗拒他。

      也不要质问他,听他的话就好。
      你要做的就是这些。

      ……诚然,在梦中下手已是钻了人无知觉的空子。在于梦中麻痹你的意识,接着亲自出手蛊惑你的思绪,这样一来,你对他的抵抗力几乎就降低到了零。这种程度之中,另辟蹊径控制你的多托雷可以对你做任何的事情……任何事。

      他就是为了一件事,所以才潜入你的梦里来的。

      想到那事情,多托雷只选择触碰了片刻你的脸颊。很快…很快,他就进入正题一般的问你:“禁忌的知识与密辛,你究竟还知道多少?…将它们都告诉我……作为代价与报偿,我应许你得到那些微不足道的自由。以此作为……”

      讲到这里,他不再尽言。

      后面的话究竟是不愿说,还是根本没想好怎么说,也并不确定…但他几乎从不会无话可说,可偶尔他也不想选择。

      他仅凝望你的双眼,看你眼中的空洞,也看你眼中纯粹的、只有他一人的影子。一旦想到往后再也无法见到这样的景色,他都有些不快——偏偏在这种事情上,他也没有多余的后手了。在理想和感情里,多托雷是人,也的确贪恋过前者…但感情这种东西对于一个异端还是太远,他不愿选它。

      只要理想就足够。

      因此他连犹豫都没有,便向你索取知识。
      只是要这些知识罢了。

      他自认自己足够仁慈。若不是同你的的确确有太多感情,多托雷会让你死在至冬,永远闭嘴…而不是放过了你。

      只是要这些知识罢了…只要你给他答案,往后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他不再管你,也不会怀念你。哪怕是他死了,你也不用在意。多托雷想,你要的那些自由,你大可追求去。

      ……只要,只要,只要——
      只要如他所想的计划顺利。

      “我拒绝。”但奈何他即使计算的再怎么完美,他也并非先知,他也并非成为至高无上的超越者…他望见你轻盈的喟叹,也看清你眼中褪去的伪装,更觉察你悠然自得的笑。

      饶是他也摇头了:“…果然…果然,那些学者所做的东西对你的影响仅有三成…我不该对他们抱有希望,对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俯瞰你的男人抱住了自己的手。他收了那副骗人的伪善,转而直言的又喊了声你的名字,明目张胆的威胁起来:“无谓的反抗毫无意义,将你的知识给我。看在这多年情分上,我或许会让你完整的回到故乡…”

      “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学姐。”

      被他这样居高临下的看,你一副无所谓态度的抓着酒杯又喝了一口。在梦的世界里,这里的全部都依照你的记忆纺织,所以酒的味道也是它真正的味道……太过久违的口感。

      酸冷、辛辣,又后劲十足。

      在品尝它的时候,就好像在啃食颗颗石榴。
      那些长出的果实堵在了喉咙里,教人头疼。

      有的时候这家伙也像石榴,你钟意他的味道,喜欢醉在他的酒里。可他也尝尝扼住你的呼吸,再钻入你的食道。他让你感到窒息与痛苦,却诡异的喂饱你,让你体味起他来…

      他的甜腻与苦涩。

      你叹息:“我能说的已经说尽了…我的记忆你也随意翻阅,就连我的欲望更被你随取随用。你到底还想要多少呢?你明明知道禁忌会让人死亡…你想过吗?我会成为下一个玛莉卡塔。还是说,你本来就打算让我成为开启门的钥匙。”

      “你想牺牲我吗?像你其他的耗材一样。”

      再度诘问起来,你手里的酒已经见底。你为自己再斟一杯,没有看多托雷的表情,可你也猜得到他在沉默中思考。

      最后,他会笑起来,同此刻一样笑、同你早就知道的笑:“死亡…?花神玛莉卡塔为真理献出了生命,其本意为…呵呵,你我都知道答案。身为学者,你对禁忌知识——深渊这一力量的学问,可并不比我少啊…学姐,我知道…”

      “…你只是在回绝我。”

      水流声停下,你将酒壶也放下。这一回,你总算看向多托雷了:“亲爱的……天理的确正在沉睡,可…你又是否能保证那些毒蛇不会再度惊醒这位主人?倘若祂立刻醒来,那第二颗钉子就会将订死我,也会订死你,还有这的全部…”

      “你想要和我赌这种可能性吗?”

      一瞬间,空气中没了别的声音…短暂以后,他才发出了轻轻的音节:“…哦…?惊醒……天理…”他说着,也想着。这事其实已有前车之鉴——玛莉卡塔就是上一个你了。

      不用过多思考,这种可能性的确有。
      而且…

      倒不如说,那些禁忌的知识会带来更加可怕的灾害。你将它们缄默的封存在你的脑子里,也何尝不是保护别人的手段呢?要你说,你甚至想要忘记它们…遗忘让你痛苦的东西。就连时至今日,禁忌的呓语也经常在你脑子里响起呢。

      如果不是你反咬一口,同样研究了它们,否则…
      虽不必像花神一样直接身陨,但被折磨疯…也…

      “是的,”你耸耸肩,无所谓道,“不怕死也可以试试看…但多托雷,你不是会打这种赌的人。你的目光很长远,你知道你可以从哪里得到更多的答案,你的实验也有了很大的进展…其实你再不需要我,不是吗?…也没必要继续。”

      “放过彼此得了。”
      悠哉的说着劝分话语,你再次喝起酒来。

      酒水下肚,你的身体也变得更热了。但你却反而觉得有些放松…反正,反正,你是说反正他会得到自己所有的答案。反正他会走的更远,计算全部。反正,他已不需要你。

      你亦不需要他,让你走吧。

      从今往后,在彼此世界的占比也可以清零。包括过往的所有,你和他都可以选择遗忘。那些事情不重要,你们之间的全部感情都比不上你们渴望的理想与生存……无法比拟。

      想到这些的时候,解脱的释然在你心里沉浮。
      你已经想象到潇洒人生了。

      然而…又想再喝一杯酒时,多托雷冷不丁的喊了一声你的名字。你下意识瞥他一眼,就见他放下了手。在你的目光里,多托雷不再立于你的对立面。他自然的跨过倒在地上的侍从来到了你的手边,紧接着,他自说自话抓住你的胳膊。

      被男人的动作微微一带,你不解的把酒杯给他。
      他是这个意思…?

      你不知道,你看着他接过你的酒杯又放到一边去,随后多托雷从手里扯出一条红色的发带。还没等你来得及说些什么时,他就抓住了你的另一只手,再极为利落的打了个结。

      瞬间,你的双手被捆在一起。
      你:“?”

      下意识,你想直接扯断这条发带。可看见发带上的蓝宝石,你又想起多托雷难得低头哄你的那天…某种直觉让你没有那么做,你静静看着他伸手圈住你的身体,把你抱起来。

      在他的怀里,你迷茫的眨了眨眼。
      而他不为所动,没有回答。

      他用行动告诉你答案——在又一个五分钟以后…于梦境的世界里一张大床上,多托雷把你放下去。没等你爬起来,他便解开自己的外套,扭头躺到了你的身侧,并且直接没了动静…嗯,就这样没了动静。一张床一个疲惫的男人和一个被捆住双手的镇灵,如此激情的词语,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干等着,等了足足十分钟,你还是不明所以,不理解多托雷这是在干什么。明明刚才你们还在对质,他怎么就突然放弃了似的把你逮了,又在这里什么都不说,也不做事?

      “你在干什么?”

      实在是忍不住,你问。同时,你活动自己的手指凑过去取下了他的面具,这么一看,那家伙已经闭着双眼睡觉了。

      他眼底有着厚重的青黑,看起来状态很差。

      但你知道多托雷还没有真的睡着呢——面对有人装死,你便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脸颊:“不说话我就当这事结束了,过两天我就走了喔。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啦,学弟。”

      讲完,手指被握住。

      某人抓着你的指节带到了唇边吻了下,又慢条斯理、懒洋洋的说:“我似乎从未说过你能直接离开…况且,在谈判破裂以后,你当真认为自己有所谓的……选择的余地么?”

      你嗤笑了声:“为什么没有。”在说着的同时,在那个与他语气不同的柔和吻里,你感受到一种极细小的、痒意。

      这份痒意让你感到头疼,也感到无可奈何了起来。

      哈哈,不过无可奈何归无可奈何,你从来没有说过这是商量。就像他那样倔强一般,你的话是通知。他留不住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会从他的世界消失,你会去选择须弥。

      他和他的故乡、他和你的故乡。
      故土总是更加令人怀念,对么?

      更别说…他和你,他总是这样说:“你是属于我的实验品,除了留在我的身侧…学姐,你没有任何离开的权利。”

      “你就不能说是伴侣么。”你也总是这样控诉。

      你对他叹息,他就对你笑——他难得不反驳,也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pua你的脑袋…他更难得的坦率、他握紧你的手,把你拖下来,带进他的怀里,与你相互依靠着彼此。

      当他的手指攀上你的后颈,当他将你锁进他的呼吸与心跳的距离时,那双红色的眼睛总算浮现了些许纵容与放松。

      “哦……?那就陪伴我最长的实验品。”

      也看得出来他放飞自我了,望向你时,他居然也会说些鬼话…好吧,男人就是这样的存在。你不指望他,你凉嗖嗖的打量他的脸,用眼神讽刺他那虚伪傲慢的“给你名分”。

      “你也是陪伴我最长的、情人。”你回敬。

      “…呵呵。”他的反馈是冷笑,以及毫无变化的眼神。他甚至知道你的身体正躺在潘塔罗涅身旁睡觉呢…可那又如何?你的意识,你的精神与灵魂,如今不还是在他的掌心?

      真好奇潘塔罗涅知道这些以后是什么表情。
      不过,那些没意义…

      他才不在乎你过去的事情。
      现在,你属于他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不觉得自己是情人,自觉自己是主子的多托雷凑过来吻你。那行动就像是下意识的一样…因为你说了不中听的话,那种下意识的报复,下意识的想要让你闭上嘴。

      而你一如既往狡猾的躲开他的吻——他也早有预料的伸手捏住你的下颚,引着你的唇为他停留,静静的悬停于此。

      你能感受到男人的吐息擦过你的嘴角,他就要咬上来…就要将你给吃干净了。可在真正的开动之前,他仍在等待你的反应。那种等待是猎人对猎人的恶趣味,他乐见你避无可避,只能成为掌中之物的姿态。要他说,这是实验的部分。

      ——特有的观察环节。

      而要你说…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猎物,这是注定的答案。在你的认知与他的认知里,你们都认为自己是上位者,在你们彼此之间,也唯有争斗与必须要赢的“原则”。

      于是,你的手指向下挪了一些。

      当发带随意的被你给解开,那条蜿蜒的红绸如血般落到了你和男人的身上。它纠缠着你的手指,也由你带着漫不经心的带着压上他的喉结,绕了个圈再锁住了他脆弱的呼吸。

      而被你套住脑袋,多托雷一瞬间笑了起来。
      他想——这真是一条像狗链一样的绳子啊。

      他也想,这条绳子偏偏是他递到你手上的。他更在思考,如果真的要动手的话,你会给他一个痛快,直接扭断他的脑袋,还是慢悠悠的蚕食他的理性,让他窒息而死呢…?

      如果是你的话,恐怕是后者吧。
      实属无奈。

      可即使对此有再多的思考,他在表面上也只是轻飘飘的望着你,与你在沉默中互相任由时间流逝。这似乎又是一种拉锯与持久战,而你们也都知道,彼此皆有着绝对的耐心…

      身为学者,多托雷习惯等待。
      但同样身为学者,他了解自己的学姐…

      ………他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在你眯起的眼睛里,男人从你的控制里抽出了自己的手。那双红色的眼睛静静打量了片刻他被你抓到印出红痕的手掌以后——多托雷的掌心贴了回来,他轻轻捧住你的脸,与你相靠住了你与他的额头。

      这个动作又干净了。
      没有唇印,没有交错的呼吸,只有轻薄的体温。

      他像是虔诚的信徒在瞻仰你的温度,亦像是蒙受恩赐,得以治愈疾病的病人…又或者,单纯的亲昵,纯粹的爱欲。

      这样的行为,你只见过家人们做。

      …但多托雷这种家伙,哪怕依靠着你,哪怕他也闭上了眼睛。但他依旧用手掌捧住你的侧脸,确定你依旧在他的可控范围。他也用那悠长、惬意的声音在你的面前低吟起来。

      “爱…不,并非爱你,我只是恰巧需要你。”

      他说。

      “作为花神的后裔…你的知识极具研究性。”

      他说。

      “继续让你的知识为我所用,留在我这里…”他说。他想让你认清很多事情,可你们之间不应如此、他却被打断。

      “你爱我吗?”——你望向那个捧住你脸颊的人、被你所受选的男人…探究,渴盼,你用你对这个男人所有的欲望诘问。任谁都能听得出你的不死心,任谁都知道你在挂念与他数百年的执手。

      眼前人…

      他是所有切片的本体…他是你的多托雷,你的博士,你的赞迪克…他正在对你笑着,一如既往……你最爱的微笑。

      那个笑容多么的温柔与糜烂,你确定他早就对你如痴如狂。和你过去所有的情人一样无法自拔。可当你、可当你此刻向他诘问与索取答案的时候,他却抽离了自己,用沉默敲响警钟——这一瞬间,你能感觉到痛苦在撕裂你的心——而那无比冷漠的语言依旧被他所吐出,无情的灌入你的耳中。

      “你只是我的实验品。”

      他说,声音忽的拖长。当男人抽回自己的手掌,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你眼底的潮湿…接着再向下,他的指腹又摸到你上扬的嘴角,那里正挂着一个近乎扭曲而幸福的笑容。

      只是实验品。
      你不是爱人。
      你不是伴侣。
      什么都不是。

      …原来什么都不是吗?…原来什么都不是——你的表情开始放松了。哪怕你曾无数次感受到他的心为你而悸动过,可太久以来的空洞正在瓦解你的意识。你做不到正视这份感情隐秘的答案,毕竟你也早就被他的冷眼相待所彻底击垮。

      你和他什么都不是。

      多托雷确实是这么对你说的。这究竟是口是心非,还是他真的那样觉得?又或者…你们几百年来所有的亲昵与纠缠,都不过是他从你身上索取世界禁忌知识的方法…?你不知道,你只知道这句无情至极的话让你再也不想多做思考。

      ……本该心乱如麻,但你却又静静笑了。

      你望向他猩红的眼睛,贪恋的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时隔数年,你降下了“预言”。

      ——那仅仅只是刹那的事情…不再掩饰痛苦的爱人向这位自负到可怕的天才支开了悄然的黑暗。你捧住了他的脸颊,你们总是喜欢这个动作,因为它就仿佛要摘下彼此的头,夺走其桂冠…也像是要掌控对方的脑袋、思维与意识。

      以往你总这么秉持着爱依赖、祝福他。
      即使他再么邪恶和自我,可…你爱他。

      但今时不同往日,那早就在你心中生根的不满彻底长大了。你真心自认你给过他无数的机会,真真正正的无数次。

      每一次的结果,却唯有失望。

      你累了。你再也不想去思考他的背叛与欺骗,你抓紧他的发丝,逼迫他看向你。在男人事到如今还沉默的眼中,你的笑容纯粹至极。就连声音与这片你的梦,都变得纯粹——

      世界开始混沌,它们在跳舞,在旋转,在摇曳着闪烁。多托雷可以看见无数濒死的亡魂在你的失控之中爬行、挣扎。他们拽住你的衣角,也撕扯他的血肉。那些怪物…身上染满黑色邪念的诡异之物攀上你们同床的梦,啃噬他的脑。

      这种东西,多托雷恐怕很熟悉。
      其名深渊。

      自禁忌知席卷须弥,你便一直都带着它们,你也一直都克制的压制着它们。数年以来,即使是如你一般纯粹的生物,也都在遭受它们的侵蚀……你本该将它们永远藏起来。

      但,不是他想要禁忌吗?
      不是他想要一切的答案?
      好啊,那么,你给他——

      ——再次俯身贴近你的爱人,你眼睁睁看着他凝望向那些歪曲的禁忌、看着他露出探究的目光、再看着那些庞大而极致的力量涌入他的意识…让他这般的人都感到那些痛楚。

      从好奇到窒息,多托雷的脸庞褪去血色。

      在这短短的几息之内,那份曾无比高高在上的表情蒙上了一层水雾,就连他的身体也狼狈起来。血和汗水打湿了蓝色的衬衫,露出其下的肌肉。他伤痕累累的任身体倒下,倾靠向你的肩膀。他也浸在混乱之中紧紧的抓着你的手臂——仍不愿放弃从你身上攫取力量,哪怕这些力量正在抹除他…

      这个人,也依旧觉得值得。

      这对于他而言反而是极好、好到不得了的机会。
      哎,你早知道他会这样疯狂的行走于亵渎之上。
      但这一回,你为获取知识的代价增添了份筹码。

      当多托雷的身体因禁忌而颤抖时,你垂下眼睛,近乎怜悯的凝望向他。你的语气毫无起伏,你告诉他,他必得到报复…他必体会失去,无论是失去你,还是他引以为豪的——

      自我。

      呵,谁让他钓着你呢?你的爱人应该清楚的…你曾是魔鬼,过去是,如今亦是。若不取悦你,那么他将自取灭亡。

      *

      掷下预言,你便离开了梦境。

      *

      疼痛在刺激多托雷的思绪。

      他不是没有用自己体验过被深渊侵蚀的感觉…但这种痛苦,却是第一次。那些自你身体中饥饿无数年的深渊裹挟着往昔的魂灵,那些魂灵大多数是死去的古须弥人。那些魂灵有的是你曾经的追求者,也有你的是你曾经的伴侣们………

      因为裹挟着故人的气息,你没有抹消它们。
      因为是故去的爱人,你将它们收藏在心底。

      因为拥有记忆——理所应当一般,被禁忌的深渊所同化的魂灵妒忌至极。它们不理解为什么你总是说它们不是他们,它们也恨透了你爱上这个小子,更恨透了他对你的冷漠。明明在它们的记忆里,你是所有人悉心培育的鲜花。

      身为它们的花朵,怎能被他人这样作践?

      于是,一句句引诱的话语在你耳边响起,它们呼唤你反抗。于是,一只只狰狞的手毫不犹豫的从你心底爬出,它们想要为你报仇。于是,一个又一个的魂灵,对他一拥而上。

      多托雷望向那些扭曲的魔物。

      它们早已在岁月中丧失形体,仅剩下薄薄的一层人皮挂在表皮之上…可多托雷却认得出来,毕竟他见过你的梦,他知道这些人是谁…他突然明白了,他笑起来,高兴自己找到了错误的数据——抓住了没有被计算在内的那些变量们……

      “原来如此…几簇不甘的魂灵…呵呵,奥…看你们的表情和架势,是想要杀了我,对么。”低沉的嗓音饱含愉悦。

      多托雷依旧能够感受到数不尽的痛楚在他的脑中膨胀,那种东西让他几近晕厥,但哪怕他自己的身体都在摇晃…可也仅仅是你消失以后的一分钟,他便调整好了所有的状态。

      他也抬起了手,对着那些怪物虚虚一握。

      顿时,某种东西被挤压碾碎、血液和骨头喷溅、折断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响起。那些深色的液体甚至有些落在了多托雷的脸上和衣服上,而他不过是平静的伸出手,轻轻抹去。

      很轻松,他处理的很轻松…

      这并非意味着你在放水,而是意味着即使愤怒与被深渊蛊惑,你也依旧保持着十足的自我意识。你仍在掌控,所以这些从你那里逃出来的怪物只有几只…只是不成气候的卒。

      …结束了。

      多托雷又看了看周围,他确定你已经离开,既然如此,他也不再停留。转头叫停了连接梦境的装置以后,他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了眼睛。再次醒来时,他已回到了现实中去。

      而与梦境之中狼狈的样子其实并无多大的区别…

      此时此刻,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的多托雷低低的喘息着——那些禁忌的知识让他的大脑和精神负压过重,现在的所有东西都让他十分敏感。就连往日他早就习惯了的、他喉间的拘束带都像是你给他系上的红绳一样,让他不适。他只得一边伸手解下皮带,一边解开上衣的扣子,以便自己散热。

      露出衣服包裹下的身体,稍微缓了一会。多托雷才放松过来,接着又着手打开了博士们的通讯,想要先看看情况。

      刚才被那些深渊副产物的怪物攻击时,他来不及做反应,所以索性把知识群发给了所有的自我,让其他博士和他一起承担和处理…呵呵,显而易见,邪恶而又天才的想法。

      这样的好处是他没直接死和疯。

      坏处是现在博士的联络频道就像是一个大型的污染区,他不仅联系不上别的家伙,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几个脆皮的就要死了…不…不不,实际上,已经有人中招在大喊大叫了。

      “…真是没用的自我。”本体这样评价,他不在乎。

      相信多托雷们能活下来的,也相信一会儿就会恢复正常了——事已至此,本体先生在通讯里丢了一条“好自为之,快点恢复”的命令,就毫不在意的扭头关了频道,他站起来前往淋浴间,非常自然的冲起了澡…诚然不顾众人的谩骂。

      而同一时间的至冬,某处的角落里。
      你从床上坐了起来。

      月光朦胧而暧昧,你在其下望向自己的手掌。它没有溃败,没有腐朽,你仍然活着……也是,即使透露了深渊与不可名状知识的一角,它们也并非是禁忌的全貌,更不是打开亵渎的大门。你没有去成为钥匙,自然也不会真的死亡吧。

      …还活着呢。
      该庆幸吗?还是该感到痛苦?

      你突然就不知道答案了,你只感到某些疲惫。那些疲惫是极度的愤怒之后产生的空虚…你也感到了一些恍惚和迟疑。恍惚你的无措,迟疑——这一切,终究到了这般地步。

      ……你该走了。

      你知道多托雷总有自己的办法活下来,你也透过那命运看见了他未来的一角。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总会向你来索取更多。毕竟你和他都知道他的贪婪与疯狂…他从不愿停下。

      所以,你该走了。在被拦住之前,你应该离开。
      思及此处时,你回过了神。

      床榻的另一侧,与你同眠的男人还没有醒来。你也不打算去吵醒他了。最后看了一眼潘塔罗涅,你抬手为他理了被子,便走向了外处的门扉。月光将你离开的身影拉的很长…

      借着那抹在你脚下蔓延的影子,你也看清床榻上的那个撑起了身体。他显然醒了,他正在看着你,你也因此一停。

      你没回头…而他……

      或许是知道无法阻止你,也或许是纯粹的也对你有过几分微薄的情意。正困倦的男人少了往日的迂回与客套,他并不多言,他的声音里没有温情,仅仅带着些沙哑的意味……

      仿若凉透的酒水,也仿佛蛰伏的蛇。

      他向你告别:“再会。”
      ——自此,便不再停下。

      你乘着夜色狂奔,直到十二点的指针带来新的一天。

      今天是新年的第…不,这是提瓦特开始改变的一年。就在远方传来风神之心被夺的消息的第三天,你踏上了松软的雪地,突兀的出现在了一处角落里……你无声无息,以至于少年最初都没有发现你。还是他在房间里坐下,才看清角落里的影子。

      那是你被月亮推出的身形。
      斯卡拉姆齐困惑的回头,他明确现在是大半夜。

      在这种时候,不仅是至冬的人类和妖精,就算是魔神也应该乖乖待在床上。无论那些床铺是什么款式、柔软度如何的…可显而易见,你不是一个自觉该现在睡觉而来的客人。

      ——麻烦突然来了。
      这是六席散兵,也即是斯卡拉姆齐先生下意识的反应。

      尤其是看见在旁边幽怨的立着,浑身都是这日子过不下去表情的你时…他更想象出了你和那个博士闹掰,又或者是刺杀了博士,总之就是各种恐怖的大事,来找他讨人情还。

      ——她还是大麻烦。
      散兵抱住自己的手臂,无语的思考了一瞬,紧接着……

      “啧…怎么是你这女人…说吧,你为了什么事情来?事先声明,如果你是和别人吵架了想要安慰,可别找我——”

      他有些没好气的开口。因为你半夜翻墙,也因为你和诸多愚人众执行官立场暧昧不清,在他看来你这样的人就是最难搞的。很容易让他也一起下水…不过鉴于你让他讨厌的人不爽,此刻没有直接把你丢出去,已经是他最大的信赖了。

      “我想离开至冬,你应该也要启程去蒙德了?”
      “载我一程。”你对他说。

      其实你都不用解释清楚,散兵就知道你想借他的手离开…毕竟对于你这样的人,出门在外总有一堆眼睛盯着你。无论是海关还是简简单单买杯咖啡,你随时都可能被查,也随时都会被逮回去…应许你能应付这些,但总归很是麻烦。

      混入一名执行官手下就简单了。

      那些查你的有种去和执行官撕吧啊——更何况本来散兵的手下以及他本人就和二席那边关系不好,在这相看两厌的氛围里,最适合苟且偷…不,是浑水摸鱼了。就是这样子。

      “行。”散兵答应了。

      是的,这事没什么好不同意的。更何况他早就和你约定了这样的事情…“但丑话说在前头,你想借我的力量免去一些麻烦,那么你也得听我的指示行事。倘若你给我惹来某些不必要的不快……那么…”散兵补充了这一句,没有尽言。

      但你已福至心灵:“好,我明白了,散兵大人。”
      被你这样称呼,面前的斯卡拉姆齐一停:“……”
      你尽量表现的顺从,语气恭敬一问:“怎么了?”

      “不…没什么…”散兵压了压他头顶的帽檐,似乎是有些烦躁,不想被你看清,“啧,你先下去。以后有事敲门,到底是谁告诉你们可以随随便便出现在别人房间里的……”

      “好的。”你又应了声。

      随后你便从他的正门处明晃晃的走了出去,还在门口的下属即将掏枪,对准你这个莫名其妙从老大房间里溜出来的女人时,露出了莞尔一笑。被你的笑容一瞧,两个下属明明还有个女生,但他们一男一女皆瞬间开始恍惚,跌倒在地。

      至于你,一脸平淡的跨过了他们的身体离开…
      至于散兵…

      当你走出这里时,他这才沉默的打开门瞥了一眼已经满脸通红,倒在地上的下属们。那两个属下明显是被迷了心智,而实际上…就连散兵他自己都莫名感觉心跳加速了——

      这俱人偶的躯壳之中,有心在猛烈的低吟渴望。

      这并非是他对你产生爱恋,那只是单纯的被蛊惑…被引诱,被一份毛骨悚然的力量所指引着、丧失了所谓的自我。

      “……这就是镇灵的能力么?”
      “…啧…还真是可怕的家伙。”

      散兵深深的看了一眼你离开的方向。有个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也真的中了计,所以才如此痛快的答应了你…有个瞬间,他感觉即使是谎言,可这样的谎言似乎也不错…有个瞬间,他捏紧自己的手指,发出了咯吱作响的声音,也为自己带来疼痛——而这样的疼痛依旧让他麻木与清醒至极。

      没有。
      散兵确定,他没有真的中计。

      正如他此刻还站着一样,少年人确信这是出于心的选择…无论是他罕见的想要还一份善报,还是他想要让讨厌的人难受,他都确定,这没有别人的引诱,这是他自己的、并非人偶后不存在主人的想法、并非罪恶污染的、自由意志…

      “……”好像还不错。

      莫名其妙又心情大好。着实是有点喜怒无常的长官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属下,确认他们两个真的醒不过来以后,也懒得过多搭理与处罚。他直接回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与此刻六席的心情愉快不同,让我们将视角归还。
      现在,被讨厌的某人今夜可谓是遭了大罪。

      他的状况很差,好几次甚至称得上命悬一线的处境。在多托雷们意识的脉络里,深渊力量所带来的影响如火般大片大片的烧着。里面不仅有此世亵渎的因果,它更承载着你的过去…承载着那近乎数以万计,难以估测的所有刺耳的歌。

      第一首里,正在按照计划遏制的omega他看见少女哭泣的影子。那是深渊投射的虚影,其中的那个少女如此眼熟。

      长发如瀑的少女正跪倒在巨大的绿洲——坟茔之前。

      泪水浸没她的眼眶,她想要笑出来,可极致的绝望却将她,将世界都近乎渲染到扭曲。阵阵黑烟状的残念在空气中虬结,仿若狰狞的经脉在跳动…于诡异的景色下,她的脸庞反而像丧失了生机的假花一般,毫无任何情绪的起伏出现。

      而紧接着…

      那个少女转过头,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近在咫尺的omega。深邃的瞳孔似乎在呼唤他的灵魂,她也的确说道…

      “听见了吗……”

      “永恒绿洲传来了回音,它问我‘何物迭起新衰’…我记得这一句话…父亲…不,亚蒙,王,我的王。他向我询问过这一句话…玛莉卡塔,我的母亲曾向他与千树之王诘问。我一直不知道答案,而深渊成为了我此刻的这片绿洲……”

      “深渊告诉我,答案是生命。它在向我许诺…只要我愿意…只要愿意,一切就都可以回来了。我的家人们…我的爱,我的渴盼…我从未感到如此的口渴,我多么想答应它…哪怕罪恶,可被抛下以后,它是唯一呼唤我真名的存在。”

      呼吸在颤抖——镇灵不会呼吸,因此,那是omega的呼吸。他惊讶的意识到自己在颤抖,因为被你的情绪所浸染。

      那个少女是你。

      你再度仰头凝望着神迹的绿洲,在你的身侧,近乎化作实体的深渊摘取出无数的魂灵。他、她、祂、它…无法用人称指代的全部、你全部的魂灵,深渊都演示给你,它拿出了你无法拒绝的筹码。只要你说一声“是”,一切都结束了。

      这种力量的诱惑,知识的诱惑,情感的诱惑…
      omega不觉得有多少人能够抵抗。

      可你呢…跪伏在母亲的陵寝前,你的泪水渐渐染红,你的血坠在地上,生出灿烂的帕蒂莎兰。你抬手轻抚因你而生的生命,却再也没有回应那些深渊…明明它们无时无刻都在你的眼前邀你共舞,但你只是把它们连同哭干的眼泪一起放入心底。你只是伸手护住那一簇小小的鲜花,挤出笑容来。

      “…我爱你。”

      你说。仅仅因为荒唐的爱——仅仅因为玛莉卡塔他们告诉你的爱,所以哪怕清楚这是永恒的孤寂,你也仍然走去。

      omega凝视着你的虚影,他一言不发,但他平静的双眼却在好奇。他想说,值得吗?他想说,这毫无意义。可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众神对你的阴谋与诡计罢了……

      祂们全都死了,而你是被留下来的那一个。

      从没有人在乎过你的想法,祂们用自以为是的爱…“祂们在掌控你…可看你的表情,你似乎甘之如饴。”他说道。

      虚影里凝聚了你的曾经,你听见他跨越意识的呼唤,因而对他轻眨眼睛。泪水顺着你的脸颊流淌而下,开出更多的花,更多赤色的恨。可偏偏你笑起来:“但祂们也爱我。”

      “……荒谬至极。”omega如此回应你。
      在心里,他想,没错,这样的回答很有你个人的风格。

      深渊留下的你的影子,她很真实。在omega情不自禁感到惊叹的同时,你甚至轻声对他发问:“若我就要死了,但我希望你能听我的遗言做些什么,你也会做吗?赞迪克。”

      “哦…?”面对你的询问,omega毫不迟疑的笑,“倘若真的出现了那种境地,你应当还有旁的底牌,不是么?”

      “如果…我的底牌就是你呢。”

      这一回,omega又不说话了。他凝视那道影子,他想…不,你不会这样说。即使你再多么动情,可你不会当真对他孤注一掷。你和他很像,你们的心底都有各自的立场和信仰,你们从不真的屈服…这样的深渊,就假扮的不像你了。

      omega没有兴致看假货演戏,他轻轻挥手,拍散这道往昔的灰烬。当尘埃散去的时候,这片深渊也彻底被他碾碎…

      ——这样的举动,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
      omega转过身,他继续踏向更深处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谈情说爱的第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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